第188章 周大爷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正是那个守废品站的老孙头!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平日的木讷?头发散乱,脸上涕泪横流,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头被拖向屠宰扬的老羊,嘶声哭喊着:


    “我冤枉啊!公安同志!我啥也不知道啊!都是他们逼我的……呜呜……饶了我吧……”


    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公安干部(正是郑卫国)站在旁边,脸色沉凝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正对着一个拿着笔记本记录的年轻干警厉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斩钉截铁的手势和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势,足以说明一切。


    周围已经聚集了几个被惊醒的街坊邻居,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惊疑和畏惧,对着被拖走的老孙头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老孙头?……他犯啥事了?”


    “……天爷!公安都来了!还铐上了!准是大事!”


    “……听说是倒卖国家东西?跟外头人勾结……”


    “……该!平时看着蔫不拉几,原来是个坏种……”


    林晚缓缓收回目光,后退一步。


    门缝里的光线被切断。


    她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听着外面老孙头绝望的哭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


    小院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煤油炉上,小米粥“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带着生活的暖意。


    她走到灶台边,重新拿起菜刀。


    锋利的刀刃切入腊肉,动作平稳流畅。


    腊肉透明的油脂在热锅里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浓郁的咸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晚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但当她将切好的白菜倒入锅中,翻炒着那金黄透亮的腊肉片时,眼底深处那抹一直萦绕的、沉重的阴霾,如同被这升腾的热气悄然驱散了几分。


    她盛起炒好的腊肉白菜,金黄的腊肉片与翠绿的白菜相映成趣。


    又盛了一碗熬得浓稠软烂、散发着谷物清香的小米粥。


    她端着碗碟,走到堂屋那张旧木桌旁坐下。


    金色的朝阳透过窗棂上那方小碎花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桌面上,也投在她沉静的脸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油润的腊肉送入口中。


    丰腴的油脂香瞬间在舌尖绽放,带着烟熏特有的风味。


    又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米香醇厚,熨帖着肠胃。


    外面世界的惊涛骇浪、肮脏交易、绝望哭嚎,都被这扇厚重的木门隔绝。


    小院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她平静而悠长的呼吸。


    ——


    废品收购站那扇沉重的、布满锈迹的铁门重新敞开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口。


    空气中浓烈的铁锈、旧纸和腐烂木头的混合气味依旧浓烈刺鼻,但似乎少了前些日子那种令人心悸的、潜藏着阴谋的粘稠感。


    阳光透过高墙的缝隙,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照亮了光柱里翻滚的细密尘埃。


    门房里,那个曾经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孙头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蓝色工装,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老头。


    他姓周,新来的守站人。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壁上积着厚厚的茶垢,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粗茶。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上,暖洋洋的。


    看到林晚走近,他立刻放下茶缸,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褶子,声音洪亮:


    “哟,林会计!稀客稀客!今儿怎么有空到咱这废品站里转转?”


    他显然已经认得这位供销社新来的、气质沉静的女会计。


    林晚走到门房小窗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好奇的浅笑:“周大爷,刚搬来这边住,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旧家什,或者……旧书报什么的。”


    她指了指废品站深处那堆积如山的破烂,“方便进去看看吗?”


    “方便!太方便了!” 老周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摆手,


    “随便看!随便挑!咱这儿别的没有,就是破烂多!您可是文化人,说不定真能在破烂里扒拉出宝来呢!嘿嘿,小心点脚下就成,里头乱!”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波后刻意营造的、近乎讨好的热情。


    老孙头的事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这个小池塘,余波未平,他可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林晚点点头:“谢谢周大爷。” 她步履平稳地踏入了废品站的后院。


    巨大的后院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肮脏的胃袋。


    报废的机器零件堆成小山,锈迹如同暗红的脓疮爬满铁壳;


    扭曲的钢筋、断裂的犁铧、瘪了气的轮胎如同巨兽的残骸,胡乱地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一捆捆泛黄发脆的旧报纸、烂纸箱和破麻袋堆积成连绵的丘陵,散发出浓烈的尘土和霉烂气息。


    角落里,那个曾经作为罪恶中转站的破败“库房”已经被彻底清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柱和满地狼藉的油毡碎片,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在阳光下无声地昭示着过往。


    林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


    她并未立刻冲向某个角落,而是像任何一个真正来“淘宝”的人一样,步履从容地沿着相对干净的边缘地带缓缓踱步。


    视线似乎随意地掠过一堆堆破烂,手指偶尔拂过一架散了架的旧纺车木框,或是一个裂了缝的粗陶罐子。


    然而,识海深处,强大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最高效、最精密的扫描雷达,无声无息地全面启动!


    无形的意念波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后院!


    范围之广,精度之高,远超以往!


    精神力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如同拥有了实质的“触手”和“眼睛”。


    冰冷的金属、腐朽的木质、干燥的纸张、潮湿的泥土……


    每一种物质独特的纹理、密度、震动频率,都在她的意念中清晰地呈现、放大、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