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透露消息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来时追踪的小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现实之上。
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焚烧着理智的边缘。
那些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的是先祖的智慧,是民族的魂魄!
每一件“唐物宋器”,都浸染着千年时光的尘埃,如今却要被当作廉价的货物,被这些蛀虫、这些叛徒,装上东洋人的船!
耻辱感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心上。
她几乎能想象那些冰冷的金属器物、温润的玉器、斑斓的瓷器,在异国的灯光下被贪婪的目光审视、估价、嘲弄……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愤让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如何阻止?单枪匹马冲上去?
那是愚蠢的行为!
惊动他们,只会让国宝在混乱中损毁或沉入河底!
甚至可能会让她丧命……
必须借助其它力量!
公安!
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她停下脚步,意念沉入空间。
仓库角落里,一沓粗糙的、边缘发毛的土黄色草纸和一支最普通的、笔尖磨秃的蘸水钢笔被取出。
她蹲下身,将草纸垫在膝盖上。
深吸一口气,强迫沸腾的情绪冷却。她伸出左手——平日里极少用于书写的左手。
右手太有辨识度。
笔尖蘸了蘸空间里备用的蓝黑墨水,手腕因刻意控制而显得僵硬。
她努力模仿着一种笨拙、歪斜、如同孩童或没读过书的人的字迹,在粗糙的草纸上艰难地书写:
【老鸹滩,河湾大礁石旁。有船。今夜。东洋人收国宝。快!!!】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笔画扭曲,透着一股仓促和惊惧。
最后三个巨大的感叹号,如同血红的警示。
写罢,她迅速将纸条折成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方块。
意念微动,纸条消失在掌心,下一刻已出现在空间仓库一个干净的角落,确保不会沾染上她此刻的任何气息。
辨认了一下方向,她不再沿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但绕远些的路径,避开可能遇到巡逻民兵的大路,如同鬼魅般在夜色笼罩的田野和荒滩间穿行。
冰冷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荆棘划破了手背,带来细微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
当公社灰扑扑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显现时,林晚已是浑身湿冷,沾满泥污。
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影紧贴着房屋的阴影,如同流动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潜行。
公安局那栋灰砖小楼的门前,悬挂着一盏昏黄的门灯,在深沉的夜色里像一只疲倦的眼睛。
两个挎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抱着枪,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林晚潜伏在街对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深处,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
她屏住呼吸,意念凝聚。
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最精准的投掷臂,包裹着那张小小的、承载着巨大秘密的草纸方块。
去!
意念微动。
空间之力无声发动。
那张纸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如同被风吹落的枯叶,精准地、毫无声息地飘过门廊下两个打瞌睡的民兵头顶,悄然从公安局大门下方那道不足一指宽的门缝里滑了进去!
纸条落地的轻响,微弱得如同尘埃飘落。
做完这一切,林晚没有丝毫停留,身影如同退潮般迅速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沿着来时的阴影路径,向着青石巷的方向疾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将所有的紧张和未知的后果,连同那张纸条,一起留在了那扇紧闭的公安局大门之后。
当青石巷那熟悉的、高耸的青砖院墙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清冷的晨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她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闪进院门,反手落锁。
沉重的黄铜锁舌咬合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青石板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刺骨的凉意,却无法冷却她体内奔涌的血液和擂鼓般的心跳。
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草木灰和泥污,留下冰凉粘腻的痕迹。
她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却又夹杂着一种巨石落地的、混杂着巨大忐忑的轻松。
指尖仍在微微颤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隐隐作痛。
意念沉入空间,取出一瓢清冽甘甜的灵泉水。
她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水中,泉水带着奇异的生机感瞬间包裹了面颊,冲刷着泥污和疲惫。
抬起头,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深灰色的旧衣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将沾满泥污的旧衣裤和那张用过的草纸、钢笔,一同投入空间加工厂无形的火焰中。
幽蓝的光芒一闪,所有痕迹化为灰烬,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堂屋窗前。
推开半扇窗棂,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涌入。
她望向公安局所在的方向,目光沉静而悠远。
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公安局大门内的水泥地上吗?
它会第一时间被发现吗?
那些公安……会相信吗?
会来得及吗?
未知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悬在心头。但林晚的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交给国法。
她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片浩瀚的星图。
《基础观星蕴神法》的轨迹在精神力的催动下缓缓运转,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然而,那沉重的木箱摩擦地面的“吱嘎”声,那声刺耳的“太君”,那幽暗河滩上如同怪兽般的旧木船……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