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秦老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报警……”顾野喃喃重复,看着林晚眼中那份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荡,心头的疑虑又被压下去几分。


    林晚敢拿这个担保……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我们……不能送她去医院吗?或许医生……”


    “医院?”林晚苦笑,打断他,“顾野同志,你清醒一点!怎么送?你去跟苏月说,‘苏月同志,你精神有问题,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她会信你吗?她会跟你走吗?”


    她看着顾野瞬间僵硬的脸色,声音放低,却字字诛心,“还是说……你打算把她打晕了绑去医院?你能下得去手吗?你敢下手吗?就算真绑去了,医院能查出这种‘奇毒’吗?万一查不出,或者治不好,又让她知道是你绑的她……你想过后果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砸得顾野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他确实无法无缘无故去绑人,更无法想象苏月知道真相后的会如何……


    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林晚这看似荒诞的“特效药”计划,竟成了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


    他沉默着,像一尊压抑着风暴的石像。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他挣扎的侧影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晚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


    一定要答应啊!


    终于,顾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我试试。”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林晚掌心拈起了那枚轻飘飘的糖丸。


    指尖传来的冰凉光滑触感,却让他觉得有千钧之重。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难回头了……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林晚心中巨石落地,语气却更加凝重,


    “机会只有一次!等她恢复警惕就更难了!我会在知青点留意情况,等你的消息。一旦她吃下去,后续我来处理,你不用管!至于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最自然的时机!”


    她没有具体说药丸吃下去会怎样,现在说了反而徒增变数。


    顾野紧紧攥着那颗糖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它嵌进肉里。


    他沉默地点点头,没再说话,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外浓重的夜色,那是他即将踏入的未知深渊。


    林晚知道该走了。


    她最后看了顾野一眼,那高大身影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但真的别无他法!


    “保重。等……你的好消息。”她低声说完,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迅速融入黑暗,朝着知青点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更凉了。


    林晚快步走着,心头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顾野最后那沉重而复杂的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答应了,但显然并不完全信任我……


    与此同时,泥砖小院里。


    顾野依旧僵立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油灯的火苗在他空洞的瞳孔里跳跃。


    掌心里那颗小小的、散发着甜香的粉红色糖丸,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


    毒?解药?林晚……你到底有几分真话?


    苏月那张时而怨毒时而痴迷的脸交替在他眼前闪现,最终定格在她扑上来时那双疯狂的眼睛上。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给苏月吃下去!


    万一……万一不是解药呢?


    万一……是更可怕的东西呢?


    林晚的保证,在巨大的未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必须确认!至少要确认它不会害死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牛棚!那位姓秦的老中医!顾野心头猛地一跳。


    他和秦老有些私交。


    前两年冬天秦老病得快不行了,是他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接济过几次。


    秦老虽然落魄,但医术是真的!


    他应该能看出点门道!


    顾野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糖丸用一小块干净的油纸包好,揣进贴身的内兜。


    吹灭油灯,锁好院门,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村外更偏僻的牛棚方向疾行而去。


    脚步又快又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牛棚在村外更荒僻的山脚下,几间低矮破败、散发着浓重牲畜气味的土坯房。


    顾野熟门熟路地绕到最里面那间,窗缝里同样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他学着林晚的样子,在破旧的木板门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开了条缝,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写满沧桑但眼神依旧清明的老脸露了出来。正是秦老。


    这时间……是顾小子?


    看到是顾野,秦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和一丝担忧。


    他什么也没问,侧身让顾野闪了进来,迅速关上门。


    牛棚里气味更重,混杂着干草、牛粪和浓重的中药味。


    一盏比顾野家更昏暗的油灯下,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堆满瓶瓶罐罐、晒干草药的破桌子。


    “顾小子,出什么事了?”秦老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他看得出顾野神色不对。


    顾野没有废话,从贴身处掏出那个油纸小包,在桌上摊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丸。


    他声音干涩,带着恳求:“秦老,麻烦您……帮忙看看这个。这是……什么?人吃了……会怎样?”


    秦老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立刻聚焦在糖丸上。


    他凑近了些,没有用手碰,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它的色泽和质地,然后极其小心地凑近,用鼻子深深嗅了几下。


    这气味……好生奇特!似甜非甜,似药非药,从未闻过!


    他苍老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充满了困惑和谨慎。


    “这……”秦老沉吟着,又凑近嗅了嗅,甚至伸出手指,隔着油纸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表面,感受那光滑的质地。


    “怪哉!老头子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