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虚伪的王秀芬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她麻木地搓洗着油腻的碗碟,动作迟缓,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肩膀和肺部的疼痛。


    饭桌上残留的肉味和油腥气混合着劣质煤烟的味道,熏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林建国已经靠在破藤椅上发出了沉闷的鼾声。


    王秀芬打着哈欠,一边收拾着灶台边零碎的东西,一边不耐烦地催促:“手脚麻利点!磨磨蹭蹭的,看着就烦!”


    林春梅早已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双胞胎大概是玩累了,也消停下来,挤在里屋的小床上准备午睡。


    没有人再看林晚一眼。


    她佝偻着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因为寒冷和用力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在林家其他人眼中,她仿佛只是一块会动的抹布,一件碍眼又不得不用的工具。


    她的痛苦,她的虚弱,她的存在,都如同地上扫不干净的灰尘,不值得一丝一毫的关注,甚至带着一种嫌恶的回避——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上她身上的“晦气”和“病气”。


    林晚低着头,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甩了甩冻得通红麻木的手,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只换来更深的刺痛。


    “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儿碍事!” 王秀芬终于收拾妥当,打着哈欠走过来,瞥了一眼林晚,“下午在家老实糊纸盒!材料我都给你领回来了!”


    她说着,指了指堂屋角落一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塞满了裁剪好的硬纸壳和浆糊桶。


    “喏!就那些!天黑前必须糊完!糊不完,晚上别想吃饭!”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刻意的刁难,显然是对早上和中午林晚的“不力”耿耿于怀,特意去街道办跑了一趟,把材料领回来亲自“监工”。


    说完,王秀芬不再理会林晚,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也传来了脱鞋上炕的窸窣声。


    堂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炉膛里偶尔柴禾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林建国沉闷的鼾声。


    午后的寒风拍打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发出单调的呜咽。


    林晚走到角落,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硬纸壳和半桶劣质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浆糊。


    原主的记忆里,糊纸盒是街道办分派给无业妇女或老人补贴家用的零活,计件算钱,极其繁琐枯燥,长时间低头弯腰,手指会被纸壳边缘割破、被浆糊黏得发白脱皮。


    王秀芬自己都嫌累,通常只糊很少一点,大头都是压给原主。


    她默默地拖过一张小板凳,在冰冷的堂屋角落坐下。


    拿起一块裁剪好的硬纸板,用小刷子沾上粘稠冰冷的浆糊,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刻板的精准,将另一块纸板粘合上去,形成一个简陋的纸盒雏形。


    一个,又一个……


    手指很快被浆糊黏住,变得僵硬。


    纸壳粗糙的边缘划拉着冻疮的裂口,带来细密的刺痛。


    长时间保持低头的姿势,让本就酸痛的脖颈和后背更加不适。


    肺部因为空气混浊和压抑的姿势,又开始隐隐闷痛。


    但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心里却在盘算着——


    糊多少算“完成”?王秀芬没说具体数量,但以她的刻薄,肯定越多越好。


    林晚决定糊够一个“看起来不少”的量就行,质量?


    过得去就行。


    省下的时间和体力,她要用来……意念沉入空间,观察她那些宝贝种子的生长情况!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和无声的意念观察中缓慢流逝。


    林家人午睡后都出门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又渐渐西斜、消失。


    家属院里渐渐有了人声。


    下班的,放学的,喧嚣声由远及近。


    林家的大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双胞胎率先冲了进来,像两只归巢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嚷嚷着饿。


    紧接着是林春梅,放下书包,脸上带着一种学生特有的矜持。


    最后是王秀芬,裹着头巾,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手里似乎还拿着点刚买的东西。


    王秀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堂屋角落。


    看到林晚身边堆起的一小摞糊好的纸盒,数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又看了看林晚那副依旧苍白虚弱、手指被浆糊黏得发白的样子,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行了,别糊了。”


    王秀芬语气依旧生硬,但少了之前的戾气,“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她走到灶台边开始忙活。


    晚饭依旧是等级分明。


    林建国面前依旧是最实在的份量。


    双胞胎碗里有难得的油星。


    林春梅也分得足额。


    轮到林晚时,王秀芬拿着勺子,在锅里刮了刮,这一次,倒进林晚碗”里的糊糊……


    似乎比中午多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稀薄,但至少碗底能铺满了。


    那半个窝头底,也似乎没那么黑了?


    林晚端着碗,适时地抬起头,看向王秀芬。


    那双惯常麻木怯懦的眼睛里,努力挤出了一丝受宠若惊般的微光,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又因为“不善言辞”而憋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小口地喝起了糊糊。


    王秀芬看着林晚这副“感激涕零”又“老实巴交”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纸盒糊得还算“听话”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满意感”似乎得到了满足。


    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混杂着施舍和虚伪的“慈爱”,甚至叹了口气,用一种“掏心窝子”的语气说道:


    “二丫头,你也别怪妈心狠。咱家就这条件,你爸一个人挣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不容易啊!妈也是没法子,紧着点,才能让你们都……都吃上口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埋头吃饭的双胞胎和林春梅,仿佛在加强说服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妈也不想亏待谁。可这日子……唉,难呐!你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妈知道,可家里总得有人分担不是?妈也是为你好,多干点活,活动活动,兴许身子骨还能硬朗点……”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所有的刻薄和压榨,都是生活所迫下的“无奈”和“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