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主的平安扣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她觉得样子挺特别,偷偷捡了回来。她知道家里任何“好东西”都轮不到她,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王秀芬搜刮走给弟弟,或者被大姐抢去。


    于是她谁也没告诉,偷偷藏在了阁楼自己那个破木箱的最底层,用几件破衣服仔细地盖好。


    那是属于原主林晚唯一的小秘密,是她贫瘠生命里一点微不足道的、偷偷摸摸的“惊喜”。


    那个平安扣!


    它就在阁楼上!


    就在那个破箱子里!


    就在她睡觉的木板旁边!


    金手指!


    那个能让女主在年代文里风生水起的金手指空间!


    它原本的归属……


    应该是原主林晚的!


    只是因为原主早死,才阴差阳错被林春梅“继承”了!


    而现在,她林晚没死!


    她还活着!


    她占据了这具身体!


    那这个金手指……


    就应该是她的!


    必须是她的!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冰冷和虚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贪婪和志在必得的灼热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改变命运的关键钥匙!


    是她在这冰冷地狱里活下去、活得更好的最大希望!


    什么挑水!


    什么维持人设!


    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停下脚步,动作幅度大得让扁担上的空桶都晃荡了一下。


    前面就是家属院东头公用水龙头的位置,已经排了三四个人,铁桶脸盆放在地上,人们跺着脚哈着白气等着水管化冻。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急切光芒。


    不能跑!


    绝对不能跑!


    一个平时走路都打晃的病弱二丫头,突然健步如飞地往回跑,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煤烟味的空气,肺部又是一阵刺痛,但这痛楚此刻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因虚弱而导致的僵硬和迟缓,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因为体力不支。


    她开始往回走,脚步依旧是那种拖沓无力的样子,肩膀垮着,头低垂着。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细微的不同。


    她的步伐虽然依旧沉重缓慢,频率却比来时快了一点点。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向前倾的力道,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疲惫。


    握着扁担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她的头虽然低着,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家的方向,像一头在雪原上发现了唯一猎物的饿狼。


    焦灼!


    一种被强行压抑在虚弱躯壳下的、火山喷发般的焦灼,在她缓慢移动的身影里无声地沸腾。


    水没接?


    管不了了!


    王秀芬会不会骂?


    骂就骂吧!


    比起那个平安扣,挨几句骂算什么?


    她必须立刻、马上回到阁楼!


    赶在任何人发现之前!


    赶在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之前!


    那个平安扣,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但此刻的林晚,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肩上空桶的重量。


    她全部的感官和意志,都凝聚在脚下这条通往阁楼的、布满冰雪泥泞的回家路上。


    每一步的缓慢挪动,都像是在用生命和死神赛跑。


    林晚挑着两个空空如也的水桶,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挪到了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前。


    冰冷的铁皮门把手冻得粘手。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又是一阵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闷痛。


    脸上那点强行伪装出来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青灰的死气,嘴唇更是干裂发白,微微颤抖着。


    她用肩膀顶开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煤烟、蒸腾食物热气以及双胞胎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奶膻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堂屋里,炉火已经生旺,铁锅滋滋作响,王秀芬正背对着门口,手脚麻利地搅着锅里的糊糊。


    双胞胎林建业和林建民像两只饿红了眼的鬣狗,围着灶台打转,嘴里不停地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


    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窝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稀得可怜的食物。


    林晚的归来,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投入浑浊的泥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王秀芬甚至没回头,只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死哪儿磨蹭去了?水呢?缸都见底了!等着喝西北风啊!”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声斥骂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佝偻着背,艰难地挪到水缸边。肩上的扁担仿佛有千斤重,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扁担从肩上卸下。


    两个空桶“哐当”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这声音终于引起了王秀芬的注意。


    她猛地回过头,视线先是扫过地上两个空桶,里面别说水,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再看到林晚那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的样子,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头顶!


    “你!”王秀芬的三角眼瞬间瞪圆了,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让你去挑水,你挑了个屁回来?!空着桶回来干啥?想渴死我们一家子啊?!你个没用的赔钱货!白吃白喝还净偷懒!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


    她挥舞着沾着糊糊的锅铲,唾沫星子横飞,作势就要上前拧人。


    双胞胎也立刻找到了新的乐子,指着林晚的空桶哈哈大笑起来:“妈!你看她!桶是空的!哈哈,笨蛋!连水都挑不来!”


    “饿死鬼投胎的懒货!就知道装死!”


    林晚在王秀芬喷火的目光和双胞胎刺耳的嘲笑声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装的,是这具身体在寒冷、饥饿和极度虚弱下的真实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看向王秀芬,那双原本应该怯懦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痛苦和濒死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