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会输

作品:《被人淡如菊姐姐害死后,我重生了

    没有人声,只有轮椅轮胎碾过地板的轻微沙沙声。


    安翔宇转动着轮椅,他没有惊动陆鸣诤,只是停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了那个在发言台前反复练习,与自己较劲的年轻身影上,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


    “我是唔通社记者,有消息称,各国为保障自身文明延续,纷纷启动独立计划,联合政府即将名存实亡,外交部对此有什么评论?”


    陆鸣诤垂头,念出笔记本上她为自己模拟的记者可能提出来的问题,神色沉静,完全没有察觉身旁多了一双眼睛。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思考措辞,随即抬起头。


    “正如我刚才所说,联合政府的体系,历经风霜,依然屹立,不知道您的消息……”


    她突然顿住,眉头微蹙,显然对自己的语气不太满意,觉得有些生硬刻板。


    陆鸣诤重新起了个话头,“在氦闪危机危机问题上,联合政府的立扬一贯、明确,始终致力于联合对外……”


    话音未落,她再次卡壳,眉头拧得更紧,似乎被某个词绊住了脚。


    陆鸣诤有些泄气地垂下肩膀,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挺直,继续在本子上写画修改。


    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下一位。”


    “我是路透社记者,据报道,中方正在秘密研究自己的计划,他们将会把最顶尖的科学家和设备投入到自己的计划中,而不会参与联合政府的计划,外交部对此有何评论?”


    陆鸣诤把声音压得低了点,目光直视前方虚空,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位咄咄逼人的记者。


    “中方一贯反对炒作所谓的“威胁论”,敦促有关方面停止污蔑抹黑。”


    安翔宇始终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放在轮椅上的手,随着她的回答,时不时并拢在一起轻敲扶手。


    又是一两个问题,陆鸣诤终于结束了这一轮的模拟提问。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这才不经意地把目光微侧。


    就是这一侧,她的目光定住了。


    “老师!”


    她下意识地站得更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从发言台后走下来,匆匆绕到安翔宇的轮椅后侧,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轮椅的推手把手。


    “刚才你正在练自己是唔通社记者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安翔宇的声音温和,又由于病痛缠身,还带着些嘶哑。


    他微微抬手,示意鸣诤将他推进房间中央。


    陆鸣诤依言,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动作轻柔而平稳,将安翔宇推到了模拟发言室光线更明亮的中心区域。


    她这才绕回安翔宇面前,蹲下身子,脸上带着一丝被撞见练习的赧然。


    “你给自己设计的问题还真不客气。”


    安翔宇笑起来,面容上的冷峻就一下子消散了,他语气甚至带有几分调侃的意味,“不过确实像是他们会问的。”


    陆鸣诤一愣,自从地球危机出现,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老师如此轻松的样子了。


    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想……提前适应最坏的情况。”


    安翔宇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有备无患,很好。”


    “不过,”他顿了一下,轻微的咳嗽了几声,“你的笔记本拿来给我看看,你叫我一声老师,我也好久没给你指导了。”


    “老师!”


    陆鸣诤急促地喊了一声,安翔宇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要忙的东西却随着危机的逼近越来越多,怎么还会有教学时间。


    更何况她从大学进部算起早已出师多年。


    如今听眼前的老人,自己的恩师这样说,心都在滴血,深怕他是借着玩笑话真的在表达自己的愧疚。


    安翔宇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又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陆鸣诤这才从发言台取下自己的笔记本,递到安翔宇跟前。


    安翔宇边翻,边说道:“刚才那个路透社的问题,你的回答本身没有错,立扬鲜明,符合外交辞令。”


    “但是,”他顿了顿,“你觉得,那个提问的记者,或者说他背后代表的那些人,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


    他停止了翻页,微微前倾身体,“他们抛出‘秘密计划’、‘独立投入’、‘不参与联合’这些词,真的是在关心事实吗?”


    “不。”安翔宇轻轻摇头,眼神深邃。


    “他们是在制造恐慌,是在挑动猜忌,是在试图瓦解联合这个字眼背后,我们所有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对抗氦闪危机的最后一点共识和信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陆鸣诤心上。


    “鸣诤,如今到了这种关乎全人类的危机时刻。”安翔宇轻轻咳嗽了几声,“联合政府的发言就是全人类的定心计。”


    “所以,”安翔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回应,不能仅仅停留在反对和敦促上。”


    “你要做的,是拆解恐慌,重建信任。”


    “你可以这样说……”


    安翔宇几乎立刻就从嘴里说出了一段既表明立扬,又强硬反击的回答,并且再度申明了团结的重要性。


    说完,目光温和地看向陆鸣诤:“记住,发言人的话,不只是回应问题,更是要传递力量,凝聚人心。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当然相关的回答,你还是要和智囊团再度讨论再做定夺。”他又补充道。


    陆鸣诤专注地听着,眼神明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番指导结束。


    陆鸣诤抱着本子,正想道谢。


    可看着轮椅上老师那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一个深藏心底的问题,终于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相信……我们会赢吗?”


    安翔宇看着她,眼神却没有因为她动摇的话语而出现责备。


    一秒,两秒,三秒……


    “鸣诤,这是一个很遥远之后才能确定答案的问题。”


    半晌,他开口,“你现在问我,我也给不了你准确的回答。”


    他抬眼,目视前方,好像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但是,只要我们坚持,只要我,你和你下一代的孩子们都坚持……”


    “至少我确定,我们,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