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她比千阳灿烂

    毕业舞会邀请函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只有一张邀请函的图片作为内容。发件时间显示的是同年六月。


    楚元没有在邮件里问她要不要去毕业舞会。


    但虞巷知道这依然是一份邀请。


    只不过,她如果没去,这种无声的邀请就会被楚元自动处理为——“出于班长的职责,特发邮件通知部分离校学生毕业舞会一事。虞巷同学或因个人原因没有回复,然本人已尽告知义务并对她的行为充分表示理解。”


    他一向都是这样,死要面子又别扭,表面上装得冠冕堂皇,什么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虞巷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有些恍然。


    其实毕业舞会她也不能完全算是没去——


    那年。


    虞巷看到楚元发的邀请函时,毕业舞会已经近在眼前。她匆匆买了机票,下了飞机,打车直奔A一中。


    古朴布有青苔的校门出现在她面前。


    她忽然就不愿意往前走了。


    她拦住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找她借纸和笔。


    女孩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对她白色长裙的羡慕。高中女生总是向往成熟,向往穿上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


    虞巷接过笔,快速写下了自己想要的内容,然后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知道楚元吗?去大礼堂把这个给他。”


    女孩陡然睁大眼睛。


    楚元师兄?


    她抬头看高挂在校门口的横幅,“恭喜我校楚元同学荣获高考状元!”


    原来这样传说中的人物离自己这么近。


    “师姐再见。”刚好得到一个理由去见识传说中的毕业舞会,女孩愉快地向虞巷挥手,小步向大礼堂的方向跑去。


    虞巷又看了一眼一中的大门,上面挂着的横幅还在庆祝楚元的胜利。


    她背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头也不回。


    虞巷从回忆里回过神。


    她还记得当时字条的内容——“毕业舞会我不去了。听说你高考考得很好,衷心祝贺你,为你的青春喝彩,为你的未来加油。”


    她特地去了一趟,亲笔写了一封拒绝信。她觉得这样的拒绝应该是很有礼貌了。


    这样楚元依然会不高兴吗?


    不高兴到假装不认识她?


    她试图想象楚元看到字条时的表情,却发现,他应该会有的反应,在她脑海里竟然已经模糊了。


    可是,比起忘了她,她宁愿他还是不高兴比较好。


    *


    宜华科技园。


    夜深人静,会议室里还亮着灯。


    因楚元姗姗来迟,会议被迫延续到深夜。


    从林欢的角度看去,CEO办公室的玻璃上映出楚元的剪影,线条锋锐,高低错落。


    巍峨凛冽,宛如一座常人难以征服的高峰。


    想起一年前几乎走入绝境的云源,再想想这大半年来曲折多变,终于峰回路转的走势,林欢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确实难以企及,也无法战胜这座高峰。


    林欢跟楚元是大学校友,分别攻读计算机和金融专业,他大楚元两级。


    天之骄子哪有不骄傲的。


    他从前隐约也有些跟楚元较劲的意思。


    毕业那年林欢和楚元一起创办了云源,后来,半是嫉妒,半是鬼迷了心窍,借了投资人的力,将还是大学生的楚元踹出了管理层。


    那之后楚元并未多言。


    他以为是因为楚元人在国外,鞭长莫及,后来他才知道楚元听说了他母亲得癌症的事,说人总有格外缺钱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考验人性并不合适。


    说来有趣,事到如今,林欢发现自己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竟然是这位曾视为竞争对手的校友。


    大概是眼前的这个人足够值得信任,也足够份量让自己低头。


    “楚元……”他尝试着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欠楚元一个正式的道歉。


    楚元敲打键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他抬起头,坦然地笑道:“我毕竟有云源的股份,这也是为了自己在工作。还是聊点别的吧。”


    分道扬镳的两人,在过去的半年合作中,已经逐渐找回了从前的默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很多事就不必说得太清楚了。


    “听说你之前没怎么休假,这次回国不打算到处玩玩?”林欢顺应地换了个话题,拉开抽屉,“这些都是合作商提供的,你想去哪儿都行,费用全包。如果有额外的开销,他们会直接记在我的账上。”


    楚元扬眉,“你准备了这么大的新闻给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林欢笑,“你总得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吧,要不我心里这关过不去。”


    窗外夜色已深,浓厚的积雨云散去,露出皎皎明月,只有湿润的空气和玻璃上的水渍还提醒着人们不久前的那场大雨。楚元看到最后一滴雨水顺着窗玻璃落下,缓慢地说,“帮我查个手机号吧。”


    林欢打开一看,是张转账截图,“涉及到金融系统,这可不好办。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在林欢揶揄的目光中,楚元眼角抽了抽,语气艰涩,“初恋。”


    “哟?”


    “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直到此刻,楚元终于承认,他确实在出租车上沉默了太多,险些失去后悔的机会。


    *


    接下来这些天,虞巷被林建东催着刷题。


    因着同属青苗实验室的香火情,林建东不想她下周测试的成绩太难看。


    得苟且苟了几天,虞巷终于扛不住林建东的骚扰,选了个适合逃课的日子,窝进图书馆,当着林建东的面刷掉了一周的题量。


    “厉害啊小师妹。”林建东惊讶极了。


    虞巷勉强一笑,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眼冒金星之间,镜子里映出一张因生理泪水和呕吐物显得格外苍白憔悴的脸。虞巷猛地拧开水龙头,然而,任凭水流如何将秽物重刷干净,镜子里的人也再不是十七岁的模样了。


    日子流水账般地过去。


    受了情伤的Vivi暂时退网。


    那个热帖和那个雨夜也如同昙花一现,短暂地出现后迅速消失。


    虞巷没有再听到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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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消息。


    年少幻梦,过了十七岁的交集,无论曾经多么热烈,终要走向渐行渐远的成年生活。转瞬即逝的闪回或许令人心旌摇曳,却总要回归到真切而平淡的生活中去。


    她不无辛酸地想,或许七老八十了,在A国的养老院里,她才可能再次遇上他。


    到时候,他如果请她来个夕阳红。


    她说不定会愿意的。


    这天早上,虞巷去学校参加体测。


    一趟八百米下来,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老师很勉强地给她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让她去一边休息。


    她靠着一棵树喝运动饮料,喝得眼冒金星。


    这时,她注意到对面杏坛湖畔晃过一个锃亮的大光头——


    好像是他们青苗实验室的大师兄王玉建。


    至于边上的那个人……


    不会吧?


    虞巷遥遥望着远处挺拔玉立的青年,茫茫然的眼里难以置信地凝出了焦距,有什么热流一股蹿到了她的发顶。


    “哪个同学帮忙搬一下器材,器材室在杏坛湖对面。”那头体测结束,老师扯着嗓子喊。


    虞巷下意识说,“我来吧。”


    “你?”老师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鬼一样的脸色和毫无肌肉感的胳膊。


    虞巷的人影已经飞远了。


    虞巷扶着杏坛湖的假山喘粗气。


    同行的几个同学关心了她几句,先行一步。


    她能走到这,全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这会醒过神来,望着空空如也的一片草地,只觉得茫然。


    一个与记忆中七八分相似的背影,就让她脑子一热,心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毫不犹豫地追了过来。


    可追到又怎么样呢?


    嗓子眼里冒出的血腥气让虞巷感到莫名的委屈,她瘫软在假山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案张老师看过了,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后续的事他也不会再管,接下来你跟我联系吧。”


    “合作愉快,王导。”


    醇厚的男音愉悦地说到。


    虞巷猛地惊醒,扒住假山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熟悉的声音隔着假山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耳中,比起记忆里的似乎有所不同,但又是那么地触手可及。楚元和王玉建还在对话,这让前些天仿佛虚幻的大雨有了现实中的立足点,一切不再像是黄粱一梦,而是他真实地回到了他们共同成长的小城,来到了离她仅仅一山之隔的校园里。


    他真的重新出现了。


    虞巷眼眶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王玉建说,“你还读高中的时候,我本来想着你虽然不会来A大,在国内交流的时候多少能遇上打个招呼,谁能想你一下去了国外,还读了金融。”


    他感慨,“现在都这么出息了。”


    他们说起来以前认识的人。


    “你这些年还有跟以前夏令营的朋友联系吗?”王玉建带一点揶揄的语气,“比如那个谁?”


    虞巷背一直,就听楚元低声笑了一下,反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