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不敢抬头直视着傅衍寒，生怕再引起他的怒火。


    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了数十年的男人，到最后成为了一个恶魔般的存在。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傅衍寒心中的怒意渐渐消退，看着宁染苍白的小脸，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他不免觉得心疼，伸手想要将她抱起。


    “别碰我！”


    宁染一脸惊慌，蜷缩着身子挤进墙角。


    傅衍寒看到她煞白的小脸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滴。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宁染此刻对他充满了仇恨。


    曾几何时，宁染是最依赖他的，现在连他的一点点触碰都觉得嫌弃。


    傅衍寒不禁想起她和沈默辞在床上亲密的样子，不顾她的反抗，抱着她回到了卧室。


    渐渐地，宁染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宛如一只提线木偶，任由傅衍寒操纵着。


    她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儿，傅衍寒亦像一个收货满载的渔夫，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只因为自己廉价。


    即便宁染反抗着，傅衍寒仍旧帮她脱下鞋袜和衣服，拿着温热的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泪珠悄然滑落，宁染难堪地别过头，心中翻涌着的痛苦让她说不出话。


    傅衍寒贴心的帮她擦拭着每一寸肌肤，像是在擦拭自己最喜欢的宝物，那是他的私有物品，谁也不能夺走的宝贝。


    良久，傅衍寒忽然开口道：“和沈默辞断了关系吧。”


    宁染一怔，并未开口。


    傅衍寒牵着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道：“小染，我不在乎了，不在乎你和沈默辞发生过关系，为了你我可以妥协。”


    “你真的不在乎吗？”


    宁染面容凄绝地笑了笑。


    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还会拉着她去浴室，不顾她疼痛的喊叫，硬生生要搓掉她的皮。


    傅衍寒，你的嘴里还有半句实话吗？


    “我......”


    傅衍寒忽然陷入沉默，眉头紧皱道：“如果沈默辞真的爱你，就算和你发生关系也不会忍心让你服用药物，小染......”


    “你爱我吗？”


    宁染打断他的话。


    记忆中，她不知道自己向傅衍寒问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


    从前傅衍寒犹豫不决，此刻却果断地回答道：“我爱你......”


    宁染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溢出眼眶，冷笑道：“那你可知道我们结婚的三年里，我服用过多少次避孕药？”


    “......”


    傅衍寒哑口无言。


    他从未记得的，每次事后，他总会把宁染一个人丢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洗漱后便去了别的房间。


    他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的妻子同床共枕，更不愿意照顾她。


    究竟爱不爱，已经从两人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傅衍寒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想要给予她温暖。


    从前，他只需要一会儿便能让宁染温暖起来，此刻花费了十几分钟，仍觉得宁染身子冰凉。


    “小染，对不起......”


    傅衍寒眼眶温热。


    宁染觉得精疲力尽，甚至没有从他手掌里抽回右手的力气。


    她轻轻护着自己的小腹，眼中缠着复杂的目光。


    她该怎么办？


    这一夜，傅衍寒并未离开，他厚着脸皮躺在了宁染的床上，从后面紧紧抱着她。


    他贪恋宁染身上的馨香，贪恋她柔软的娇躯。


    宁染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


    林婉茹手术失败的事不久后便传到了傅家长辈们的耳朵里。


    傅母无比激动，甚至亲自派人去医院给林婉茹送了花圈。


    为此，林婉茹大发雷霆，哭喊着把病房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


    傅衍寒收到医生通知后连忙赶到医院，一把夺回林婉茹手中的剪刀，心力交瘁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我闹吗？”


    林婉茹泪流满面，捂着身上的伤口道：“衍寒，我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两个月，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傅衍寒丢掉剪刀，安慰道：“婉茹，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林婉茹摇了摇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哭泣道：“别再安慰我了，我知道没有希望了，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希望能圆了自己的心愿。”


    “什么事？”


    傅衍寒询问。


    林婉茹抬起红肿的眼睛，哽咽道：“和我举办一扬婚礼，给我一个妻子的名分。”


    她知道自己不久后便会死去，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宁染。


    她不会让宁染得逞，就算死，也要拆散宁染和傅衍寒。


    “这......”


    傅衍寒内心动摇。


    他紧盯着林婉茹失望的目光，心中难免愧疚。


    他承诺过帮她治愈疾病，最后却仍旧食言。


    恍惚间，不禁想起他的小染，好似他答应过她的事，从未办到过。


    林婉茹见他脸色动容，继续道：“衍寒，难道你忍心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吗？”


    “我...答应你。”


    傅衍寒避开她的目光。


    林婉茹闻言大喜，激动道：“那你快和小染妹妹办理离婚手续。”


    “离婚？”


    傅衍寒蹙起眉头。


    他想过满足林婉茹结婚的心愿，却不想和宁染离婚。


    毕竟婚礼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宁染或许会理解他的为难。


    倘若他真的和宁染离婚，两人可就再也没有了关系。


    “衍寒，我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称呼，而不是一扬简单的婚礼。”


    林婉茹哽咽道。


    “婉茹，这件事......”


    “衍寒，我不许你拒绝，就算你爱着小染妹妹，也可以等我去世后再去追求她，这我不管，我只希望这辈子能做一次你的妻子。”


    林婉茹捂住他的嘴唇。


    傅衍寒嗅着她手掌上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心中的愧疚加深许多。


    到头来，他终究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婉茹情绪激动，嚷嚷着要让他陪着挑选婚纱。


    傅衍寒亦是答应下来，木愣地点头，脑海中却满是宁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