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尝到嘴角的血腥，提心吊胆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傅衍寒。


    傅衍寒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手掌掐住他的脖颈，像是抓只小鸡崽儿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季楠惊慌失措，还想反抗，立即迎来一脚，狠狠踹向小腹。


    “啊！”


    惨叫声回响在包厢。


    季楠吃痛地皱紧眉头，额头满是冷汗，双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着滚。


    “我的女人，连我都舍不得骂，你倒是敢张开这张臭嘴。”


    傅衍寒眼中蕴含杀意。


    季楠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挑拨道：“傅衍寒，你也是傅家的独子，宁染欺骗了我们，她根本就无法生育，难道你就不生气？”


    傅衍寒眸色一冷，攥紧拳头朝着他的脸上挥去。


    说到底，宁染那次遭遇车祸流产，都怪他心慈手软放了林薇薇，否则怎会酿成今天的悲剧？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宁染。


    是他负了宁染，这笔账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偿还。


    傅衍寒捏着季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鼻青脸肿的脑袋，嘲讽道：“即便如此，宁染仍旧看不上你，不是吗？”


    “你是说我配不上她？”


    季楠紧咬着后槽牙。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自从他和宁染相识后，便是他一直主动追求宁染，却始终没有走到她的心里。


    “你当然配不上宁染，因为你跟我比差得远。”


    傅衍寒眉头轻挑，冷声道：“一个人吃惯山珍海味，又怎么会去品尝残羹剩饭？”


    季楠一时语塞：“你......”


    “敢在皇冠酒店闹事，季先生可是第一人。”


    傅衍寒冲着一旁的保镖使个眼色。


    “你，你们想干什么？”


    季楠看着朝着走来的彪形大汉，顿时吓哭了出来：“我赔钱还不行吗？”


    “季少觉得我们傅总缺钱？”


    保镖听到都笑了。


    “那你们什么意思？”


    季楠捂着红肿的脸颊。


    “在皇冠酒店闹事，总该见点红的，让你长长记性。”


    傅衍寒说罢，保镖走上前将季楠的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傅衍寒拿起餐桌上的钢叉，狠狠插在他的手背上。


    霎时间，鲜血喷涌。


    傅衍寒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渍。


    “啊！！！”


    季楠惨叫一声，看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吓得晕倒过去。


    “就这点胆量，还想跟我抢女人。”


    傅衍寒不屑地冷笑一声，吩咐道：“送去医院，别闹出人命。”


    “是。”


    保镖点头道。


    ......


    宁染被徐薇搀扶进了车里。


    她紧盯着酒店门口，再次看到傅衍寒的身影，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啪！”


    宁染朝着他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拿出那份病历复印件，哭泣道：“傅衍寒，我不能生育了，对吗？”


    傅衍寒脸颊传来一阵火辣。


    他并未生气，也不配生气。


    沉默片刻，傅衍寒垂眸看向那份病历，不禁感到疑惑。


    他曾再三嘱咐过医生保密，医院方面自然不会泄密，宁染又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份病历？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我可怜对吗？”


    宁染眼中泛着泪光，面容凄绝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曾经让她爱到无法自拔的男人，不仅毁了她的对爱情的向往，也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傅衍寒心痛不已，将她拥入怀抱，不停地安慰道歉：“小染，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些，所以......”


    “所以你刻意隐瞒我，结果到头来让那些外人知晓，看尽了我的笑话，这样你就满意了？”


    宁染抬起红肿的眸子，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从前她还会觉得傅衍寒的怀抱温暖，此刻反倒觉得比冷风更加冰冷刺骨。


    她觉得傅衍寒仿佛是一只刺猬，即便她爱到无法自拔，每次想要拥抱他，都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爱情像瓷器，很美，却易碎......


    回想起包厢里，季楠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被父母当做用来交换学术资源的工具，也难怪简裕为什么极力撮合她和季楠成为夫妻了。


    想来，这一切也都是一盘棋，她不过是一枚廉价的棋子。


    她失散了二十几年的亲生父母，再次相遇后，并未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去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反而狠心利用......


    她好傻，真的好傻，被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宁染用力挣开傅衍寒的怀抱。


    “你要去哪？”


    傅衍寒连忙握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不用你管！”


    宁染任凭眼泪滑落，嗓音沙哑地哭喊。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不必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任何人。”


    见她仍要坚持离开，傅衍寒咬了咬牙，上前将宁染拦腰抱起。


    宁染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傅衍寒抱了起来。


    任凭她怎么挣扎反抗，傅衍寒始终不肯松手。


    傅衍寒脸颊泛红微肿，宁染的手扇的发麻，仍是被抱进了车里。


    两人坐进后排，傅衍寒透过后视镜，看着宁染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她纤瘦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却觉得无比滚烫，灼烧着他的肌肤。


    宁染垂下眼帘，想起她失去的宝宝，心脏隐隐作痛，痛苦地呜咽着，无声吞咽着这份痛苦。


    傅衍寒垂眸凝视着她，感觉到掌心残留的泪水化作锋利的银针，刺入肌肤直穿心脏，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知道，此刻知道真相的宁染，远要比他承受的痛苦多得多。


    傅衍寒抬起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温声道：“去哪？”


    宁染鼻尖微红，想要开口，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说不出话，即便张开嘴，却也无法出声。


    她只觉得心碎，如同车窗外那些被寒风吹的摇曳的枯树，没了任何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良久，宁染缓缓闭上眼睛，挤出眼眶里的所有泪水，在傅衍寒的掌心写下一个‘简’字。


    傅衍寒心领神会，冲着司机吩咐道：“去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