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 95 章

作品:《春色入关来

    晨风透过四面敞开的雕花窗棂潜入室内,柳寄雪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指尖轻轻搭在封眠皓如冷月的手腕上。


    她视线向旁轻轻一侧,便对上百里浔舟紧张兮兮的眼神。他站在一旁,薄唇紧抿,一副自己罪大恶极又如临大敌的模样。


    “放心吧,郡主无碍。”


    柳寄雪收回手,心下颇有些无奈。一大早百里浔舟派人火急火燎地来医馆找她,她还以为封眠出了什么事,吓了好大一跳,结果就只是……


    她悄悄瞪了百里浔舟一眼,转而不太赞同地看向封眠,意有所指地叮嘱道:“郡主日后莫要太纵着世子殿下了,凡事总需适度,于养生之道更是如此。”


    封眠:“……”


    百里浔舟:“……”


    两人闻言,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别开了脸。一层层绯色悄无声息地自脖颈处蔓延开来,迅速晕染过耳根,最终攀上了双颊。


    柳寄雪仿佛未曾察觉这满室的尴尬,神态自若地收好了医箱,起身,“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回医馆了,今日医馆还有许多病人要来复诊。”


    她步履从容地背着医箱走了出去,徒将一室微妙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封眠才一把拉起锦被,将自己半张滚烫的脸颊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羞恼的明眸,瞪着床边的罪魁祸首:“都说我没事了,你还非要去喊阿雪来。”


    百里浔舟在床沿坐下,挨着她,声音放得极低,恳切认错:“是我不好。我……我也不知她只是搭个脉,便什么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找补道,“昨夜下了雨,湖上寒气重,我是真担心你受了凉。”


    脸上的热气稍稍消退几分,封眠隔着被子闷闷地哼了一声。她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反正两人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没必要如此羞赧。


    她微微扬扬下巴,故意娇气地指挥起来:“给我倒盏热茶来。”


    百里浔舟立即起身斟了一盏茶,小心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两手捧着茶杯递到了封眠的唇边。


    封面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这才抬眸正色问道:“你与小叔叔这几日可查出什么来了?”


    百里浔舟的神色也肃然起来,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声音:“陈家在西边确实私下承包了一座矿山,具体位置还不太明确。寻常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包一座私矿能做什么呢?要么,他们图财,筹谋铸□□。要么更糟糕……”


    百里浔舟的声音愈发低了几分,“是在私铸兵器。”


    封眠心头一跳,私铸兵器总不能是为了武装自家的护卫队吧?朝廷并没有严禁刀剑的流通,豪门大院内养着的护卫们人手都能佩得一套刀剑,陈家又能有多少金银财宝需要如此来守护?


    她心底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便是谋反。


    封眠已经有许多时日没有想起梦中看过的那段史书了,如今那段记载着定北王世子谋反的文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蓦地便让她联想到了陈家。


    或许在史书记载的那一段未来里,因某些事而心生反意的定北王世子,便是受了陈家的鼓动?


    难道谋反的火苗必然要从北疆燃起来吗?


    “眠眠?”


    一声轻唤将封眠的神思拉了回来,她看向身侧的百里浔舟,他正一脸地看着她,垂落的额发柔软地搭在明亮眼眸的上方,整个人散发着柔软居家的气息。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话说了一半便看见封眠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漆黑的瞳仁失去了光彩,一片空茫,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一般,顿时吓了一跳,半蹲在她身前,担忧地仰起头观察她的状态。


    “没事。”封眠摇了摇头,抿起唇浅浅笑了一下,用力的动作让双唇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只是突然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那些事肯定不会发生的。”


    对,距离史书记载的动乱的承平十六年还有四年多,如今他们就已经发现了陈家的阴谋,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多。事情早就因为她的梦,因为她的参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那段简短的文字必然不会再成为现实。


    不会再有人谋反,不会再有战乱。


    冰凉的手心忽然一热,一张骨节修长的手挤进了她的掌心,与她牢牢交握,百里浔舟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她不安的心,“放心吧,有我,由父亲,还有小叔叔在,不会有事的。”


    他眉眼飞扬,眼底尽是自信的笃定。


    封眠用力地回握,点了点头。


    “对了,小叔叔终于肯将他在北夷这么多年查到的东西告诉我了。”百里浔舟赶紧将剩下的消息说出来,让封眠的思绪得以转移,“他查出了几个可能和阿尔纳部私下有勾连的人……”


    他说着,翻过封眠的手掌,用指尖在她掌心写下了几个字。


    封眠有些怕痒地蜷了蜷指尖,却没有躲开,细细辨认着他写下的字。


    “你在京中时日久,可知道这些人与罗家的关系如何?”


    封眠凝神细思片刻,轻轻摇头:“据我所知,这几家与罗家在明面上并无往来。尤其是梁御史,他最好寻罗家人的错处弹劾,我曾听舅舅提起过他许多次,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百里浔舟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在封眠掌心轻轻叩了叩,“要么,是他们埋得太深;要么,便是大雍不安分的,不止一股势力。”


    他话音微顿,转而将另一只手覆上封眠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将她微凉的指尖拢住,语气笃定:“不过无论如何,我们现下已然揪住了一角线头,连根拔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摩挲着封眠的手背,不忘安抚着。


    封眠却若有所思,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内暗格的方向。她将离京时舅舅给她的锦囊放在了那里面。她心下犹疑,眼下这般境况,算不算是遇到了“难处”?能不能拆开那枚锦囊?


    “好啦,别忧心了,若回头让小叔叔知道了,以后定要封我的口,不许我再与你悄悄通气。”


    百里浔舟察觉到她的走神,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母亲说,总是蹙眉,眉心要留印子的,我父亲眉心就有一道沟壑,你可莫要学她。”


    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微蹙的眉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夸张的戏谑:“哎呀,你这里都有一道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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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纹路了,再多皱两次眉,怕是眉心就要……”


    他话未说完,封眠便佯装恼怒,向前轻轻一顶,光洁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撞向他的指尖,打断了他未尽的调侃。


    “就算眉心生出沟壑,那也是……”她抬起眸子,眼底水光潋滟,横了他一眼,“那也是为你操心所致,你合该负责到底才是。”


    百里浔舟轻轻松开抵住她额头的手,倾身在她眉心落下浅浅一吻,语带笑意,“那就多谢郡主殿下给我这个荣幸了。”


    封眠哼哼两声,抽出手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推远,指挥道:“那你现在先去把我妆奁最底下那个紫檀木的小礼盒取来。”


    百里浔舟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行动,取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封眠将小盒子拿到自己手上,继续指挥他:“现在去把窗户关上。”


    敞开的窗尽数被合上,明亮的光线被挡在了外头,屋内一下子便昏暗了许多。


    “然后将床幔放下。”封眠继续吩咐,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


    百里浔舟一面觉得奇怪,一面心跳莫名加快,眼看着床幔落下,遮住了封眠的身影,又听见她让自己坐进去,终于忍不住浮想联翩。


    他一面想着柳寄雪才说过“医嘱”,此时实在是不好做些逾矩之事,一面又无法抗拒诱惑,心头怦怦乱跳地撩开床幔,坐到了封眠的身边。


    眼前几乎完全暗了下去,只余床幔未拉紧的缝隙间还透进一点点微光。


    封眠微微探身将那一点缝隙也拉紧了,这才将那个小礼盒递到他手中,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百里浔舟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依稀能看见柔软的丝绸衬垫上,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贝壳。贝壳表面有着细腻的螺旋纹路,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封眠。


    封眠抿唇一笑,伸手轻轻将贝壳打开。霎时间,贝壳内部透出柔和的光芒,是一颗颗被打磨成珍珠大小,黏在贝壳内部的夜明珠在发光。


    光晕温暖而不刺眼,捧在手心中如同一轮小小的明月,瞬间便驱散了床幔内的昏暗。


    “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她声音轻柔,“你时常夜间外出,总有意外寻不到火源、光源的时候,有它在身上,你便不怕周身突然陷入黑暗,将自己置于险境了。”


    柔和的光自下而上映在她的面颊之上,这应当是一个糟糕的光影角度,但她的眉眼如此温和,下颌线条流畅柔润,被莹莹珠光一照,仍然漂亮得令人心弦微动。


    爱你的人看见你的弱点,只会担心它让你受伤,小心翼翼又绞尽脑汁地努力筑起保护的围墙。


    百里浔舟只觉心口被什么填得满满的,他轻轻地将贝壳合上,光芒隐去,重又袭来的黑暗让双眼有一瞬如同目盲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但因掌心的小灯和身侧陪伴的人,他一瞬也没有心慌。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百里浔舟循着呼吸声,凑到了封眠的面前,轻轻呢喃:“谢谢你,我很喜欢。”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不知是唇瓣还是脸颊的位置,“啵”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