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拉住我的手，我跟你走！”


    “她们都是你的牵绊，就让她们，彻底消失吧！”


    刘红的声音带着一股病态的魔力。


    她向陈宇伸出手，脸上是期待和狂热。


    陈宇看着她，又看了看被绑成粽子的三个女人。


    林冰的呜呜声更响了。


    那表情在说：你敢拉一个试试？


    【大姐你是不是疯了？】


    【这什么死亡告白现场？】


    【还彻底消失，你当这是玩消消乐呢？】


    陈宇往后退了一步，离她的手远了点。


    “那个……大姐，商量个事儿。”


    “咱先把手放下，别激动。”


    “这气氛不适合搞浪漫。”


    他指了指缠在林冰她们身上的引线。


    “你看，这又是炸弹又是人质的。”


    “你管这叫私奔？叫殉情还差不多。”


    刘红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上的温情慢慢消失了。


    “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


    陈宇赶紧摆手。


    “主要是，你这个提议，它不科学啊。”


    “咱俩跑了，她们咋办？都炸成天边最亮的星？”


    “陈宇，我说了，她们是你的牵绊。”


    刘红的语气冷了下来。


    “没有她们，你就自由了。”


    “你就可以，只属于我一个人。”


    陈宇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姐姐的占有欲，比我妈还强。】


    【再聊下去我怕是要被她PUA了。】


    “大姐，你先别急着给我规划人生。”


    陈宇决定换个思路。


    他不能再顺着她的话聊了。


    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咱们聊聊安妮吧。”


    他提起这个名字。


    刘红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情绪，明显有了一丝波动。


    “你不是说，她是你亲妹妹。”


    “你帮助她报了仇，杀了郑豪。”


    陈宇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办？”


    “她顶着你的脸，继续当个杀手？”


    “还是说，你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下半辈子？”


    陈宇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赌。


    赌刘红，还不知道安妮已经死了。


    刘红沉默了。


    她似乎没想过这些。


    她的世界里，只有命令。


    命令之后是什么，她一片茫然。


    陈宇知道，他赌对了。


    刘红的软肋，就是安妮。


    “你觉得，她会感激你吗？”


    陈宇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感激你让她整容，让她去杀人？”


    “感激你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你？”


    “我……”


    刘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觉得她杀了郑豪，就解脱了？”


    陈宇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是什么？”


    “说不定，她就想当个普通人。”


    “找个男朋友，逛街，看电影。”


    “而不是活在黑暗里，手上沾满血。”


    陈宇的话，让刘红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眼里的疯狂，正在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取代。


    “她不会的……”


    “她和我一样……我们都回不去了……”


    刘红喃喃自语。


    “是吗？”


    陈宇反问。


    “你没给她选择，怎么知道她回不去？”


    “你口口声声为了她好。”


    “其实，你只是想把她变成你的影子。”


    “一个可以永远陪着你的，活着的娃娃。”


    “不是的！”


    刘红突然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只是想保护她！”


    “保护她？”


    陈宇笑了。


    “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让她去你自认为很安全的风信子庄园躲着？”


    “让她一个人面对联邦探员的围剿？”


    听到“围剿”两个字，刘红的瞳孔收缩了。


    “你说什么？”


    陈宇知道，该上大招了。


    他看着刘红，一字一句地说。


    “你为她策划了完美的复仇。”


    “让她杀了郑豪，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她一定很感激你吧？”


    陈宇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可惜啊。”


    “她没有机会，亲口跟你说声谢谢了。”


    刘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发颤。


    “意思就是，就在刚刚。”


    “她已经死了。”


    “被杰克带来的联邦探员，乱枪打死。”


    轰！


    这个消息，像一枚真正的炸弹。


    在刘红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你骗我！”


    “一个多小时前，我们还通过电话，她还好好的！”


    “她明明很安全！”


    “是吗？”


    陈宇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是杰克死前传给他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安妮躺在血泊里。


    身上全是弹孔。


    那张和刘红一模一样的脸，已经没了生气。


    陈宇把手机屏幕，怼到刘红面前。


    “看清楚。”


    “这是不是你妹妹？”


    刘红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只看了一眼，她就崩溃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禁闭室里。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她抱着头，疯狂地摇头。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妆都花了。


    “我帮她报了仇……我明明帮她报了仇……”


    “她怎么会死……”


    陈宇冷漠地看着她。


    “因为你。”


    “是你亲手把她送上了死路。”


    “你让她整容，让她杀人，让她去面对危险。”


    “你以为这是在帮她？”


    “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那可悲的控制欲！”


    “你毁了她最后一点做普通人的希望！”


    陈宇的话，像一把刀，反复捅在刘红的心上。


    她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结果，她才是那个刽子手。


    她千辛万苦找到的妹妹。


    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


    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她自己，亲手断送的。


    这种痛苦，比杀了她还难受。


    “呵呵……”


    “呵呵呵呵……”


    刘红突然不哭了。


    她开始笑。


    笑得诡异，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慢慢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玩脱了。】


    【这姐们儿好像彻底黑化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林冰几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看着刘红，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失去一切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红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自己腿上缠着的一圈引线。


    “你说得对。”


    刘红开口了，声音沙哑得难听。


    “是我害死了她。”


    “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恶魔。”


    她看着陈宇，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既然这样……”


    “那我就只剩下你了！”


    “选吧！陈宇！”刘红凄然一笑，“这间屋子里的五个女人，你打算，带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