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离开后，楚珩仍站在院中黯然神伤，她摩挲下巴，一场比试而已，何至于此，示意兰秋将他赶走，别在自己面前碍眼。


    楚珩落寞地望向楚千婳的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间。


    两人视线交汇，楚千婳浑身起鸡皮疙瘩，立马询问兰香最近有没有适合她参加的宴会，准备带楚珩参加，尽快安排主角碰面培养感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兰香特地找管家拿回请柬，因她嫌参加宴会太麻烦，所以都没送进主院，交由管家保管，让他安排贺礼，楚家已许久未出面参加宴会。


    楚千婳挑来选去，选中沈太傅的寿宴，沈茹和邝卿卿是闺中密友，那一日定会赴宴，她安排兰香为楚珩量体裁衣，势必要在寿宴上扳回一城。


    楚珩在屋里静思己过，房间门被踹开，他猛然惊醒，抬头看到兰香的身影，身后出现一张陌生面孔，她冷声说，“过来，为你做衣服。”


    小厮拿出皮尺，上下一扫，心中已有大体尺寸，他走到楚珩身边，示意他张开双臂，楚小姐吩咐，样式不用华丽，但必须出彩，他要分厘不差，做出让金主满意的衣服。


    楚珩不明白此举何意，迟疑地张开双臂，任由小厮量体裁衣，心里纳闷，为他做衣服干什么？这些粗布衣裳够他穿到明年，不用为一个仆从耗费精力。


    直到他们离开后才回过神，楚珩张了张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傍晚时分收到楚家兄弟回府的消息，楚千婳在脑海里搜寻他们的记忆，发现片段支零破碎，可见平日并不亲厚，想起来楚家幼子似乎也喜欢邝卿卿？不禁汗颜，又来一位竞争对手。


    楚千婳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兰香告诉她，父亲尚未归家，兄弟俩拜见完长辈再归家，今晚会有一场团圆宴。


    此时的白家充满欢声笑语，老太君分别握着外孙们的手，笑得一脸褶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迟迟没有放开他们。


    片刻过后，白清姿温柔细语，“祖母，表哥他们一路奔波劳累，让他们坐下说话吧。”脸颊浮粉，一年未见，表哥愈发英俊，放在淮扬，可谓是十里八乡的俊俏小郎君。


    老太君明白她的心思，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越看越般配，“快坐吧。”安排两人坐白清姿身边。


    楚玄州环顾四周，没看到妹妹的身影，好奇询问，“婳儿没来？”


    老太君冷哼一声，“婳儿身子金贵，这几日都在院里养病。”


    “姐姐定是想偷懒。”楚玄锦嘴角讥诮，她不喜欢白家人，所以总是用生病的借口逃避请安，外祖母待他们不薄，她的做法真叫人寒心，不怪外祖母罚她抄写经文。


    楚玄州瞪他一眼，“不许胡说。”


    外孙偏向自己，老太君心里熨帖许多，她轻叹一声，“我老了，不讨她喜欢。”故作姿态，斜睨一眼白清姿。


    她瞬间心领神会，扭着手帕，不自然地笑笑，“前日，表妹请安受累，姑父为此大发雷霆，特意告诫过我们，无事不要打扰表妹养病。”欲说还休，试图引起他们的怜惜。


    楚玄州缄默不言，他习惯妹妹的胡作非为，父亲的宠溺无度，知道她们心里的苦衷，但不打算为她们出头。


    唯有楚玄锦怒拍桌子而起，“外祖母放心，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白家最疼爱他，绝不允许他们在楚家吃半点苦头，下颌线绷紧，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楚玄州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拉弟弟坐下，出声提醒他，“婳儿是你姐姐。”说话要知道分寸，惹怒她，少不了父亲的一顿鞭子。


    楚玄锦甩开他的手:“姐姐又如何，放在其他世家，不敬长辈，理应赶出家族，外祖母，我说的对不对？”


    老太君笑而不语，默认他的说法。


    楚玄州无奈扶额，今晚恐怕不得安宁。


    暮色渐浓，楚明终于归家，停在花厅门口净手，放眼望去，全员到齐，女儿赫然在列，忍不住嘴角上扬。


    楚千婳刚进花厅就被楚玄锦推来搡去，在白家揶揄的目光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坐在下首一言不发，淡淡扫一眼楚玄州，没有开口问安，楚明出现后，她的脸上才出现一抹笑容。


    楚明看到座次安排，面色一凛，毫不留情拎开楚玄锦，“滚一边去。”和颜悦色牵楚千婳来到他身边坐下，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父亲，你偏心！”楚玄锦抱怨道。


    “是，你当如何？”楚明不甚在意，命仆从们上菜，忽视小儿子眼中的怒火，贴心地为女儿夹菜，期间问起楚玄州的功课，淡然一笑，眼中没有意外的惊喜。


    楚玄锦眼珠滴溜滴溜转，夹菜放入楚明碗中，漫不经心地说，“听闻父亲免了姐姐的请安，所谓礼不可废，楚家最重礼仪，万不可被外人抓住把柄议论。”


    楚千婳淡定吃菜，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似乎讨论的不是她本人。


    “你长大了，懂礼仪，知廉耻，归家为何不向你姐姐问安？”楚明不答反问。


    “儿子想用膳的时候一并请安。”楚玄锦支支吾吾回答道。


    楚明一眼看穿他在说谎，侧头询问楚千婳，“婳儿，弟弟方才同你问安了吗？”


    “一家人请来请去，甚是麻烦，父亲今日查账劳累一天，早些用完膳回房间休息。”楚千婳为他盛汤，一个眼神都没给楚玄锦，不想在小事上浪费口舌。


    楚明搅动羹汤，不由感叹道，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不像两个儿子，刚回家就给他添堵。


    楚千婳抢走白妤献殷勤的机会，她只好越过半张桌子为楚明夹菜，她递给兰香一个眼神，她立马拿碟子半路拦下，“姨母辛苦，婳儿知道你惦念楚家人，不如先关心刚归家的楚玄锦。”他们距离最近，示意她不必舍近求远。


    白妤尴尬地收回手，“是。”换一双筷子为楚玄锦夹菜。


    没一会儿，楚玄锦碗里堆积如山，他硬着头皮吃下去，楚千婳好心提醒他，“楚玄锦，礼不可废，姨母为你夹菜，你理当如何？”放下碗筷，看他表现。


    楚玄锦不得不开口感谢白妤的好意，没一会儿就说的口干舌燥，无暇顾及楚千婳。


    楚明憋住笑意，悄悄为女儿竖起大拇指。


    “兄长不吃吗？”楚千婳瞟了一眼楚玄州，接过兰香的手帕净手，盯着自己干什么。


    “吃。”楚玄州发觉妹妹比从前冷漠，眼里没有他们的影子，难道是在气他们偏向白家，故意闹脾气。


    楚明在外行商，养成速战速决的习惯，楚千婳看他们的嘴脸没什么胃口，随他起身离开，临行前被楚玄州拽住手腕，“婳儿，外祖母未用完膳。”希望她能留下来侍奉左右。


    “外祖母牵挂兄长许久，你留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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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推开他的手，挽着楚明的胳膊离开。


    楚玄州收回空落落的手，低头失神，白清姿为她夹菜，“表哥不必介怀，表妹一向如此。”在她眼里，根本不把他们当一家人。


    他心里始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妹妹没有在闹脾气，好像是真的厌弃他们了。


    “好了，我们吃。”老太君放下手中的佛珠，长舒一口气，多看死丫头一眼，她就要少活一个年头，心里啐了一句，楚明舍本逐末，分不清谁才是大小王。


    楚明路上不忘宽慰女儿，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父亲放心，我有分寸。”关键时刻，她不会掉链子，他们一定能解决白家这个大麻烦。


    楚千婳回到房间吃小厨房准备的点心，推开窗看到楚珩房间的灯光，“兰香，只要父亲不在府里，我就不去前厅用膳了。”


    “小姐不陪少爷们用膳吗？”兰香为她添茶。


    “不陪，他们想陪谁就陪谁。”楚千婳放下窗户，漱完口回床上睡觉。


    兰香吩咐门房，这次连少爷们都要拦下。


    次日清晨，花厅未见楚千婳的身影，误以为她起迟了，等到中午仍然未见到她的身影，楚玄锦气得破口大骂。


    晚膳时，两人又偃旗息鼓，不敢在楚明面前造次，偶尔和父亲抱怨，姐姐不陪他们用膳，立刻被他打骂回去，扬言不要打扰她养病。


    楚玄锦瞧她牙尖嘴利，不像是有病的模样，不等门房通传硬闯入主院，楚千婳正在院里晒太阳，听到动静回眸一看，原来是他们来了。


    门房低头认错:“小姐，对不住，我没拦下少爷。”


    “没关系。”楚千婳叫他们过来坐，兰香为他们添茶。


    兄弟俩相顾无言，暗中波涛涌动，她懒懒地扫了一眼，“没有话说就回去吧。”


    楚玄锦第一个不同意:“我们来看你，不起来迎接就算了，还赶我们走！”


    “不满意回白家，不要在我院里大喊大叫。”话刚说完，门外传来白清姿的声音，吵着要进来探望她。


    楚玄锦开口叫她进来，门房没有听到小姐说话，不敢放她们进来，将她们拦在门外。


    表哥声此起彼伏，耳边还有楚玄锦的抱怨声，楚千婳头疼地揉一揉太阳穴，再看到楚玄州左右为难的神情，讥笑一声，“滚出去。”


    “你说什么，你叫我们滚。”


    管家领着秦子楚进府，未进主院就听到吵嚷声，他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白家入京团聚，府里比从前热闹许多。”


    “嗯。”秦子楚听说一些传闻，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依旧被眼前的阵仗所震撼，举起双手越过女眷走入主院，察觉院里的紧张气氛，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秦世子，有事？”自楚珩入军营历练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登门拜访，嘴型说着“楚珩”两个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们走不走？”楚千婳好言相劝。


    楚玄锦一挥袖，当即坐下，没脸没皮地说:“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楚千婳闭眼深呼吸，摘下令牌举到半空中，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出来，把他们给我带走。”


    刹那间，出现几个黑衣人拖走他们，只留下秦子楚一人，楚千婳系好令牌，“秦世子，碍眼的人走了，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