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酒都论酒

作品:《漫步诸天的道士

    “好酒!”


    林平之饮完大赞一声。


    “是吧,和林兄之前的酒相比如何?”祖千秋满面微红地笑道。


    “不可比,不可比啊!”林平之连连摇头道,“酒液莹澈透明,清香馥郁,入口香绵、甜润、醇厚、爽洌……”


    太渊也轻轻抿了一口酒,微闭双眸,细细品味着。


    “诸味协调,余味爽净,的确是难得的佳品。”


    祖千秋一脸得意,仿佛这酒是自己酿造的一般,“毕竟诗仙李白都说了:“琼杯绮食青玉案,使我醉饱无归心。”可见这美酒的魅力,连诗仙都为之倾倒!”


    说来也巧,当太渊他们来到杏花村的时候,正好碰到一户人家正在办喜事。


    这家人十分大气豪爽,但凡过往的行商客人能说上几句吉利话、送上几句祝福语,便邀请对方进场喝上一杯喜酒。


    这又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儿,人家大喜之日,图的就是个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于是几人入乡随俗,说了几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什么的,便在人家开怀的接待中进了场。


    “可惜啊。”祖千秋晃荡着陶碗中的酒液,一脸惋惜,“虽有好酒,却无好器皿,可惜啊可惜!”


    “不知这位兄台在可惜什么?莫非是此酒不入贵口?”


    旁边忽然有一位男子插话道。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他身着浅蓝色衣衫,约莫三十余岁,面相偏老,颔下留着三寸美须,整个人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愁苦。


    “非也。”祖千秋回道,“只是觉得如此粗碗粗盏,可配不上这般的好酒。”


    “原来如此。听几位口音,不是本地人。”那人说道,“想来也是游玩至此,旅途之中,也只能将就些了。”


    “不可,不可!兄台亦是爱酒之人?”祖千秋眉毛一挑,反问了一句。


    “当然,实不相瞒,在下祖籍就是汾阳城,自小在这儿长大,只是后来随父亲去河北饶阳定居了。”


    “原来兄台还是【酒都】之人呐,只是,说到对酒的了解,阁下还真不一定有我这位祖兄知道的多。”林平之指着祖千秋笑道。


    “哦,愿闻其详。”


    那人对林平之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好奇,又将视线转向祖千秋。


    祖千秋又抿了一口,说道:“你对酒具如此马虎,于饮酒之道,显是未明其中三味。”


    “饮酒须得讲究酒具,喝什么酒,便用什么酒杯。”


    “像是喝这汾酒,便当用玉杯。唐人有诗云:“玉碗盛来琥珀光”,可见玉碗玉杯,能增酒色。”


    那人看起来也是懂诗书的,想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道:“兄台说得有理。”


    或许是被祖千秋的说法吸引了兴趣,那人问道:“那像河北衡水的老白干呢?不知兄台是否尝过?”


    “自是尝过的。河北老白干醇厚丰柔、甘冽爽净,所以最好是用犀角杯盛之而饮,那就更加的醇美无比。须知玉杯能增酒之色,犀角杯可增酒之香。”


    那人似乎是被祖千秋的说辞给吸引住了,想了想后,再次相问。


    “那么西域的葡萄酒呢?”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祖千秋先是念了句诗,才说道,“饮葡萄酒嘛,当然要用夜光杯了。”


    “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难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有诗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壮哉!”


    “好!说得好!”


    不知何时,几人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些人被几人的谈话吸引过来。


    虽然对祖千秋引证的诗词文义不甚了了,但仅仅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一句,听起来便觉得豪气干云,令人胸怀大畅,忍不住纷纷叫好!


    那人似是考教,似是棋逢对手,又似是和祖千秋杠上了,较上了劲,接着发问。


    “那么两湖地区的糯米酒呢?”


    “上佳米酒,其味虽美,失之于甘,略稍淡薄,当用大斗饮之,方显气概。”


    “绍兴的状元红?”


    “绍兴状元红属于黄酒,饮之须用古瓷杯,最好是北宋瓷杯,南宋瓷杯勉强可用,但已有衰败气象,至于元瓷……”


    祖千秋轻轻哼了两声,满脸的不屑,“那就更粗俗了,简直有损这状元红的酒韵。”


    “杭州的梨花酒又如何?”


    “阁下可见过杭州酒家门口挂的什么?”祖千秋不急回答,又问道。


    “……好像是几面青旗?”那人回想了下,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正是青旗。你想,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的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祖千秋说道,


    “故而白乐天有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梨花酒配翡翠杯,那是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哈哈,妙极,妙极!”那人抚掌赞叹道。


    旁边的人也被祖千秋的一番说法折服,只觉得自己大开眼界,纷纷鼓掌叫好。


    那人拱手作揖,客气地说道:“在下王文素,不知几位高姓大名?”


    “在下姓祖,双名千秋。”祖千秋抱拳还礼。


    “贫道太渊。”


    “在下林平之,见过王兄。”


    “剑心。”


    互相介绍之后,众人相谈甚欢。


    太渊的见识不必多说,祖千秋也是个老江湖,三教九流的事儿都能接上话。


    至于王文素,虽然是个商人,但是自古晋商多儒商。


    王文素自幼颖悟,涉猎书史,诸子百家皆有了解,又因为经商的需要,尤其擅长算法,与众人交谈起来,也是言之有物。


    一时间,几人就熟络了不少。


    气氛各位融洽。


    酒过三巡。


    忽然,王文素惆怅地感叹。


    “六艺科中算数尊,三才万物总经纶。”


    “乘除升降千般用,量度权衡五品分。”


    “天下钱粮凭是掌,世间交易赖斯均。”


    “若无先圣传流此,自古模糊直到今。”


    太渊诧异地看着他,问道:“算学亦是天地真理,王先生何出此言?”


    没想到太渊简单地一句话让王文素神色大喜。


    “太渊道长也知晓算数之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