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幽篁丝竹,清心普善

作品:《漫步诸天的道士

    进了王宅几日后,王家骏带着来过三次,说是要向表弟讨教;王家驹借着送补药的由头来了五回,话里话外总要提几句“我们王家的独门心法“云云。


    绯村剑心倚在廊柱下养伤,听着那些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话语,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生气都欠份。


    谁知这两兄弟自以为了不起,言语间甚至对太渊说三道四。


    这下子,绯村剑心不能无视了。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在他心目中,太渊是不容他人轻辱的,林平之也没想到自己这两个表兄竟如此无脑纨绔,简直是人头猪脑,一点都没眼力见儿。


    殊不知,他们轻视的,是能在嵩山脚下斩出十丈刀痕的绝世高人!


    两人本想为师父太渊挣回面子,但太渊却阻止了他们。


    两人一个身上多处贯穿伤,另一个筋肉纤维拉伤,都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而且太渊本意是找个院子租下来住一段时间,只是林平之说自己外公在此,所以才同意过来。


    要不然,以太渊的性格,他跟王家根本不会有交集。


    故而,太渊有一日在院子里演练了一套基础剑法,起手式平平无奇,只是加上其精纯浑厚的先天真气后,剑气横空,呼啸成风。


    虽然只是使出了一成的真气量,但威力也足以媲美一流高手全功。


    那个场景,“恰好”又“无意间”让王家几个人看到,这下子,瞬间打消了他们的一些异样的心思。


    毕竟是自己大徒弟的表亲,免得到时候因为不快的事恶了关系,太渊决定还是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未萌芽的状态。


    果然,自从那天过后,王家的人对太渊一行人的态度极其热情。


    尤其是这位金刀掌门总爱让年轻貌美的侍女“恰巧“出现在太渊经过的回廊,藕荷色的裙角在朱漆栏杆间若隐若现。


    “倒真是能钻营…”


    最后,太渊被这种过度的热情搞得烦不胜烦,就留下几个徒弟养伤,自己出去溜达了,连带着好好游览一番这洛阳古城。


    这日,天气不是很好,有点阴。


    太渊一个人慢悠悠的逛到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窄窄的,巷子的尽头,有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太渊刚踏进巷子,忽有泠泠琴音穿竹而来。


    有人正在抚琴,七弦之音清越如泉,在粉墙黛瓦间流转,将洛阳城的喧嚣隔成了模糊的背景。


    “这绿竹翁倒是挺会享受的…”


    待行至竹篱前,那琴音忽转清越,竟引得檐下风铃与之共鸣。


    “贫道太渊,听闻此间有一隐士,特来拜访。”


    铮——!


    最后一个泛音陡然碎裂,余韵在寂静中嗡嗡作响。


    太渊垂眸,见门缝间漏出的日光突然晃动,知道屋内人已起身。


    “咿呀“声里,木门缓缓开启。


    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贵客枉顾蜗居,不知有何见教。”


    太渊拱手说道:“贫道听城里的人说东城有一位绿竹翁,乃音律大家,善抚琴吹箫,技艺高明,故来拜访。”


    绿竹翁一双貌似浑浊的老眼看着这青衣道士。


    脚步虚浮,手上白嫩修长,皮肤如暖玉,看起来倒像个富贵公子。


    应当不是吃江湖饭的人。


    至于这身道袍,估计就只是装饰罢了。


    不是绿竹翁疑心疑鬼,只是现在“姑姑”隐居在此,就怕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呵呵哈…老翁只是个篾匠,只会编竹篮,打篾席,哪里是音律大家啦?”


    “只是老翁自己琢磨些琴箫之道,算是个附庸风雅的老匠人。承蒙街里邻舍照顾,说些好话让老翁开心罢了。”


    …………


    初次见面只是简单聊聊。


    之后,太渊不时会路过。


    一来二去,太渊和绿竹翁渐渐的熟悉了。


    太渊的灵觉心神自然感受到了后屋内有一道不弱的气息。


    虽然绿竹翁叫着那人“姑姑”,但太渊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气息年轻活性,没有百岁老人的暮气,心中顿时明了那人的身份。


    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只是太渊来找绿竹翁的确是抱着探讨音律的心思来的,又没有其他恶意。


    既然对方没有对他暴露身份,自己也不必特地揭露,徒惹事端。


    任盈盈本来觉得太渊气度不凡,还想查一查他的身份,看看其是否有所图谋。


    但在听绿竹翁说太渊不会武功,不是江湖中人,应该是那种清修的道士,对其的警惕心降低了不少,便打消了调查的念头。


    反正不过萍水之交。


    当然,任盈盈虽然觉得太渊学识不错,但并没有与其见面。


    每次都是在屋内和其交流,太渊也没有主动去询问对方的身份,只谈丝竹之道,绝口不提江湖之事。


    “太渊道长,老身这里有一首曲子,请阁下品评如何?”


    “看来贫道有耳福了。”


    “铮~铮~~”


    琴韵响起。


    这一次的曲调却是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太渊闭着双目,轻轻颔首。


    随着曲调轻摇脑袋,心神渐渐放松。


    只觉得宛如一股清泉在身上缓缓流过,又缓缓注入了四肢百骸,全身轻飘飘地,更无半分着力处,便似飘上了云端,置身于棉絮般的白云之上。


    过了良久,琴声越来越低,终于细不可闻而止。


    “此曲甚妙,敢问其名?”太渊问道。


    帘后传来玉佩轻响,任盈盈素手划过冰弦。


    “《清心普善咒》。“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焦尾琴的断纹,“曲子原名叫《普庵咒》,乃是南北朝时候的普庵禅师所作。“


    “难怪!有一股庄严肃穆、清净空灵之感。”


    双方再交谈片刻后,太渊告辞离去。


    只是在走远近百步左右后,似是不经意地往一个地方瞟了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待脚步声渐远,巷口的槐树上突然跃下一道黑影。


    雄壮中年落地无声,鹰目死死盯着那抹背影。


    良久,身子一跃,进了里屋。


    一道清脆悦耳的年轻女声响起。


    “向叔叔,你来了!”


    任盈盈掀开珠帘,却见向问天面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