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害怕?”男人低眸盯着她。


    沈稚欢抿了抿唇,有些不敢开口承认,心里害怕被他捏住这个把柄。


    昨晚他先是在御苑发疯朝小舅舅开枪,误伤薇歌姐后又强行把她带回来,朝她发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女一想到昨晚那种撑到底的恐怖绷胀,心里就对他怵得慌,连脚步都不由后退了下。


    周临渊看着她后退的动作,语气幽幽地喊了她的名字:“过来。”


    熟悉的口吻,少女心中微微发紧,抬头见他手里把玩着笔坐在那张大书桌上,长腿随意地踩在地上,姿态居高临下的。


    书房内的灯光照在他头顶,有些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色,但男人眉骨高而锋利,淡淡的阴影打在鼻骨处,衬得那双黑眸压迫感愈发强。


    少女踌躇两秒,还是没敢不听地走过去。


    见她磨磨蹭蹭的,周临渊皱了眉,扔了手里的笔,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稚欢有些腿肚子发抖,下意识地挣了挣手。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掌心紧紧地握着她手腕,带着危险气息的话从头顶响起。


    “昨晚谁给你的胆子跑出来拦我的?”


    听见这话,沈稚欢后背不自觉一僵,知道昨晚那事还没完,他还要秋后算账。


    心中正思索着说辞,下巴处忽然传来一烫。


    周临渊抬起她的脸,黑眸直直地盯进她眼底,幽深极了。


    “我”少女睫毛颤了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公丧期未过,他就这样在御苑和小舅舅大打出手,搅乱灵堂,她难道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吗?


    甚至他还对小舅舅动枪,误伤薇歌姐。


    作为晚辈的她,难道能做到袖手旁观?


    即便是常人,看到这种场面不也会站出来相劝。


    沈稚欢不明白他问这个的意义,但如果按心中的想法去回答,说不定又惹到他。


    这么思忖着,昨晚肚子里那股被灌 满的恐怖绷胀感又来了,少女掌心微微冒出了点汗。


    迟迟等不到她回答,周临渊眯了眼,随意踩在她身侧的腿轻轻地顶了下她的腰,“问你呢,沈稚欢。”


    “我,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看见你和小舅舅打架。”沈稚欢说:“而且你还动了枪,我我害怕会出事。”


    闻言,周临渊伸手抬起她脸蛋:“是担心我出事,还是担心沈世献出事?”


    少女被迫对上那双黑眸,他话问得随意,但眼底却深得厉害。


    “都、都担心的。小舅舅是外公唯一的孩子,也是妈妈的亲弟弟。我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见他脸色一沉,沈稚欢颤了睫毛,立马补充:“我也不能看着小叔叔出事。当时御苑的警卫就要进客厅,如果你真的一枪打在小舅舅身上,后果会很麻烦的。”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沈稚欢诚实道:“不要打架,更不要动枪。”


    那实在太吓人了。


    听着她丝毫不厚此薄彼的话,男人侧头不屑冷笑,这软气包要是知道沈从礼的死跟沈世献有关,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听见他说话,少女试探性地抬头去瞧他的神色。


    刚抬头,视线立马被男人侧颈处那道极长的血口子吸引住。


    上面皮肉往外翻,还有层褐色血痂。


    沈稚欢神情蓦然一怔,脑中忽然想起昨晚他抱着她躲画框的时候,脖子确实是被玻璃划伤了。


    眸光顺着往上,他唇角有点青紫。侧脸竟然还有巴掌印。手掌很大,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  沈稚欢神色微顿,她记得昨晚他脸上没巴掌印。


    小舅舅平时瞧着脾气是好,但性子也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凌傲。打起架来一股狠劲,肯定做不出扇人巴掌这种事。


    少女心中涌起股惊骇,居然还有人敢扇周临渊巴掌。


    “还有个问题,你跟沈世献那女人是怎么认识的?”


    “嗯?”沈稚欢顿了下,回答:“就、就是在m国的时候,小舅舅让薇歌姐来照顾我。”


    闻言男人眸色陡然冷了下来,脑中迅速回想起她第二回逃跑的时候,他带着她回蒙萨州的别墅。


    期间姓沈的来过,直勾勾地盯着这软气包看,当时他就想挖了他的眼睛。


    周临渊眼睛眯起锋利的弧度,目光停留在少女脸蛋上,姓沈的估摸着就是那会儿对她起了色心。


    这么想着,男人下颌紧绷着,心中那股火又隐约有爆发的征兆。


    沈稚欢见他脸色不好看,回了神,伸手指了下他脖子:“你、你受伤了,这样不处理会发炎的。”


    “所以呢?”


    他语气有点不太好,少女抿了抿唇,也权当转移注意力,免得他一会又要翻旧账。


    “我…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处理一下吧。”


    说着,沈稚欢就挪了下脚步,见他没阻止,也大着胆子走了出去。


    见她走起路来慢吞又别扭的,周临渊眼底一暗,知道昨晚是把她折腾惨了。


    男人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地直接朝楼下的方向走去


    一分钟后,周临渊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回来扔在了沙发上的桌子上。随即敞着长腿大爷似地坐下,虽然还冷着脸,但那副要人伺候的姿态已经很明显了。


    “”少女沉默了两秒,坐了过去。


    周临渊看着她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用品,然后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侧身涂到他侧颈处。


    微微刺痛传来,周临渊侧眸看了眼她。


    少女脸蛋白皙细腻,眼睫还有点湿,凑过来时长发拂过手臂,触感软滑得让男人指尖发痒,手不自觉地撑在她腰后的沙发。


    沈稚欢消完毒后又细致地给他涂上伤药,贴上医用贴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男人直接手一收,将人揽到身前,黑眸睨着她:“脸上的伤等它自己烂是么,沈稚欢。”


    “不是的。”少女赶紧否认:“你这儿得冰敷消肿之后才能上药。”


    沈稚欢起身去了二楼客厅拿冰袋,好在书房离客厅就几步路,不用上下楼梯。


    少女慢慢吞吞地将冰袋递到男人面前,示意他自己敷。


    男人刚享受上她的服务,幽幽地瞥了人家一眼,手指头都不带动一下。


    “”沈稚欢张了张嘴,心下叹了口气,抿着唇走过去给他敷


    沈稚欢将冰袋敷在他唇角,心中又控制不住地想到昨晚。


    据她所知,周临渊和小舅舅平时没什么冲突。


    上回小舅舅带她去明樾国际,他们还一起喝酒谈事情。


    看那姿态,应该也算半个朋友这样。


    可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甚至还开了枪。


    思及此,少女立刻担心地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薇歌姐的伤怎么样。


    而周临渊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甜香,心底也开始一阵阴鸷郁冷,手往少女腰上一搭,脑中各种思绪计划开始迅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