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老人脸上的惭愧,沈稚欢怔了两秒。


    她不知道妈妈对外公是否还责怪。


    但从那时的情形来说,两人的方式都有错。


    妈妈做事太冲动,而外公又顾忌面子。


    双方下不了台的情况下,最后也只能落得这样的状况。


    于是少女看着外公摇了摇头:“外公,我们没有流落在外,妈妈她这些年过得很好。爸爸很爱她,对她有求必应。”


    “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依稀记得,妈妈有段时间总在我面前谈起您。她说她爸爸对她很好很好,她很爱您。”


    话音落,少女就看见面前的老人陷入了沉默中,眼眶有点微微泛红。


    沈稚欢这话不是自己编造出来的,而是沈世安亲口说的。


    她那时看不明白妈妈脸上的情绪,但她能感知到那种矛盾又别扭的心理。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生外公的气,只是需要一个态度。


    一个从小失去母亲、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需要父亲明确爱着自己母亲的态度。


    “欢欢,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从礼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爸爸——”沈稚欢语气停顿了半秒,低头瞧了眼还在哼哧地吃着东西的小猫。


    旋即继续道:“他是个很温和宽容的人,左邻右舍的人对他都很喜欢。但是他也很忙,我和妈妈有时候要几个月才能见他一回,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和妈妈带很多很多的礼物……”


    少女说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唇角渐渐弯起弧度。


    沈从礼瞧着,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今早,周振霆跟他说的那番话。


    他说,欢欢的父亲是蒋正南。


    那个79局的创始者,hm试剂的研发人,曾经a市上层社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人物。


    还是世安在m国留学期间的年轻研究生导师蒋正南。


    从周振霆口中得知这件事时,沈从礼是震惊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和世邵交好的蒋正南、曾经多次来过御苑的蒋正南会是世安的丈夫。


    那么这事世邵是否知情呢


    正思忖着,旁边的女孩已然停了话茬,眼睛看过去。


    如果妈妈不叫蒋绮南,而是沈世安的话。那么爸爸也不叫沈慕安,他应该姓蒋。


    妈妈改名是为了不让外公找到,那爸爸改名又是为了什么?


    于是沈稚欢开口问了句:“外公,您知道我爸爸真名叫什么吗?”


    沈从礼看了过来,脑中浮现出周振霆说过的话:“老沈,如果欢欢问起她父亲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将真相告诉她。”


    “我承认我这事儿办的不厚道,但既然欢欢已经失了亿,你也认回了她,就不要让她沉缅于过去的恩怨。”


    沈从礼说:“他姓蒋,蒋南。和你大舅舅沈世邵曾经是好友兼同事。”


    沈稚欢怔了两秒,这段时间脑中存疑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爸爸总是大半个月不见人,怪不得他也要改名字。


    因为他工作的地方在a市,还因为他不能让外公或者是大舅舅发现妈妈正和他在一起。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九点,小猫吃饱喝足后便趴在女孩脚边睡着了。


    祖孙俩聊了很多事情。


    从中沈稚欢也越发能感受到外公情绪的不好受。


    看着老人家脸上的愧疚懊悔情绪,沈稚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临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客厅空荡寂静下来,脚边的小猫正呼呼大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