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事情就说得通了。


    “什么时候发现?”江英轩问。


    “他带着钱海二次尸检结果来公司找我的时候。”


    听着他的话,江英轩不由轻笑了声,这小子还是那么聪明。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赵修杰确实是我派过去的。从你的周氏宣布要研究细胞抑制剂开始,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你想借这个引起79局的注意,进而得到研究hm试剂的资格。”


    “前段时间,我派人分别去了趟平沙和江泸,拿到了两队特种兵大赛的名单。当时不仅蒋正南负责的影狼出了问题,沈世邵负责雷隼成员也误杀了y国的一名士兵。”


    沈世邵。


    沈世献的大哥。


    听见这个名字,周临渊眼睛很轻地眯了下。


    江英轩又接着说:“平沙以前是蒋正南的地盘,我派人去拿名单时顺便做了调查。现在是夏应负责,他们似乎也在向79局申请资格。”


    “蒋正南是你亲手枪毙的,79局老一派不会轻易松口,但新一派抵制蒋正南党羽,你要是也进去掺和,难保不会再发生当年的事。”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耿耿于怀魏泽的死,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周明延不日也会被枪毙。舅舅希望你能放下,不要去掺和那些事。”


    听他一席话毕,周临渊倏地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说到底不还是不想他掺和任何关于政场上的事。


    男人在心底嗤笑了声,没搭理他那一番话。


    见他不说话,江英轩就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那番话,他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劝点什么。


    只站起身来,说了这么一句:“跟舅舅到院里走走吧。”


    说着这话,江英轩就转身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男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抄着兜也走了过去。


    “还记得那棵樟树吗?”江英轩眼中露出怀念,“以前中秋,咱们一家总在那树下吃月饼赏月。每回你回来,你妈都会在那棵树上给你记录身高。”


    听他说着,周临渊也循着看了过去。


    看着树上那七道浅浅的刀痕,心里像是想起了点什么,手不自觉地从兜里拿了出来。


    “当然记得,后面外公不还把我绑在那儿,拿我练枪么。”


    这话一出,江英轩脸色微僵,眼神中闪过慌乱。


    过了良久,江英轩才将脸上的异色压下,扭头过去问了句:“阿政,你还怪我和你外公吗?”


    怪他们对他不管不顾,怪他们为了报复周振霆,自私地给他改了名,还间接让他在野兽营待了九年。


    阿政。刚从客厅走出来的李易听见这句称呼,神情也跟着恍惚了下。


    夫人没死之前,先生有个名字叫周政。后来就被江家改成了周临渊。


    男人听见这句久违的称呼,神色微顿。反应过来后,又皱着眉头去摸口袋里的烟。


    “扯这些烂谷子事干什么。”男人抽了根烟叼在嘴里。


    见他在身上摸索着什么,江英轩意识到他是在找打火机,从口袋里摸了个递给他。


    男人接过,点燃了嘴上的那根烟。


    江英轩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又将目光移至那张和周振霆长得极其相似的脸。


    “江周两家的婚事早在父辈的时候就订下了,你爸妈也是互相喜欢的,可后来被周明延的妈林之微从中插了一脚。这才导致你爸妈蹉跎了那么多年才成正果。”


    周临渊看着他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说起以前陈谷子烂麻子的事。


    ……


    “林之微生下周明延,你妈一气之下就要和周振霆断绝所有关系,还要改嫁他人。”


    “你那个爹就是个兵痞子,拎着把枪就去婚礼抢人。你妈气急了直接给他来了一枪,子弹擦过心脏,你妈就心软了。”


    “后来林氏母子被送去了m国,你妈怎么都不愿意跟你爸结婚,直到有了你。你妈才同意跟你爸结婚。”


    …


    周政七岁那年,周明延病危昏迷,周振霆便将他接了回来。


    而同月,江书词因病去世。


    江书记疼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把全部过错都怪罪在周振霆头上,带着七岁的周政回了江家。


    还给他改了名,叫周临渊。


    当时整个江家沉浸在女儿的死上,周家则心心念念着重病的周明延。


    七岁的周临渊就成了边缘人员,后来他自己便跑去了野兽营,自己摸打滚爬,从中闯出了个队长。


    …


    周临渊十八岁那年,江书记去世,他急匆匆地从野兽营赶回来。


    江英轩盯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恍然意识到,江家困了他整整十一年,该放他走了。


    于是头七那天,江英轩问着正披麻戴孝的周临渊:“你要不要回周家?”


    当时周临渊看了江英轩两秒,什么都没说。放下手里的纸钱转身就走。


    “阿政,其实舅舅那次不是想赶你走。”江英轩扭过头来,鼻下隐隐有血液流出。


    周临渊脸色微变,拿下嘴里的烟喊了句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