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绝望的赫连铁勒!弃国西窜!

作品:《开局发配边疆,我摸尸捡属性,奉天靖难

    赫连铁勒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破败的风箱。


    眼前仿佛还是去年登基时的景象,群臣匍匐,战吼震天,誓要洗刷“长安之辱”,饮马中原!


    那时的他,权柄在握,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他仿佛已经看到苍狼之旗插上长安城头,看到陈策小儿跪地求饶,看到大羌勇士肆意劫掠那膏腴之地……


    现实却是一记记冰冷的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


    边境的战报如同诅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十几场!


    整整十几场精心策划的进攻啊!


    他投入了最精锐的勇士,怀着必胜的信念扑向汉境,结果呢?


    寸进不得!


    连一步!一步都踏不进去!


    赫连铁勒的拳头狠狠砸在王座的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汉人的防线像昆仑山一般坚固,那些守军像不知疲倦的恶鬼,依托着坚固的关隘和层出不穷的诡异器械,一次次将他的铁骑打得头破血流。


    每一次冲锋都像是撞向铜墙铁壁,留下的只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凄厉的哀嚎。


    数万条大羌勇士的性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填进了那该死的边境线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预期的摧枯拉朽变成了寸步难行,巨大的挫败感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更可怕的是,他本以为前线的血腥消耗已是噩梦的全部,却不知一场无声无息的灾难早已在后方蔓延开来,如跗骨之蛆般吞噬着他的根基。


    国库前所未有的空虚!


    明明和大汉的贸易做得比父王在位时还要大,商队往来不绝,换回来的货物堆积如山——那些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光滑如水的丝绸、醇香醉人的美酒……可为什么?为什么国家反而越来越穷?


    穷到连给勇士们打造兵器的铁都要斤斤计较?穷到连维持王庭运转的钱粮都捉襟见肘?穷到连中层的牧民都开始吃不起盐了?!


    他无法理解!


    他想破头也想不通!


    贸易不就是互通有无吗?他拿出牛羊皮货,换来汉人的盐铁布帛粮食,这不是富足自身吗?为什么感觉像是被抽干了骨髓?


    他隐约觉得汉人使了什么阴毒的法子,在那些看似公平的交易里动了手脚。


    可他抓不住证据。


    更看不懂其中关窍。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痛苦,比前线损兵折将更让他恐慌和愤怒。


    民怨像野火一样在草原上蔓延。


    他派出的税吏回报,牧民们怨声载道:盐价贵得离谱,铁器破损了无钱修补,辛苦养大的牛羊换来的钱转眼就被昂贵的必需品掏空。


    部落首领们私下里的抱怨多了起来,说他发起的战争毫无意义,只带来死亡和贫穷。


    昔日那些在他清洗二王子后争相表忠心的面孔,如今眼神闪烁,充满了疏离和算计。


    众叛亲离!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他能感觉到无形的绳索正在收紧。


    连他最信任的几位老臣,最近觐见时也言辞闪烁,透着劝谏他“议和”的意味。


    萨迪克那个叛徒!那个投靠了汉人的狗东西!是不是他在背后捣鬼?阿史勒那个懦夫是不是也在汉人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等待着看他的笑话?!


    失败了……他精心策划的宏图伟业,似乎正在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前方是撞不开的铜墙铁壁,后方是沸腾的民怨和暗流涌动的背叛,国库空空如也,连军队的士气都在无声消耗中跌落谷底。


    他仿佛坐在一个正在崩塌的沙丘之上,无论怎样挣扎,沙粒都无可阻挡地从脚下流失。


    “陈策……”赫连铁勒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东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难道策马冲锋的时代已经过去?难道黄金白银比刀枪更可怕?


    在发泄一通,短暂的癫狂过后,一股冰冷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瞬间浇灭了怒火,反倒令他寻回了一丝难得的理智。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肮脏的狼裘内衬。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雄图霸业?什么踏平中原?统统成了镜花水月,成了将他和大羌拖入深渊的可笑幻梦!


    大羌衰弱至此……衰弱至此!下一步,大汉的铁骑必定会踏破燕门关!


    赫连铁勒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可怕的场景:


    大汉的铁骑,摧枯拉朽般碾过早已不堪一击的大羌防线,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酋长,那些心怀不满的贵族,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牧民……他们会成建制地、争先恐后地向汉军投降,献上牛羊、毡毯、忠诚,只求活命,只求能分到一口盐巴!


    陈策甚至不需要流多少血,就能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他的王庭!


    而他自己?


    赫连铁勒打了个寒颤。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王庭大殿。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继续鼓动反抗?


    在汉军兵临城下之前,恐怕就会有某个侍卫,或者某个急于向新主子献上投名状的贵族,在某个雪夜摸进他的寝帐……弯刀割下他的头颅,用锦盒装好,快马加鞭地送去长安,献给大汉皇帝。


    这样的结局,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不!绝不!”


    赫连铁勒猛地从污浊的王座上站起,身躯因为连日酗酒而微微摇晃,但那双曾经茫然的血丝眼珠里,此刻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不能留了!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去西方!


    昆仑山以西,广袤的荒漠戈壁尽头,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邦国!那些国度或许不如汉人富庶强大,但未必没有勇士,未必没有野心!


    陈策的野心不会止步于西羌,他迟早要西进,这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威胁!


    他,赫连铁勒,曾经大羌的大汗,即便如今狼狈如丧家之犬,也比那些西方君主更了解陈策的可怕,更了解汉人的战争兵器!


    他掌握的情报就是他此刻最宝贵的财富,是他寻求庇护和结盟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