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子萱,你去寻楚槐序吧”

作品:《借剑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春松看着眼前之物,一张脸颊瞬间涨的通红,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只见楚槐序的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祟丹。


    这颗半透明的祟丹内,有着四缕血色之物,一动不动,宛若死物。


    “这是.帝君神念?”李春松声音嘶哑地问。


    “正是。”楚槐序答。


    话音刚落,迎接传来的便是李春松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赢了?”


    “我又赢了!”


    “怎么说?这还能不算是获得神念!”


    “当真是未尝败绩啊!”


    “好怀念以前逢赌必输的日子啊,好怀念那种滋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门大殿内,死赌狗完全没个长老样儿,一个劲的在那瞎嘚瑟!


    众人则直接将其给无视了。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四缕帝君神念上。


    “这是.把帝君神念给俘虏了!?”


    项阎等人面色大惊!


    在他们看来,楚槐序能逃过夺舍,完好无损地从帝池内出来,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可谁曾想,他一个区区第三境,竟然有手段俘获帝君神念?


    “这是.死了?”赵殊棋指了指祟丹内的神念。


    他此刻已经睁开了自己的双眸,一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祟丹,却无法看透它!


    里头之物究竟是什么状态,他这个修炼瞳术的都看不出来!


    这颗丹珠甚是诡异,就像是连你的目光都会被吞噬进去,宛若石沉大海。


    赵殊棋只觉得这玩意当真邪性!


    他对于自己的瞳术向来得意,还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况。


    楚槐序听着他的话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个嘛我也不确定。”他老老实实地道。


    别看这四缕神念全须全尾地封存在了祟丹内。


    但鬼知道它是否还保留活性?


    项阎盯着看了一会儿,问道:“槐序,你这颗丹珠,应该是用祟气炼制而成的吧?”


    “嗯。”楚槐序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身上秘密多,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炼制出来的了。”门主说着。


    “我只问你,你找我讨要至圣之水,是为了取出帝君神念?”


    楚槐序闻言,立刻否认。


    “非也。”他指了指祟丹内的神念,道:“我若用至圣之水融化祟丹,这四缕神念一出来,我便会第一时间将其斩灭!”


    “既然如此,其实没必要亲手毁掉一枚祟丹,就这样封印着也行。”


    项阎等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这会儿,楚音音倒是忍不住抢答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少女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你是要取另外一颗祟丹内的东西!”楚音音高声道。


    她旁观过楚槐序与祖帝那一战,知晓楚槐序还有另一枚祟丹,用其吸纳了大量的月国气运。


    除此之外,这枚祟丹内,还装着完整的灵根!


    ——四象灵根!


    “二师父果然机敏过人!”楚槐序又开始哄上了。


    楚音音立刻咧嘴一笑,笑得跟动画里的人物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死狐狸马上就取出了第二枚祟丹。


    这颗半透明的祟丹内,里头装着的东西就很杂乱了。


    又有四象灵根,还有大量的月国气运,以及叶空玄这位修仙者体内的其他力量。


    项阎等人立刻起身,统统围了上来,一同端详着这枚祟丹,嘴里啧啧称奇。


    “这么多的月国气运,确实可以想办法弄出来。”


    “就算吸纳不了,也可以想办法贮存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啊,就能有妙用!”


    “这个四象灵根,倒是也有点研究价值,只是这东西正常情况下,一旦离体,三日后必烟消云散,失去其所有玄妙之处,没想到这祟丹能保存这么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还挺热烈。


    最终,还是门主大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大声道:“诸位!诸位!”


    他抬起手来,向下凌空一按,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还是先听听槐序怎么说吧。”


    楚槐序见大家的目光汇聚到自己的身上,他先是问道:“那个.气运也是有办法储存的吗?”


    南宫月笑着点了点头,说:“一些特殊的法宝,倒是可以,要不然的话,你觉得镇国剑上为什么会蕴含这么多的气运呢?就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融入进去的。”


    “只不过,在镜国的地界上,它们起不到什么作用罢了。”


    “而且”


    南宫月看了楚槐序一眼,最终欲言又止。


    一众道门高层其实心照不宣。


    镜国人,怎么可能动用得了月国的气运?


    楚槐序在擂台上,他手持镇国剑,依靠镇国剑施展气运之力,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若是.他自己也能动用呢?


    只不过,关于他出身的这个问题,大家也不会去深究,很默契的一起装傻。


    我们只需知晓,他现在是我道门的人,那便可以了!


    他是我君子观真传,是我们的弟子,是道祖第二,是大家寄予厚望的救世之人!


    如此,便已足矣!


    这一点,楚槐序心中其实也是明白的,而且是心怀感激的。


    他自认自己会对得起这份信任与照拂。


    因此,他此刻才开口道:“若是气运真能储存,那倒是好事。”


    “至于这个四象灵根嘛师祖,诸位师父,你们可知晓,叶空玄的储物戒指内,有着一门术法,名为——【身外化身】!”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经楚槐序这么一提醒,他们自是想起来了。


    “而且,叶空玄的储物戒指内,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基本上都齐了,如今所欠缺的材料并不多。”死狐狸继续说着。


    “当初在本源灵境内,他其实也跟祖帝一样,看上了我这具肉身,还曾扬言要把我带回去给炼制成傀儡。”


    楚槐序自己也没想到,穿越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一回首吧,全他妈是想要占了他身子的老登!


    这些老登,一个比一个馋他身子!


    简直没天理!


    玄黄界的老登们馋,昆仑洞天的老登们也馋。


    能夺舍的就想着夺舍,不能夺舍的就想着炼制成身外化身。


    而且一旦知晓他是中品灵胎,还都会发出语气一致的鄙夷声。


    楚槐序想想都觉得窝火。


    因此,他开口试探道:“所以,我想着的是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能炼制出一个身外化身来?一个修仙者分身!”


    南宫月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道:“你是说用叶空玄那具尸体?”


    “对!”楚槐序点了点头。


    “他的尸体,可以作为备选。”


    “我过段时间不是还要再入一趟本源灵境嘛,弟子争取再带一具出来。”楚槐序说。


    姜至这时候倒是发话了,毕竟本源灵境是他的一生执念,就跟稳定触发开关似的:


    “你能有这样的信心与志气,非常好!”


    这嘴脸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动不动就是你担得起吗!


    现在是真把楚槐序当宝贝徒孙了。


    但人与人相处,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是彼此驯化的过程。


    只不过,重点就要看是谁在驯谁了。


    项阎则是沉吟片刻,看了眼楚槐序,又环视众人,问道:“大家觉得真有可行性吗?我是说炼制身外化身。”


    南宫月对于这种事情最上心了,四舍五入,其实也就是把人的尸体当法宝炼。


    她之前不就觉得楚槐序很像一把绝世好剑嘛,对他的身体也极其感兴趣呢!


    因此,她第一时间答复:“门主,我觉得倒是也能试试看。”


    “只是目前材料也不齐全,而且这些材料只有昆仑洞天那边才有,我们玄黄界可产不出。”


    楚槐序微微点头:“只能碰运气了,看看本源灵境第二层内,对面会不会给我们带个大惊喜了!”


    众人闻言,只觉得这小子倒是心态很好,口气很大,丝毫感觉不到他有多少压力,一副我吃定对面的模样。


    项阎却抬起手来,道:“欸!倒也不能寄希望于这等凑巧之事。”


    “槐序,你且要知晓在这数百年间,本源灵境虽然一直是困扰玄黄界的一大难题,但是,我们获胜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因此,四大宗门和月国皇室那边,其实是缴获了不少修仙者的储物戒指的。”


    “那缺少的材料我们道门虽然没有,但另外三大宗门和月国皇室那边,指不定会有。”


    楚槐序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他一拍大腿。


    项阎那张丑陋至极的卤蛋般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极其从容的笑。


    大家就这样在大殿内又商议了几句。


    最终结果就是,让楚槐序尽可能再带一具修仙者的尸体出来。


    毕竟叶空玄的那具肉身,当真是被祟丹给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当然,还是你的自身安全排在第一位,其余的都是次要的。”项阎用他那极其难听的声线,挤出自认为无比温和的声音道。


    楚槐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月国之行,可谓是危机重重。


    “还是回我道门最舒服啊。”他心想。


    时间向后推移了数日。


    这几天,楚槐序只要前往内门或者是外门,享受的都是英雄级待遇。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们,可谓是把他捧得高高的。


    没办法,夺得玄黄魁首之位,那是给道门长脸!


    杀了那瑞王世子,给大家敬重的牛执事报仇,那更是解恨!


    甭管月国人是多么的愤怒,反正他的所作所为,对于道门弟子而言,那叫一个爽快!


    本来在初赛前,秦玄霄的所作所为,便是在侮辱道门。


    这个消息传回道门时,门内弟子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但大家本来的想法,也只是希望楚槐序能在擂台上狠狠地教训这世子一顿。


    谁都没想到,竟会是死斗之约!


    “解气啊!太解气了!”


    “在月国帝都杀世子!”


    “楚真传当真是吾辈第一人!”


    甚至于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在玄黄界都开始流传开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会成为死斗之约的常规话术。


    以后谁要与人死斗,指不定都会把这句话给拿出来用!


    不得不说,确实霸气!


    这一点,楚槐序也没想到。


    “我居然还有当文抄公的一天?”他也有几分无奈。


    而在遥远的月国,那就是另外一番形势了。


    这个只有第三境的年轻人,在这两个多月的帝都之行里,可谓是搅动风云!


    他引发了太大太大的风波,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变数!


    在明玄机的吩咐下,蔺子萱住到了修道院来。


    她本就是瑞王府的养女,是被当做未来的世子妃培养的。


    确切地说,她其实和林青瓷的性质有点像。


    她啊,也是祖帝挑选出来的。


    看重的就是她的特殊体质与天赋。


    所谓神级辅助,那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秦玄霄既是【容器】,那么,他那钦定的世子妃,又怎么可能不是祖帝点头的呢?


    因此,蔺子萱看似是秦玄霄未来的女人。


    可实际上,她也是那老不死的家伙的禁脔!


    甚至于,明玄机收下这个徒弟,也是在祖帝与月皇的吩咐下才收的。


    按照这老瞎子的性子,他是想终生孑然一身的,不要道侣,也不要后辈。


    他这种窥探天机之人,祸及自身即可。


    这类人大多信命。


    明玄机总觉得自己这种人,若是有了子女,那还会伤及晚辈的福源!


    可真收了蔺子萱为徒后,老国师对这个唯一的徒儿,其实心中也是宝贝得紧。


    少女懵懵的,还有几分天然呆。


    可越是如此,他这类人啊,反倒越是喜欢。


    如今,【容器】已碎,祖帝也陷入了沉睡,明玄机便不想让她继续待在瑞王府了。


    在修道院住下后,蔺子萱这几天也有点情绪低迷。


    那日在演武场内,她是直接受到了反噬,昏死过去的。


    在醒来后,便第一时间得知了秦玄霄被杀的消息。


    当天夜里,少女本想躲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谁知道睡着了!


    没办法,她还没恢复过来,还是很虚弱。


    但不管怎么说,蔺子萱还是伤心的。


    她是真把秦玄霄当作哥哥看待。


    二人的男女之情,虽还没有因一些经历而加速升温,但自小一起长大,怎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可是,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心中更多的则是迷茫。


    迷茫中,甚至又有一点.兴奋?


    先前说过,少女一直都挺摆烂的。


    因为在蔺子萱看来,自己的人生早就全部被安排好了。


    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路走也必须按这条路走。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楚槐序来!


    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地把路给斩了!


    “世子哥哥死了,那我以后又该嫁给谁,又该辅佐谁?”


    “我专门修炼的功法、术法.又该帮谁?”


    她那必须循规蹈矩的人生,首次出现了偏离。


    而且,还是如此之大的偏离!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那个身穿黑金长袍的年轻人!


    他杀了秦玄霄,少女对他有恨吗?


    好像也有。


    但要说恨之入骨吗?


    好像也不至于。


    近几日,蔺子萱只知道,师父又跟疯魔了一样,数次忍不住进行卜算,试图窥探天机。


    “估计.也是因为楚槐序吧?”蔺子萱心想。


    作为明玄机唯一的徒弟,她也知晓师父每次进行卜算,都要付出代价。


    但她从不劝他。


    因为少女知晓,师父心之所往!


    “人活着,为自己无限向往之事,付出点代价,似乎也没什么。”


    “毕竟这么多人活着,很多时候为了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得不付出代价。”


    帝都也有许多穷人。


    蔺子萱知晓,这些人只是为了有口饭吃,为了那么点银两,便要付出很多代价,比如健康。


    屋外,少女双手捧着一颗苹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心情依旧复杂与低迷。


    以至于吃东西的量虽然没减少,但速度都变慢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楚槐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在本源灵境的第二层,竟内做成这等之事!”


    “哈哈哈哈!这便是变数吗?这便是变数吗!!”


    明玄机就跟疯了一样。


    他头发散乱,表情甚至看着有几分狰狞。


    此时的他,竟比东西洲大比时,看着还要苍老,还要干瘦。


    “以我仅剩的寿元,我已经看不到终局了。”


    “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这楚槐序,竟能在本源灵境内,做到这等地步?”


    “或许,他真能带来一个更好的终局?”


    “只可惜只可惜.”


    他脸上又开始出现癫狂的表情。


    “好想看一看啊,好想看一看!”


    他只恨自己的命不够长!


    而且,楚槐序的人生像是蒙着一场大雾。


    他只能算出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若是野心更大的话,只会遭受剧烈的反噬!


    一念至此,明玄机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推开屋门,就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外头。


    “师师父!”蔺子萱用力咽下了嘴里的苹果,有点懵。


    “子萱!子萱!”


    白发苍苍的老瞎子抓住徒儿的手腕,抓得还有几分用力,让少女隐隐觉得疼。


    “师父,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少女有点慌。


    然而,明玄机下一句话,却让她直接愣住了。


    “你去寻楚槐序吧!子萱,你去寻楚槐序!”


    “对!你以后就跟着他!对对对!就跟着他!”老国师高声道。


    蔺子萱手中的苹果都掉在了地上:


    “啊?”


    数日后,道门君子观。


    楚槐序刚在蒲团上坐下,打算入定,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南宫月的声音。


    “槐序,你出来一下,有人寻你。”


    他立刻起身,打开了屋门。


    只见南宫月的身边,站着一名身姿娇小,但又偏偏波澜壮阔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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