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了过来。


    这个洞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你是谁?”叶川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对面的“南春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挣脱。


    叶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右掌并指成刀,裹挟着【九狱镇龙经】的内劲,朝着对方的脖颈猛地切去!


    动作迅猛,没有丝毫留情。


    然而,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南春雀”的脖子,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却没有消散。


    “没用的。”她脸上的关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嘲弄,“在这里,我就是不死的。而你,很快就会迷失,直到你的精神被彻底磨碎。”


    不是实体。


    叶川立刻收手,脑中飞速运转。


    少女曾说过,这棵树是洞窟灵力的源头……


    他猛地抬眼,视线越过眼前的幻影,死死锁定了它身后那棵巨大的古树。


    既然这个东西不是实体,只是一个能量投影,那么它一定有一个源头。他赌,源头就是这棵树!


    叶川不再理会那个喋喋不休的幻影,调动全身内劲,身体猛地向前弹射而出。


    他的目标,是树!


    “什么!”那个幻影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变得刺耳而扭曲。


    果然!


    叶川心中一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砸中粗糙树干的瞬间,一层无形的、水波般的屏障在树皮前一寸的地方凭空出现。


    “嘭!”


    一声闷响。


    叶川的拳劲尽数被那层屏障吸收,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后退了两步。


    攻击被阻拦了。


    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身后,那个“南春雀”的幻影彻底变了脸。


    那张属于少女的、清秀可人的脸庞开始扭曲、拉长,五官像是融化的蜡一样缓缓变形,原本半透明的身体也变得凝实,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那股要让他深陷幻觉的诱导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它要夺他的命。


    那张属于南春雀的脸,像是被投入火中的蜡像,五官迅速融化、流淌,又在浓郁的黑气中重新凝固成一个扭曲的轮廓。


    依旧是杏眼,依旧是唇鼻,却组合出一种非人的诡异与怨毒。


    它不再伪装。


    刺耳的尖啸取代了少女清脆的嗓音,那具半透明的身体彻底凝实,黑气如墨,翻滚着,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它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撕裂了溶洞中死寂的空气,直扑叶川面门。


    叶川眼神一凝,脚下错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开。凌厉的爪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带起几缕断发,劲风刺得他皮肤生疼。


    好快!


    叶川来不及细想,那道黑影一击不中,腰身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反手又是一爪,抓向他的心口。


    叶川抬臂格挡,【九狱镇龙经】的内劲沉雄地布满整条手臂。


    “铛!”


    手臂与黑爪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闷响。


    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悍然侵入,叶川只觉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低头看去,衣袖被撕开五道狰狞的口子,皮肤上留下五条深色的抓痕,黑气如活物般,正试图钻入他的血肉。


    叶川心念一动,内劲流转,瞬间便将那股阴冷的气息驱散。


    而对面,那个怪物般的“南春雀”悬停在半空中,歪着头,似乎在欣赏他的狼狈。它那双扭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与残忍。


    几番交手下来,叶川完全落在了下风。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极为诡异,攻击刁钻狠辣,招招致命。更麻烦的是,它似乎没有实体,却又能爆发出实体攻击的力道,令人防不胜防。


    叶川一边闪避着它水银泻地般的攻击,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虽然它的攻击模式狂乱而充满杀意,但在一些细微的动作习惯上,叶川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比如它在变向时,左脚脚尖会下意识地微微内扣。


    比如它出爪时,尾指总会习惯性地翘起。


    这些,都是南春雀本人在进行训练时,被他纠正过许多次的小毛病。


    这个怪物,果然用的是南春雀的身体。


    或者说,是以她的身体为蓝本,创造出的一个能量投影。但无论如何,这具“壳子”,与南春雀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不能毁掉这具身体。


    “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那个扭曲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令人牙酸的戏谑,“是在想,要怎么才能不伤到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体吗?”


    它似乎看穿了叶川的顾虑,攻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叶川的处境愈发艰难,他既要抵挡致命的攻击,又要避免使用威力过大的招式伤及这具“躯壳”,一时间束手束脚,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它的源头是那棵树……可那层屏障挡住了攻击。


    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东西,哪怕只是暂时压制住它。


    叶川脑中念头飞速转动,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催动全身内劲,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拳风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一时间竟与那怪物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怪物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变风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就在这短暂的均势之下,叶川在一次猛烈的对攻后,身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踉跄,仿佛内劲运转不继,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破绽!


    对于真正的生死搏杀而言,这一瞬间的破绽,足以致命。


    “抓到你了!”


    那个怪物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它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叶川的胸前,五指成爪,黑气缭绕,狠狠地掏向他的心脏!


    这一击,它用上了全力。


    叶川仿佛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利爪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成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剧烈的痛楚预想中并没有传来,取而代地,是一种奇特的、被法则庇护的温和感。


    那只足以洞穿钢板的利爪,在触碰到他血肉的瞬间,所有附加的阴冷能量、霸道力道,都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消弭、抚平。


    伤口确实存在,鲜血也确实流了出来,但那伤口本身,却像是电影里的特效,看着骇人,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机能影响。


    【速疗】的能力自发运转,伤口处的肌肉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与此同时,一个更深层次的规则被触动了。


    绝对免疫。


    身为“老师”的他,不会被自己“学生”的攻击真正伤害到。


    这个怪物,因为它使用了南春雀的身体作为攻击媒介,便被这条规则判定为了“南春雀”。


    因此,它的攻击,无效!


    “怎么……可能?”


    那怪物看着自己穿透叶川胸膛的手,感受着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破坏实感的触感,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不可置信。


    它想抽回手,却发现叶川的肌肉已经将它的手臂死死夹住。


    叶川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那不是重伤的呕血,只是伤口产生时被溅到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笑了。


    “结束了。”


    他松开了钳制,不再设下任何防御,任由胸口的伤势在几秒内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那怪物像是见了鬼,疯狂地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它不信邪,双手黑气暴涨,凝聚出数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刃,铺天盖地地朝着叶川斩去。


    叶川这次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能量刃劈砍在自己身上。


    “噗!噗!噗!”


    衣衫破碎,皮肤上瞬间多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惨不忍睹。


    可叶川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铁人,在密集的攻击中,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怪物,或者说,朝着它身后的那棵巨树,径直走了过去。


    那些足以将任何同级别武者撕成碎片的伤口,在他身上不断出现,又在下一秒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流出的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滴落到地上,伤口就已经消失了。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怪物彻底陷入了癫狂与恐惧。


    它拼命地倾泻着自己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气息没有丝毫衰弱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杀不死。


    恐惧压倒了理智,它尖叫着,转身就想逃回那棵作为源头的巨树之中。


    但已经晚了。


    叶川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怪物,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越过了那具属于南春雀的躯壳,汇聚了【九狱镇龙经】全部力量的右拳,如同一颗呼啸的陨石,狠狠砸向了那棵巨大古树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