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繁不在场，宋首一也懒得装：“没人稀罕给你的姐姐当狗。”


    说完，他跨进出租车里，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梁越回到梁家之后，早已辞去奶茶店和家教的工作，梁家不缺钱，光是指缝里给他漏一点，就够他吃穿不愁了。


    但他还想继续装成一条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以博取应黎心的怜爱。


    因此他身上穿的还是洗得发白的T恤长裤，以及几件应黎心送他的风衣衬衫。


    三人分成了两拨，应黎心和梁越坐在前面应家的车里，宋首一则独自坐在后头的出租车上。


    这时候还好，他看不见两人粘腻的身影，令人不适的感觉，从坐上飞机时才开始。


    他和这对天打雷劈的情侣隔着一条走道，两人旁若无人地牵着手，梁越始终警惕着他的存在，偶尔会抬头瞥他一眼。


    他以为这世上眼瞎的男人有应繁一个就够了，没曾想还有个梁越。


    应黎心到底有什么魅力？


    她很快倚靠着椅背睡着了，梁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隔了好一会儿，轻轻起身帮她把帘子拉下，挡住了刺目的光。


    看起来没有半分不情愿，他甚至捏着她的手，忍不住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宋首一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犯贱看这一眼。


    梁越找到了央城的一家民宿，出门就能看见青山绿水。


    应黎心不喜欢吵闹和打扰，原本定的是一个两房的小院子，现在多了个尴尬的宋首一。


    现在正是夏季，避暑的季节，能定的房间都被人定了去，她道：“我要一个人住一间，你们两个住一间吧。”


    宋首一无所谓，但梁越很是委屈：“姐姐，我不想和他一起住。”


    “那你让他睡门口吧。这样也不错，穷鬼，大概没少睡桥洞吧？”


    他额角青筋直跳：“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这样对宋学长好像不太公平。”说是这么说，但他眼里明显流露出几分得逞，“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应黎心，你疯了吗？敢让我住门外？”


    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


    “我不算什么，但你敢这么做，”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她如出一辙的笑，“那就别怪我晚上爬上应小姐你的床了。”


    梁越找到机会，迅速插话：“姐姐，我也不想和他一起睡。”


    两人交叠的声音吵得她心烦，干脆拍板：“那你跟我睡一间房，让他自己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梁越肉眼可见的高兴，与之相对的，宋首一的脸色阴沉下来。


    跟应黎心一吵，他就忘了他死皮赖脸跟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拆散这对狗男女，怎么反而还推了他们一把呢？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将错就错。


    时间不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央城空气不错，夜空里坠着数颗亮眼的星星。


    几人放下行李，到了一家不大的酒楼里，定了个小厢房。


    手机刚打开，应繁的消息就跳了出来，不住地问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把梁越踢开。


    【还好。】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能回什么，在他找位置坐下的这档子功夫，梁越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黏着应黎心。


    应繁发：


    【心心有点粗神经，那个梁越肯定会趁机得寸进尺。


    【你不要让他靠近心心。】


    宋首一不要脸了一把，趁梁越到厢房外和经理交代应黎心的忌口之时，他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梁越刚才的位置。


    她似乎正回着谁的消息，没有意识到身边已经换了个人。


    她对周围人都没什么戒心，聊天记录就这么大喇喇地摊着，生怕别人看不见：


    【有个死穷鬼跟上来了，好烦。


    【长得还行，就是脑子有病。


    【嘴巴这么臭，不知道有没有毒。】


    “我没病，嘴巴不臭也不毒。”


    她被他突然的发言吓了一跳，炸毛：“吓死我了，你过来这里做什么？那边没位置了吗？看见你就倒胃口。”


    “彼此彼此。这里没有禁止我落座的标记吧？我凭什么不能过来。”


    她红润的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骂他，又暂时找不到骂他的由头。最后她拿着手机，往远处挪动了几个位置。


    “随你。”


    见他跟着坐了过来，她终于忍不住了：“你恶不恶心？黏着我做什么？”


    “你不准和梁越坐一起。”


    “凭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了几圈，都没能找到什么很好的理由，再加上又没法供出应繁这个罪魁祸首，脑子一热：


    “就凭我不要脸。”


    “你！”意料之外的，她无话可说，反而被气红了脸，往旁边再次挪了一个位置。


    当然，他依旧跟了过去，把她的脸都气红了，怒瞪着他。


    成功让她吃瘪，宋首一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爽意，对这个奇葩的任务才有了一点动力。


    回来的梁越看见这副场景，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竭尽全力地刷自己的存在感。


    又是剥虾，又是斟茶倒水，一顿饭下来，饭没吃几口，倒累得满头大汗。


    但他乐在其中，甚至还抽空朝一旁的宋首一挑衅地扬眉，像是在说：


    “我才是正宫，你算什么？”


    无聊，幼稚，恶心。


    宋首一自顾自吃着自己碗里的菜，就在这时，他的小腿被人用鞋尖轻轻撩了一下。


    他咳嗽了两声，抬起眼时，被应黎心瞪了一眼。


    他没多想，继续埋头吃饭，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腿。


    过了一小会儿，又贴过来一个柔软的东西，顺着他的裤管若有似无地滑了上来。


    是应黎心的脚。


    他放下筷子。


    对面的梁越此时安静地垂着眼，她则捏着一根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包子。


    看似风平浪静的桌底下，这对狗男女居然还打算勾缠。


    宋首一不至于太过自恋，他猜到应黎心多半是缠错了人，但他没出言解释，反而把腿往她的方向抻了抻。


    正好，拉开点他们俩的距离。


    但小腿的触感太明显，又绵密又瘙痒，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掩饰性地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手背的青筋因此微微鼓起。


    他皮肤白，衬得他脸上的红晕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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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黎心似乎意识到什么，停了动作，狐疑地看着他：“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一惊。


    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察觉到桌子底下的阴差阳错：“没有！就是肚子有点痛，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哦，穷鬼吃不惯大鱼大肉，是吧？”


    他遮掩着桌下的事，不敢怼她，咬牙应了下来：“是，你满意了吧。”


    她翘起的脚尖又晃了晃，宋首一这下连耳垂都红透了。


    早知道就跳起来掀桌了，哪里至于受这种折磨。


    狗男女，真不要脸。


    他剜了对面的梁越一眼。


    央城的美景如画，应黎心一天至少要换上三套衣服，缠着同行的梁越给他拍照，拍完，还要吐槽：


    “拍得丑死了，真没用。”


    宋首一拍得要比梁越好很多，她很快转变了方案，过来缠他。


    他当然不想给她拍什么照，他没拍她就不错了，她感觉不爽，他就高兴。


    “不帮，你自己拍。”


    “我拍不到全身照。”应黎心理所当然，“所以你要帮我拍。”


    “凭什么？我不想帮丑人拍照。还是让你男朋友帮你拍吧。”


    “你！”她又要发脾气，但最终还是拉下脸，央求他，“求求你了，宋学长。你就帮我拍几张吧，我们还要一起待好几天呢。”


    宋首一被她抓住手，把手机塞了进来。


    他一副撞鬼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两步。


    “你正常点行不行，我帮你拍就是了。”


    达成目的，她脸上讨好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嫌恶：“谁稀罕求你。”


    这副变脸技术，不上台表演真是可惜了。


    他莫名地感觉到有几分芒刺在背，目光在四周围逡巡了几圈，也没看见人影。


    这是当然，梁越因为分公司的事情，不得不离开，应黎心猜到发生了什么，没让他费心解释，就放他走了。


    走之前，他还几番提醒她，让她离宋首一远点。


    现在这个偌大的山头，除了几个零星的游客，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不知道应黎心到底是来爬山，还是来拍照的，穿得花枝招展，几步一歇，眼见着太阳快落山了，他们还在半山腰。


    宋首一快要发火了：“你到底还爬不爬？”


    “你凶什么？想爬的话你自己爬不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


    “行，我不凶你。”他深呼吸，忍耐着脾气，“时间不早了，先下山好不好？”


    应黎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跟着他往回走了几步。


    他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她在漆黑的四周环视了一圈，小心地抱紧了自己，怯生生喊：


    “宋学长？宋首一？你去哪儿了……”


    没有回应。


    她呼喊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腿又酸又疼，她追随着宋首一的方向，但一个不小心踏空，就把脚给崴了。


    她跪坐在地，又气恼又无助地捶着腿边的石地板，最后无可奈何，找了个石椅子坐下了。


    手机拍了一下午的照片，电量早已经接近耗尽，刚点开，只来得及给梁越发了个哭唧唧的可怜表情包，就嗡的一声，自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