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酌眼底一凛，伸手拦住正欲前去的棠鹊。他使了使眼色，下一刻瞬影离开。


    谢闻笙正欲逃离此地，却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那人将她圈在怀里，捂住她的嘴，叫她大气也不能出。熟悉的檀木气充斥在她的周遭。


    萧星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抚过谢闻笙的耳朵，口中发出一声嗤笑，抬高了声调，让不远处的棠鹊听着。


    “一只野兔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野兔？”棠鹊半眯起眼，显然是有几分不信，“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野兔，敢来我这撒野？”


    “野兔你自己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萧星酌并未理会棠鹊的质疑，指尖轻动，带着怀中的人瞬影离开。


    再一睁眼，谢闻笙发现自己回到了朔栎峰。


    朔栎峰的一角，有红梅古树，在这暗夜里开得绚烂。树上，是弟子们年年佳节时分来悬挂的祈福铃。


    长风吹拂，梅香四溢，铃音脆响。


    身后，是独属那人的檀木、清冽之气。


    “今日之事，多……”她嘴里的“谢”字还未说出口，便被那股力道死死禁锢着，被迫抵在古树上，撞得她后背泛起一阵痛感。


    她不知萧星酌这是做什么。


    先前救下她，现在是又想杀了她？


    红梅古树被这股力道撞得沙沙作响，其上的祈福铃轻摇，打碎这寂寥的暗夜。


    萧星酌睁着一双猩红的眼，满面清泪，他看着少女紧蹙的眉头，心底更是冰到了极点。


    他紧咬着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为什么……”


    “为什么没了系统，你还是选择了别人！”


    谢闻笙脑子一片轰鸣，巨大的信息量让她浑身泛着冷汗。


    他怎么会知晓系统一事？


    而且他为何会知道系统“没了”？


    “我本以为……”萧星酌将头埋在少女的肩头，放声抽泣着，“本以为是这系统，才害得你不得不远离我，害得你选择了其他人……”


    “姐姐，你为什么不要我？”萧星酌的泪滴蹭在谢闻笙的脖颈上，顺其滴落进她的衣襟之中。


    “你之前不是最关心我了吗？你不是每天都会来锁妖塔为我上药，陪我说话的吗？”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的肩止不住地颤抖，浑身发冷，泪水渐渐结成珍珠，落了满地银星。


    “姐姐……我到底哪里不好……你才会选择其他人，才会离我而去。”


    “一定他蛊惑了你，对吧！”萧星酌倏然想到一种可能，才刚愁苦抽泣的脸，霎时浮现肆意的笑容，形如疯魔一般。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姐姐，你一定最爱我了……对吧。”萧星酌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她瘦削的脸，“小鱼，也一直在等着姐姐。”


    话音一落，萧星酌俯身亲去，少女却霎时别开头，让他落了个空。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耳畔传来冷冷的一声。


    “疯子！”


    谢闻笙冷笑一声，似是自嘲，“是你对系统做了手脚。”


    “我早该猜到你的狼子野心。”


    “你这么做，同邪魔恶鬼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似根根密针一样刺进萧星酌的心脏。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姐姐……”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他哽咽一瞬，双眸轻阖，极力平复着心情，“小鱼……小鱼只是爱你。又有什么错？”


    “我也想做个好人啊，姐姐。”


    “可做好人不会让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反而会让我的幸福如流沙般从指缝中溜走。”


    “曾拥有过的东西，我无法接受它消失。”他的声音字句清晰，似蛊惑，“就像你一样，姐姐。”


    “你是我的。”


    这句话形如诅咒，话音一落，一道凶悍霸道的灵息破风而来。


    萧星酌侧头躲过，眼底的委屈、爱恋霎时被狠厉取代。


    他怒视着灵息袭来的方向。


    只见一人朱红黑袍，踏雪而来。


    “曾经我不杀你，只因你是她的妖仆。”


    “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皆是想让我杀了你。”


    少年的话里藏着隐隐怒意，棱角分明的脸上宛若结上一层寒冰，让人不敢靠近。


    萧星酌双眼微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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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从牙缝里喊出，“顾长朝。”


    他冷笑一声，口中的话同凛凛猎风打在谢闻笙的脸上，“当初那个噬血镯没有被你戴去，当真是可惜至极。”


    话音一落，谢闻笙便用尽所有力气死死地抓着萧星酌的衣襟。


    她浑身颤抖着，极力克制着某些情绪。


    “什么噬血镯？”


    萧星酌一愣。


    镯子一事，他并未告知谢闻笙。且南舟也没有和谢闻笙单独见过面，他便以为谢闻笙不会留意到此事。


    他抬手覆在谢闻笙的头上，似安抚，“就是一个普通的灵镯，会让变倒霉一点点的。”


    谢闻笙十分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洁净、裹挟着梅香的眼纱也被猩红的鲜血浸透。


    她自嘲一笑，“倒霉一点点就是让我失控去杀人吗？”


    她恨极了。


    南舟临死前的目光，她有捕捉到。


    可她只是知晓这镯子内有奇异，却不知晓这来源、功能。


    可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萧星酌面色一沉。


    事情暴露，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温柔、乖巧，都只是他所想博取爱意的伪装。可现在，他最爱的姐姐，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阴狠、毒辣、为了目标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姐姐……”他嘴上挂着笑，眼底却冷到冰点，“我没想杀了南舟的。”


    “他自己不小心碰了噬血镯，我已经告诉他远离你了。”萧星酌勾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唇上舔舐。


    “可他实在太不听话，我也无济于补啊……姐姐。”


    猩红的血泪涓流，谢闻笙气得牙都在发颤。


    “你简直是个疯子！”


    萧星酌不怒反笑，“姐姐……”


    他的动作愈发大胆，正欲将身前的少女揽在怀中，却被来势凶猛的华镰一刃拦开。


    殷红的雷闪滋滋作响，闪烁着刺眼的光。


    未等萧星酌回过神来，少年便瞬影至他的眼前，手持华镰直勾他的脖颈。


    少年动作利落，眼底暗红浮动。


    “你想死，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