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虎！”焦可心抱住闺蜜的手拼命摇，热泪盈眶，“我出息了！”


    “哦哦哦哦你出息了！”水虎顺手捞过一本相柳的专辑，截住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小珍珠，激动道，“是抢到了X4的寒衣节演唱会门票吗！还是抽中了穷奇和相柳大妖的限量版CP台历？！”


    焦可心镇定了一秒：“。哦那真没有。”


    回想起自己熬夜半宿还没抢到票的悲催经历，焦可心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宣布：“我男神给我寄了一封信！”


    水虎大失所望：“你是指相柳大妖的‘危机studio’专题随机贺卡吗？这是只要加入粉丝CLUB就能收到的，我也收到了，当时我超激动来着……”


    “不是！”焦可心对水虎毫无默契的平淡反应感到痛心疾首，加重语气强调道，“是活的男神！现实中的男神！凌波！”


    水虎的手微微一抖，专辑上的珍珠噼里啪啦又滚到了地板上。但她顾不上去捡，满心都是闺蜜和凌波恋爱瓜：“凌波！他写了什么！！！”


    焦可心害羞地把脸埋进手里，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不知道，我还没敢拆呢。”


    “快拆快拆！”水虎两眼放光，“我要看！”


    焦可心把手放下，从书桌边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金色的信封。


    白金色，覆盖了许多元宝和翡翠花纹，看样子是精心挑选的，可是确实……有点俗气。与其说是信封，不如说是加大版的红包，带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息。


    “这不会是真的纯金金箔吧？”水虎捻着信封上的元宝图案小声问。


    “好像是真的！”焦可心也跟着小声。


    “哇……”水虎激动地拍了一下焦可心的肩，“那他好认真！是不是要跟你表白！”


    焦可心没有回应，专心致志地捏着小刀划信封。可惜技术不佳，信封口划得歪歪扭扭不谈，还扯到了里面的信纸，吓得“嘶”一声住了手。


    水虎叹了口气，接过信封，仅用一刀就利落裁开。


    她小声吐槽：“还好鲛人普遍转行了。要是你们鲛人还以手工为业，你将来肯定是要饿肚子的。”


    焦可心红脸，捶了水虎一拳，埋头抽信纸。


    在看到信纸内容的第一瞬，她俩双双沉默了。


    “哇。”水虎感叹一声，“这字，真是龙飞凤舞。但这信纸也是真豪啊。金的！”


    “这真是我男神的信？”焦可心抖着信纸发出质疑，“不是说字如其妖吗？”


    凌波男神温润清正、如竹如雪，但这信……怎么这么浮夸？


    水虎闭眼吹：“说明此妖豪放不羁，日后必成大器！”


    焦可心读信读得比水虎快。


    她一目十行地扫完纸上的内容，气得差点当场把信给撕了，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舍得，眼圈红红地坐在桌前发愣。


    “可心，”水虎终于看完了，她的眼圈也红红的，“人妖相恋，好浪漫啊！”


    焦可心现在听不得这些。她冲到书桌前抽出做了许久的暗恋手账，一页页撕成碎片，边撕边咬牙切齿：“我居然喜欢了已经有意中人的妖一个学期！呜呜呜我的青春！我的岁月！我的暗恋！都随这封信而去了……”


    水虎被吓了一跳，又捞过焦可心桌子上的穷奇联名水杯接珍珠，一边接一边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下一个更乖……”


    焦可心哭得更加委屈：“可是这一个明明就很帅很乖……”


    十分钟后，满地都是珍珠和手账纸屑。


    焦可心蔫蔫地抱着咸鱼抱枕倚在床头，瞪着金灿灿的信纸沉默不言。


    “可心，”水虎戳了戳她，小声问，“你怎么想的？愿意帮他吗？”


    “我……”焦可心犹豫了一下，“说不好。”


    坦白讲，焦可心并不想帮自己的前暗恋对象和情敌。可是她心里也清楚，无论是寄信来的凌波，还是凌波远在人界的爱人，都没有在实际意义上背叛或欺骗她──本来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在暗恋。


    哼！一厢情愿这种词，真令妖火大！


    如果妈妈的红包藏品真能帮到凌波和他的爱人……也是很有功德的事情。


    焦可心知道人的寿命很短，蜉蝣蝼蚁，瞬息无常。按照说书妖的说法，只需要迟疑那么0.01秒，凌波和他的爱人就能永远错过，再不相见。


    她不忍心。


    焦可心的珍珠眼泪一颗颗地砸到金信纸上。她哽咽着说：“我大妖有大量，就帮他们一次。不过如果回不了人界，我也不包售后的！”


    与惊涛骇浪的鲛人家相比，皮修家就显得格外安宁了。


    但也有一些小小的不和谐音。


    比如，皮修正在一趟又一趟地……上厕所。


    凌波放下昨天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志怪古籍，欲言又止半天，终于开口：“你是不是……肠胃不太舒服？今天早上已经跑了七八趟厕所了吧。”


    “啊，有吗？”皮修心虚地往椅子上一靠，单脚着地悠悠晃着，“我挺好的，可能是早上珍珠吃多了不消化吧。”


    “啊。”凌波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继续翻他的书，“那没事，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皮修悄摸把信箱钥匙塞到抽屉最深处，长吁一口气：“好！”


    15分钟后，皮修又从座位上蹦起来。


    “我再去上一次厕所！”


    凌波：……


    皮修噔噔噔冲到楼下，截住门口那只穿着快递制服的步景：“有给我的信吗！”


    “你叫什么？”步景公事公办。


    “凌波。”皮修眼都不眨。


    “好的，”步景不疑有他，从兜里抽出来一个朴素的银白色信封，“这是鲛人焦可心小姐寄给您的同城特快。”


    皮修有点心虚。他代凌波签了字，把信小心翼翼地藏到怀里。


    也不算撒谎，对吧？他努力说服自己。


    自己只是趁凌波去市图书馆借书，以凌波的名义重写了凌波作为鲛人想回人间的故事，请求焦可心帮忙而已。


    不会伤害到任何妖和人的。


    大概吧。


    只要焦可心不执着于凌波的话。


    就算焦可心执着于凌波也没办法啊！人家凌波是人类，在人界有爱人，再怎么说，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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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都是没有希望的，自己也是在帮焦可心。


    对！


    皮修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帮焦可心及时斩烂桃花，是做了件大好事！


    这么想着，他又振奋起来，兴高采烈地跑上了楼梯，一边往上爬一边刷地撕开信封。


    焦可心回复得很礼貌，也很简洁，表示家母确实有收藏红包的爱好，家中也确实有年兽红包，但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收起来了。具体长什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需要再问一问母亲。


    焦可心还谨慎表示，因一些旧事，家族中部分成员对人妖两界穿越之事避讳不及，不一定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行吧。总归是有希望！


    皮修很满意。


    “皮修？”久等不来，凌波有些担心，去找皮修，却没有看到皮修的身影。


    兜兜转转来到楼梯口，惊讶发现皮修正举着信纸看得出神。


    “皮修？”他疑惑出声。


    “啊！”皮修明显被吓了一跳，大概是忘了自己正在楼梯上，做贼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往后摔去。


    凌波喉咙发紧。他心脏狂跳地往前奔，努力伸手拽住皮修──


    然而皮修太重了，惯性又那么大！


    反而被皮修向前拽了去。


    就在人仰妖翻之际，皮修突然用力搂住他，砰得变成了貔貅团子，裹紧他往楼梯下滚去！


    在空中翻滚的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只有一瞬。


    “皮修，皮修你没事吧！”刚一落地，凌波就从皮修身上爬起来，抖着嗓音问得急切。他伸手去摸皮修脑后，发现没有血，稍稍安下心来，又扳着腿和胳膊一顿检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头晕。眼前有好几个凌波欸。


    皮修诚实地点头，又突然想起焦可心的那封信，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不能让凌波知道自己在冒用他的名义联系焦可心！


    他承认自己有些私心，不想让凌波和焦可心过度接触，如今已经偷梁换柱，被凌波发现或许会让凌波失望。


    他害怕看到凌波的失望，更害怕凌波再也不愿搭理这样卑劣还小气的自己。


    皮修急急地伸手去够信纸，却怎么也够不到。


    就说爪子没有手指灵活！他徒劳地抓了抓，很有些绝望。头更晕了。


    凌波注意到他的动作，制止道：“你先躺着缓一缓。”


    又问：“你是要找这封信吗？”


    皮修两眼一黑，不管不顾耍赖：“不许看！”


    凌波把信塞到皮修手里，哄孩子似的：“不看不看。除了头晕，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皮修沉默了半晌，轻轻道：“对不起。”


    凌波揉了揉皮修的脑袋：“有什么对不起的，说起来还是我没能拉住你呢。”


    不是说这个。皮修躺在地上攥紧信纸。


    “那封信，是个妖隐私吗？”凌波戳了戳皮修手里的信纸，有些好奇，“你好像很重视的样子。”


    “算是隐私吧。”皮修小小声答。


    你的隐私。和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