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性子软，温和又善良，每次别人欺负你，你都不同他们计较，总是吃闷亏。好在，你现在恢复了前世记忆，玉鸾圣女，可是个杀伐果断的英勇圣女。”


    “你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还有华桑大帝坚定站在你身畔，不计代价地守着你、护着你……我总算能，稍稍安心些。”


    “这几天，我总是能梦见小时候，咱俩一起在池塘边玩水，同吃一碗饭，同睡一张床的画面。”


    “就连上大学，咱俩也是考进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住在同一个的寝室。从认识那年开始，咱俩，就没有怎么分开过。见过咱俩的人，都说咱俩亲得像一对同胞姐妹。”


    “镜镜，你别难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释怀，放下，别挂心。我不想你的余生，因我而失去几缕色彩……”


    “我希望我的镜镜，能永远快乐，永远无忧，永远自由，永远轻松。”


    “镜镜，这辈子能遇见你，我很幸福。”


    她说完，我早已别过头，梗着脖子，泣不成声。


    云婼与小凤也察觉出不对劲，见我哭得这样厉害，小凤想飞过来问银杏情况，却被细心的云婼一把拢回怀里，紧紧抱住。


    “什么时候？”我心痛如绞地闭上双眼问。


    银杏放开我的手，从妆奁里挑出一对红色山茶绒花，送给莲雾姨：“妈妈，帮我戴上吧。”


    莲雾姨双手哆嗦着，眼含热泪，将火红的山茶花别进银杏两鬓发间。


    “镜镜，你要好好的。忘掉不开心、难过的事。”


    我捂住嘴，泪如雨下痛心疾首的一掌按在桌子上，无声痛哭，哭到心脏发堵，喘不上气。


    莲雾姨一边哭，一边将嵌了赤色宝石的银簪花钗，步摇流苏错落有致地簪进银杏新娘发髻上。


    将银杏打扮好，云婼把桌上红木托盘上的双凤桃花盖头端起，呈给我。


    我望着那方红艳艳的华美盖头，咬牙忍痛，将盖头拿起来。


    银杏站起身，憋着眼角泪意，朝我笑得明媚：“镜镜，我结婚，有你给我盖盖头，送我嫁人，我很欢喜……”


    我捏着盖头一角，迟迟不愿、将盖头盖上去。


    她晓得我难受，便扯着我的袖子晃了晃，软声撒娇：


    “镜镜，我已经找到了想相守永生的良人，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才对。镜镜，我想嫁给他，想在最后的时光，与他完成婚礼。


    我想，以他妻子的身份，与他、长长久久。镜镜，我这辈子，只对他一人有亏欠。


    我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和他拜天地，我怕、他走得太快，我会追不上……”


    我心下狠狠一颤。


    像有根冰锥，狠狠贯穿了整颗心脏。


    雪仙、也出事了……


    难怪那只黑蛟会出来。


    难怪青漓昨晚，抱着熟睡的我落了泪。


    我不忍再耽搁他们夫妻最后的美好时光，抖开双凤桃花盖头，亲手，将盖头盖在银杏的乌发上……


    今日的银杏，最美。


    可今日的银杏……却成了我记忆中，她的最后一面。


    李大叔用烟杆敲敲门框，在门口压抑提醒：“时辰到了，杏子，该和雪仙拜天地了。”


    我闻言，和莲雾姨一左一右，扶着银杏从东边房间出去。


    云婼撩开帘子，我们扶着银杏出门时，紫蛇他们正陪着雪仙从西边房间出来……


    两拨人在堂屋碰面。


    我这才看见，雪仙的头发竟全白了……


    这才五天没见，雪仙就被伤成了这样。


    我愣愣顿在原地，莲雾姨扶着银杏去找雪仙。


    雪仙脸上虽也上了妆，可男人的淡妆根本遮不住他脸上原本的惨白……


    一头银发披落在火红的婚服上，雪仙望着银杏的清眸内一片深情，伸手接过银杏的手，攥紧银杏的指尖，牵着银杏，走到三清祖师爷的神像前，扶着银杏跪下拜堂。


    李大叔顶着眼下淤青，嗓子被烟草熏哑，开口时，嗓音浑浊低沉：“一拜天地，天道在上，护佑良缘。”


    雪仙体贴地扶住银杏，面朝堂屋门外，与银杏俯身同拜。


    待拜完起身，李大叔方再喊：“二拜祖师，三清在上，共鉴此心。”


    银杏头次这么守规矩的听话下拜……


    只是，再起身时，盖头下已是血流如注……


    我想冲过去扶住银杏，却被青漓紧紧抱在怀里，不许我破坏这凄美的一幕。


    “夫妻、对拜。”喊至最后，李大叔的喉音也颤了起来。


    雪仙亦抬袖抹了把嘴角的血，深深凝望着被盖头遮住容颜的银杏，凄然一笑。


    与银杏对拜。


    三拜拜完，银杏终于撑不住地捂住心口，隔着盖头喷出一大口黑血。


    身子虚弱地砸进了雪仙怀里。


    雪仙亦瞬间泪如雨下，抱住银杏病弱的身子，伸手掀开银杏面上被血水濡湿的盖头……


    “阿雪……”银杏抓住雪仙的手，歪头靠在雪仙肩上，吃力地朝雪仙扯出一抹笑：“我、厉不厉害？我做到了，我撑到了、拜完天地……从今往后，我终于，是你的妻了……”


    “阿杏，你很厉害，你一直，都是最好、最勇敢的姑娘。”雪仙深情地将银杏拥紧，闷咳两声，亦是嘴角溢出黑血。


    温柔地拍拍银杏后背，雪仙自责哽咽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杏儿，跟着我，苦了你了。”


    “胡说些什么呢？”


    银杏委屈地将头埋进雪仙心口，歉意说：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阿雪，你好傻。怪我，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却连累你陪我一起命丧黄泉……”


    “傻瓜。”


    雪仙阖目落泪，瘫坐在地，抱着心爱的女人温和道：


    “我是个十年前，就该死去的仙。


    老天爷多给我十年时间，便是为了给我留个，再见到你的机会。


    杏儿，我不是早就说过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结发成姻，花开并蒂。


    生同欢愉，死同一碑。


    你看，老天爷待我多好，这不是成全了我的心愿么？


    杏儿，等会儿，别害怕，阿雪在呢，阿雪，会一直抓着杏儿的手，跟杏儿，到天涯海角。”


    “阿雪。”银杏伏在雪仙怀里痛哭出声，悲伤道：“这辈子，我们还不够的……”


    “杏儿……”


    我再也忍受不住地含泪问李大叔：“为什么！为什么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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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这样！”


    李大叔又抽起了他从前不愿离手的旱烟，低头，企图用添烟草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乱。


    紫蛇他们相视一眼，不忍说出实情。


    “那天，杏子毒发，天快亮时，谢妄楼迷晕了白术**与云婼圣女，昆仑那位神女也把你害得晕**过去。谢妄楼故意把帝君引走，然后趁机怂恿小雪，用自己的内丹给杏子解毒。”


    最后还是李大叔擦着烟杆，哑声说出了实情：


    “小雪是个傻孩子，哪怕他也信了紫蛇和凤王会为了鸾镜放弃杏子的说辞，他也没有怨恨帝君与鸾镜，只是为了救杏子，他中了谢妄楼的奸计，把内丹给了杏子。


    原本，小雪的内丹可以为杏子化解体内尸毒的，可小雪体内的尸毒掺杂了魔气，小雪在给杏子解毒时，又被谢妄楼偷袭，中了谢妄楼一掌。


    才导致，小雪一个没留意，不但没能救杏子，还害得自己也中了尸毒。”


    “不是有归元草吗！”我着急道。


    李大叔摇摇头：


    “归元草，只能为一人解毒，小雪是想给杏子用，可杏子知道小雪也**了，死活不愿服用仙草，这个节骨眼，凤王也找不到第二株归元草了。


    小雪和杏子不想连累帝君和你……给杏子解毒时，小雪已经震碎了自己的内丹，杏子体内有魔息，内丹之力，并未能解掉杏子的尸毒。


    小雪中了毒，还失去了内丹，那个黑蛟，便趁机出来了两次，黑蛟出来与宋花枝密谋，要占用小雪的身体，杀掉帝君报仇时，小雪的灵识没有完全消散，听见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宋花枝打算助黑蛟也成魔，这样等献祭阴苗族，你们两口子出面阻止，她就有了一大助力。


    小雪清楚，先前帝君把蛟龙脊骨还给了他，黑蛟占用他的身体必会功力大增，这几天，小雪虽在努力压制体内黑蛟的力量，可黑蛟还是会趁他仙力孱弱时，偷偷出来，有一回，还险些伤了杏子。


    小雪能感应到黑蛟的力量在增强，所以，为了阻止黑蛟入魔，出来与宋花枝联手伤害你们，小雪早就打算，与黑蛟，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我忽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阵阵刺鸣。


    李大叔嗯了声，继续说：


    “小雪体内的黑蛟，是被谢妄楼唤醒的，在不老族那几天，谢妄楼故意接近小雪，设法唤醒黑蛟……谢妄楼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利用小雪，杀掉帝君。


    只是小雪仙力强，能将黑蛟压制下去。谢妄楼见黑蛟不能顺利出来，这才和宋花枝联手，宋花枝利用宋潮生将魔气灌入杏子体内，谢妄楼再骗小雪，舍内丹救杏子。


    宋花枝留在杏子体内的魔息趁机将千年尸毒反灌入小雪体内……


    这一切，都不是突发状况，而是谢妄楼与宋花枝的蓄谋已久，为的，就是除了杏子，再助黑蛟抢走小雪的身子，好让帝君，死在好兄弟手里。


    帝君的情况，小雪最清楚，小雪不想让自己成为宋花枝与谢妄楼手里捅向帝君的刀，所以……只能拼一把，与黑蛟同归于尽。


    只有小雪**，黑蛟才会彻底灰飞烟灭。”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哽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