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青漓和雪仙说了什么，两人出来时脸色都不大好。


    我下楼去找青漓，牵住青漓的手，低声问青漓：“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看起来，脸色都怪怪的？”


    “没什么。”青漓摸摸我脑袋，灿若海中星辰的深眸绽出潋滟光泽，温柔将我揽进怀里，下颌抵在我额间：“今晚，想不想吃火锅？正好大家都在，等会儿本尊让仇惑去通知李忘尘与阿莲雾阿乞，把他们也喊过来。”


    我点点脑袋：“好啊，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快入冬了，这时节正适合吃火锅。


    傍晚，白术阿乞紫蛇仇惑他们在门前小池塘边上洗干净满满两竹篓食材。


    我则赖在青漓身边，看青漓慢条斯理的熬火锅汤底。


    “阿鸾。”他见我盯着锅里汤底看得入迷，便浅唤了我一声。


    我昂头：“嗯？”


    “张嘴。”


    我听话张开嘴巴。


    被他用筷子塞了块排骨肉。


    我顿感满足地从锅洞前站起身，绕到青漓身后，搂住青漓的腰欢喜撒娇：“好吃。”


    手掌隔着衣物摸到他沟垒分明、紧实梆硬、线条流畅的腹肌，我一语双关地又赞了句：“肉好吃……”


    老公也好吃。


    他忍俊不禁，把排骨清汤从锅里盛出来，腾不出手修理我，只能任我对他想入非非：“若是有可能，真希望与阿鸾，过一生一世，这般宁静美好的生活。”


    我歪头枕在他肩上，认真许诺：“会的。不管你我是何身份，身在何处，只要还在一起，就一直能过上似如今这般美好自在、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怔了怔，半晌，才答了个：“好。”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宋花枝的事太棘手。


    担心我这一世，还是不得圆满。


    担心我无法归位昆仑。


    又担心，我回到昆仑后，把他忘掉……


    我收紧双臂，深吸一口气，伏在他肩上坚定道：“阿漓，我们能顺利度过这一劫的。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阿漓，我想和你踏着时光的洪流，走过生生世世，无尽的漫长岁月。我想和你，相守相伴，直到时间的尽头。待天荒地老，天地寿尽，再元神共同泯灭于一片混沌中。”


    “阿漓，神也好，人也罢，余生，我都只想执你的手，与你一起度过。我若为神，你就是我千秋万代，朝朝暮暮情不老的枕边人、心上人。我若为人……”


    “就只能辛苦阿漓，再找找我，疼疼我，别再、丢下我。为人这几世，我庆幸自己每一世，都能在最合适的时间，最美好的岁月里遇见你。”


    “如果哪一世，你忘记来接我了，我会迷路，会害怕的。”


    “阿漓，我许你神仙生涯亿万光阴心不变，你可不可以，也还我生生世世，不相忘？”


    话音落，他终是强忍不住地转身将我收进怀里，用力抱紧。


    凤目眼尾处尽染猩红，喉间哽了哽，阖目深情往我唇上吻了一下……


    “鸾鸾，这本就是为夫该给你的。”


    柔情似水地与我掌心相贴，十指相扣，他滚烫的吐息染红了我的面颊，呼吸沉沉地哄着我：


    “阿鸾，我亦可许你神仙生涯亿万光阴心不变，你可否，也还我生生世世，不相忘？”


    一丝酸涩在心头缓缓晕散开。


    这傻瓜，是害怕自己遭遇不测，我却去做神仙，不要他了……


    我用指腹按住他的唇，既心疼又无奈地眨了眨潮湿双眼，瞧着他的深情幽眸，点头应道：


    “一生一世也好，生生世世也罢，你都是我老公。你若坠入深渊，我会亲手将绳索捆在你腰上，拉你上岸。就像，你曾义无反顾跳进水里，捞我上去那样。”


    “那、便好。”他说这话时，尾音略有几分发颤。


    我将头埋他胸膛上，学着他之前安抚我那样，轻轻说：“阿漓，不怕。”


    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的仇惑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撵走我俩。


    “剩下的还是我来吧，帝尊和娘娘出去等我！反正锅底都配好了，我来把汤水倒进火锅里。”


    青漓也不同他客气，拉上我先走一步：“我们在堂屋等你。”


    仇大厨熟练地卷袖子上任：“没问题！”


    回到堂屋，银杏和婼儿已经把大桌子摆好，椅子放好了。


    白术与阿乞将菜盘摆上，李大叔特意带了坛好酒过来，说要和大家不醉不归。


    “这鱼，可是阿乞从老李家拎来的，片成鱼肉片下火锅，味道一绝。”白术笑着介绍道。


    阿乞手脚利落地把蔬菜盘摆上：“还有鱼丸，我师叔祖自己做的，搭配鱼汤锅香极了！”


    婼儿捧着五颜六色的火锅丸子欢喜道：“好多年没有再吃到这种丸子了，喜欢喜欢，馋虫都给我勾出来了。”


    银杏摆上酒杯：“今晚有番茄锅吗？番茄锅下牛腩味道也不错！”


    仇惑端来汤锅老远就喊：


    “火锅来喽，哥，点火！今晚可是有四个锅底呢，番茄锅，排骨桂圆红枣锅，鱼汤锅，还有个麻辣牛骨汤锅，都是我家帝尊亲手调配的，口感好不翻车，保管咱们今晚吃好喝好！”


    “好耶，有番茄锅！”


    “银杏姐你不是喜欢吃麻辣锅吗？”


    “我现在想换个口味不成吗？来来来，都坐，别客气！”


    “玉鸾姐姐我要和你还有阿漓哥哥坐一块！”


    “那我……陪婼儿一起坐。”


    “哥，宋云婼可是有名的千杯不倒，你和她坐一块当心陪酒陪到吐。”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还没见婼儿喝过酒呢。何况，我同婼儿上辈子就是酒友。”


    “云婼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老公当初没认出你，是因为上辈子你俩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年纪大了，他印象中的宋云婼还是个老婆婆呢！你看，他上辈子就没想象过你年轻时会是什么模样！”


    “银杏姑娘你再揭我短，我就找你老公算账了！”


    “略略，你现在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老公呢！”


    “好啊阿术哥哥，我说你明明见过我，为什么这辈子重逢你没认出我呢！你知道我恢复记忆后琢磨了多久吗？我还以为在青梅镇你不肯与我相认，是因为你接受不了和我在一起呢！”


    “婼儿你可冤枉我了……我是真没认出你，还是娘娘告诉我，你就是前世的云婼！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我若早知你就是云婼，三年前就把你带回九黎山了，怎会、不好意思和你表明心意。


    上辈子我从灵蛇山回来，你外孙女都会跑了，那时的你沉静、稳重，身为一族祭司，成天郁郁寡欢，常年面上见不到一丝笑意。


    与我饮酒时，亦是客客气气，我二人谈天论地，你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你有家人，有孩子，我那时、怎好想象你年轻模样。


    谁知你年轻也曾如此活泼灵动，调皮可爱……”


    热锅上桌，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


    我与阿漓坐一块，我身边是云婼白术，阿漓身边是雪仙银杏，紫蛇与小凤坐一块，莲雾姨同李叔坐在一处，至于阿乞与仇惑两个单身狗，则被挤到了一块坐。


    今晚连小黑小橘白都被大宝二宝抱上了桌。


    只剩下两个小奶娃还乖乖留在房间的摇篮里睡大觉。


    李大叔掀开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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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坛的红布，给大家满上。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唯有莲雾姨今天不晓得怎么回事，和李大叔别别扭扭的。


    紫蛇体贴的给小凤夹各种喜欢吃的菜，自己还没吃上几口呢，小凤的盘子里就已经堆了一小山的牛肉鱼肉鱼丸火腿肠……


    “媳妇，多吃点肉，长胖胖。”


    “才不要，长胖会飞不起来的！”


    “你是凤凰灵鸟，昆仑凤王，怎么可能长胖一点就飞不起来了？媳妇你多虑了，不要有身材焦虑嘛。”


    银杏在旁边逗小凤：“凤～你打算，什么时候化形，和你的老紫成亲啊，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


    正埋头吃肉的小凤一顿，头顶小揪揪心虚往后一垂，羞涩嘟囔：“我、谁要化形了！我才不要！”


    紫蛇护内的赶忙给小凤解围：“去去去，先喝你俩喜酒，我和凰凰不急。”


    摸摸小凤脑袋，紫蛇心疼道：


    “媳妇你别听她的，你想化形就化形，不想化形就不化形，咱们不急！我紫蛇又不是活不久了，我可是白矖，帝尊说我寿元长着呢，媳妇，我等得起！”


    小凤昂头，与紫蛇目光相接，看着紫蛇脸上真诚的表情，感动的软了嗓音：“老紫……”


    紫蛇抱抱小凤，耐心安抚：“没事，咱们不理她，媳妇，吃！”


    “嗯！老紫你也吃。”小凤把盘子里的鱼肉分给紫蛇一块。


    阿乞被旁边这秀恩爱的一对给刺激得心如死灰，半晌，自顾自地嘟哝了一句：“还是得想法子让师叔祖再给我安排两场相亲……”


    李大叔那厢，今晚竟破天荒地主动给莲雾姨夹菜，还关心起莲雾姨身子，不许莲雾姨多饮酒……俨然一副莲雾姨的当家人做派。


    但莲雾姨……似在有心与李大叔拉开距离。


    今晚的菜好，锅底也好。


    酒过三巡，银杏举起酒杯认真道：


    “今晚是咱们一大家子，最齐全的一次。


    镜镜、蛇王大人、云婼、小凤、白术、仇惑、阿乞、紫蛇、我和阿雪，莲雾姨和我爸，大宝二宝，小黑和橘白，还有焰儿凝儿……我们都在！


    今年、来年、现在、未来，没什么好求的。


    只盼咱们大家，年年同今日，岁岁有今朝，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能像现在一样，一个不少，平平安安，团圆、开心、圆满！


    干杯——”


    我们随后一同举起酒杯，“为年年同今日，岁岁有今朝，干杯——”


    凉酒咽下喉，青漓体贴地揽过我腰，附在我耳边提醒我：“少饮些，生理期，对身子不好……”


    我听话地放下酒杯：“不喝了，这次绝对不喝了。”


    他宠溺地刮了下鼻梁，拿我没办法道：“你啊，都喝多少杯了，该喝的，一口没少！”


    我环住他的窄腰，不好意思地偎在他撒娇：“哎呀，今天好不容易热闹一次，我开心嘛。没事的，大不了晚上睡觉，你帮我揉揉……”


    他无奈握紧我肩膀：“你啊……”


    可能是喝酒喝多了，十来分钟后，另一边的银杏竟晕晕乎乎地躺在雪仙怀里睡着了……


    雪仙舍不得立马将她唤醒，便纵着她一直睡到这顿饭吃完。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李大叔与莲雾姨准备利息了，雪仙才小声唤醒银杏。


    银杏浑浑噩噩睁开眼，一头懵地牵着雪仙手站起身。


    雪仙正欲同青漓打招呼离开……


    谁知身畔的银杏倏然双腿一软，脚下一个趔趄，幸好及时一掌按在桌子上，才勉强撑住重心。


    下一瞬，银杏猛地表情痛苦按住心口，疼得哭喊起来：


    “阿雪、我……我好痛、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