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素的记忆当中，秋钰也能明显感觉到青正在颤抖，但是这并不是害怕，而是在深深的愤怒。


    虽然这里是素的记忆，但由于素也正和秋钰一样以旁观者的视角查看这段记忆，所以，当素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让秋钰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青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看他这表情，当时那家伙肯定很生气，即便我没了记忆也猜得出来，他肯定是没有按照我说的来做，而是另寻他法。”素平静的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然而，当时的素看着青偷偷离开的背影，就像是默认似的，移开了目光。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默认了他去找其他办法了？”秋钰故意抬高了嗓音，好奇的问道。


    “是的，有些时候，我比你想象的恶劣的多。”素苦笑一声，似乎是在羞于自己这份小心思被秋钰知晓。


    秋钰却耸了耸肩，毫不客气的评价道：“如果是对付这样的家伙的话，我不介意你有点坏心思。”


    素似乎并不理解秋钰的意思，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正看到当时的“素”已经重新动了起来，朝着那个怪物走去。


    怪物挑衅般张开了大嘴，让素乖乖走了进去，进去之后，素毫无阻碍的朝着消化系统走去。


    和地球生物不同，这里的消化系统并不是分成了好几个器官，而是混杂在一起，共同用“胃酸”一样的液体消化吞入的食物。


    而素作为医族，自然是难以被胃酸消化，但也只是“难以”罢了，如果呆的时间够久，依旧会成为食物当中的一员。


    素一进入消化系统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怪物吃下了不该吃的果子，只要把那颗果子丢出去，那么一切就会结束。


    可是，对方既然已经展露出了“杀意”，那么素也不打算老实的帮忙治病，而是打算多做点破坏，以期让这位臣族大人多受点苦头。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呢？


    素干脆在他的身子内部到处乱窜了起来，以便寻找到可以让他头疼却不敢降罪的法子。


    说到头疼，素干脆来到了对方的脑袋当中，毕竟，在进行治疗之前，大部分长辈都会告诫他们，绝对不能碰到臣族的脑袋，那里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而且，在外面的时候，对方也对自己的脑袋极为小心。但既然到了体内，素有把握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之下钻过去。


    不过，素还是留了个心眼，既然已经三番五次警告过不能去，那么要去的话，就绝对不能按常理来去，否则，或许真的会被发现。


    “喂喂喂！小子！你在好好干活吧？！别死在里面了！咯咯咯。”怪物说话之时，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让素都因为这股上升的气流，差点飞起来。


    而就是这股气流，让素顿时有了主意，他故意放开了触手，顺着这股气流，在其他飞扬的碎屑掩护之下，来到了脑袋的位置。


    和他想象的一样，在身子和脑袋的接壤处，竟是有一只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周围的一切，甚是可怖。


    而接下来的场景更让他震惊，他单单只是抬起头来，看向脑袋当中的一切，就几乎陷入了震惊和迷茫当中。


    可不知为何，这么关键的记忆偏偏在这里断掉了，只留给秋钰和现在的素一个情绪和模糊的虚影，就强行接了下个画面。


    秋钰顿时觉得不妙，然而还没等她和现在的素交流，下个画面就冲了出来。


    事实上，并非画面冲了出来，而是当时的素被恶狠狠的丢了出来，并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喂喂喂！你个臭小子！明明知道那里是禁区，却还跑进去，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吧？！现在我就成全你！”怪物因为愤怒，身上的触手尽数高高扬起，朝着素的身上招呼去。


    眼见着素就要被触手碾成肉泥，但预想当中的疼痛却没有来到，另一根白色的触手在打中素之前挡下了他。


    怪物愤怒的看向对方，却在看到对方的模样之时，停止了动作。


    而就在此时，青从角落当中钻了出来，心疼的看着素，轻声安抚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素将半个身子都枕在了青的身上，整只团子都因为刚才的殴打显得十分脆弱。


    另一边，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也开始相互的质问。


    “哈？你来这里干什么？！还阻止我杀了那家伙，你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吗！”黑色怪物压抑着愤怒，恶狠狠的说道。


    “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被收入了那个计划当中。”白色怪物风轻云淡的说道，仿佛是在说件小事。


    黑色的怪物狐疑的看着他，好像在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然而，当两只怪物的触手相接之时，黑色怪物彻底冷静了下来，甚至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但这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在接触到两只团子之后，恶狠狠的再次咒骂了一句，这才转头离开，离开之时还不忘阴森森的说道：“等着吧，你们迟早都得被我干掉。”


    白色怪物倒是对黑色怪物的话全然不理会，而是兴致勃勃的看向两只团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你很勇敢，在自己的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找上了我。你的朋友也足够优秀，竟然能找到那个地方。


    所以我愿意让你们参与那个计划，成为伟大计划的一环。只不过，现在的你们还不是完备的，而且，你们刚刚的确做错了事情，所以，你们需要被打磨，以此来成为更好的刀。”


    记忆在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当秋钰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回据点的风景之时，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相较于秋钰，素倒是对于回收记忆感受良好，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份感觉，甚至还在秋钰发愣之时，误以为她尚且对记忆有所疑问，热心的解释道：“那个计划就是之后的间谍计划，他们将我们的记忆进行了修剪，并且安排了不少训练，让我们成为了合格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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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记忆其实也不过是被修剪的一部分，我想，他们之所以让我把这份记忆带回来，是因为想要告诫我，这是给我赎罪的机会，让我好好干......”


    然而，还没等素说完，他抬起头之时，突然注意到了秋钰阴沉的脸色，不知不觉的低下了声音，略带迟疑的问道：“怎么了？”


    “哈？！什么叫告诫你让你赎罪？”秋钰一下子抬高了音调，气愤的开口道，“如果不是最开始的时候，那家伙威胁要把你杀掉，你又怎么可能反击？这份反击也能叫做赎罪，那可就太荒谬了！


    而且，他们为什么非要把你干的事情的记忆裁掉，我看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心虚，藏着不能见人的秘密。如果真的是十恶不赦的事情，我想他们只会让你留下来，然后好好反省，而非如此。


    更别提后面出来的家伙了，故意唱白脸，给你们所谓的宽恕，结果呢？让你们跑到陌生的人类世界去当间谍，不仅如此，还当你们像是随意可抛弃的棋子。


    如果当时你去见时序的时候，时序真的下了死手，那么你早就死在了他的手里。而青也是，如果我们没有去救卡尔的话，你就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此外，让你们挑起人类和白星之间的矛盾，更是不顾你们的死活。当然，如果你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当我没说。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我愤怒，难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素！你之前问我，报复一下算不算恶劣，那我告诉你，这只算是自保。


    居然还拿这种事情给我道歉，你真是疯了。”


    看着尚且还在絮絮叨叨的秋钰，素一是怔住了，他从来没见过秋钰这幅模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应对。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他接触人类世界之前，他一直认为这样被当做“工具”的日子是正常的。可现如今再看这段记忆，却也真的和秋钰有了几分共鸣。


    若是过去的自己，恐怕会唾弃自己的软弱，可是现在，他却隐隐升起了几分欢喜和感同身受。


    所以，在秋钰说完之时，他适时的捧上了一杯水，同时将自己送进了秋钰的怀里，试图用冰凉的身躯，给秋钰带来几分冷静。


    秋钰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素却在此之前抢先说道：“是啊，过去的我就像是个傻子。所以，你愿意帮助这个不再想做傻子的家伙吗？”


    素的身子透明澄澈，将内里的彩虹一览无余的展露在秋钰面前，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把自己过去的不堪也尽数倾倒。


    “当然。而且，我们还得记住，除了我的两件事之外，还得帮你们白星获得真正的自由。那些独裁者藏头露尾，到了现在都不知道真正的目的。而这样的一切，真是应该改变的！”秋钰郑重其事且居高临下的宣布道。


    素怔怔然的看着秋钰，只觉得秋钰耀眼的宛如神明，轻易的扣动了他的心弦，可是为什么，他却并不满足呢？他想让神明低下头来，真正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