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和我去个地方

作品:《游走神话,要我偷耶稣尸体?

    当天上神佛为了那两只真假难辨、闹得不可开交的猴子奔波忙碌时,地上人间,正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着玄奘沉默的脸庞。


    八戒去化斋迟迟未归,多半又在哪个山沟里贪吃或迷路了,沙僧则是也在天庭。


    白龙马安静地在一旁啃着草。


    此刻,只有玄奘一人守着这堆篝火,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行李。


    他没有入睡,只是盘膝坐着,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火焰上,仿佛要从那变幻的光影中,窥见自己纷乱心绪的答案。


    直到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熟悉的嗓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呦呵,玄奘法师,又是你啊?咱们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这声音将玄奘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道士正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一边拍打着身上沾着的树叶和带刺的草籽,一边笑嘻嘻地朝着篝火走来。


    正是之前在那溪边赠他《抡语》的神秘道长!


    年轻道士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玄奘对面的石头上,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了些,然后抬头笑道:“怎么今儿个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那几个徒弟呢?”


    “尤其是那大弟子,上次不是哄回来了吗?怎么,又闹别扭,被你赶走了?”


    玄奘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羞愧之色,双手合十,低声道: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惭愧,惭愧。怕是又要让道长见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才缓缓开口:“自那日得道长赠予宝典《抡语》,贫僧回返后,时常于歇息时细细参读,其中道理……”


    “虽与贫僧往日所学多有不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细细思量,却也觉得在理,尤其在应对这西行路上的艰险时,颇有些……嗯,茅塞顿开之感。”


    “贫僧自认,心性已比从前坚定不少,对悟空的行事,也多了一份理解。”


    说到这里,玄奘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然而……前日路上,又遇一伙剪径的强人。”


    “悟空他……他依旧是二话不说,举棒便打。贫僧当时……当时心中虽知这些强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也记得道长书中‘怪力乱神’之论,可不知怎的,那‘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的念头又猛地窜了上来。”


    “竟……竟又忍不住出言斥责于他,说他杀性太重,有违佛门戒律,更……更一时冲动,再次将他赶走了……”


    玄奘的声音越来越低:“贫僧事后回想,亦是懊悔不已。”


    “明明心中已有新解,为何事到临头,却又故态复萌,出尔反尔?这般反复无常的心性,如何能担当得起西行取经、普度众生的大任?”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自我怀疑,看向年轻道士:“道长……这是否是贫僧修行尚浅,心性远未圆满之故?”


    “这般言行不一,愧对佛祖教诲,更辜负了悟空一片赤诚护师之心……贫僧……贫僧甚至觉得,这西行取经之路,或许……并非贫僧所能胜任。”


    说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火光映照下,那张原本俊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年轻道士静静听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未曾改变。


    他丢开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法师啊法师,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为何总是第一时间反省自身,把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他看着玄奘疑惑的眼神,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若真是如你所言,前后言行变化判若两人,并且你自己也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种‘不对劲’的变化……那么,法师,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啊?”玄奘微微张嘴,有些没明白。


    年轻道士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法师,我且问你,自你踏上这西行之路,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妖魔鬼怪?其中……又有多少,是背后有仙佛背景、奉命下凡或私自下界,特意来‘考验’于你的?”


    玄奘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开始回想:“这个……若是这般说,那黄风岭的黄风怪、那碗子山波月洞的黄袍怪..........细细数来,竟不在少数。”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心中那层一直朦胧的疑云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一个让他隐隐不安的念头开始浮现:


    “道长是说……贫僧这取经之路……”


    “嘘——”年轻道士忽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道士脸上笑容依旧,颔首道:“法师不笨,一点就透。不过嘛……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就少了些意思,也……不那么安全了。”


    他收回手,拍了拍玄奘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怎么样,法师?坐在这里空自烦恼,不如随贫道走上一趟?去看看一些……或许能让你更明白眼下处境的东西?”


    玄奘心中疑虑未消,但对方赠书之恩,以及话语中隐隐指向的真相,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与一种打破僵局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寂静的营地,想到沙僧去了天庭,八戒不知在何处游荡,而那真假悟空之事更不知要纠缠多久……


    他点了点头,决定暂时放下纠结:“愿意。”


    只是不知道长要带贫僧去往何处?贫僧那些徒弟,说不得明早便会回转……”


    “放心,咱们快去快回,耽误不了你取经的大事。”年轻道士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至于去哪儿……法师去了,自然便知。”


    话音落下。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白龙马在一旁低头吃着草。


    不知道,不了解,不认识,不清楚。


    它只是一只正在吃草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