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师父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作品:《游走神话,要我偷耶稣尸体?》 白虎岭地界,果然人烟稀少,甚至可以说绝迹。
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异气息,精怪山妖的踪迹倒是随处可见留下的痕跡。
别了五庄观镇元大仙,玄奘师徒一行跋涉至此,已是人困马乏。
玄奘腹中饥馑,更是难受,便勒住马,对孙悟空道:“悟空,为师有些饿了。你且去四处看看,此地何处有人家村落,去化些斋饭来充饥。”
孙悟空一听,咧开嘴笑了,火眼金睛扫过周围荒凉景象,指着四周道:
“师父,你这不是说胡话么?你瞧瞧这地方,鸟不拉屎,兽不走道,连个鬼影子都难见,哪里来的人家?便是有钱都没处使哩!”
玄奘闻言,下意识就想说“你这猢狲又惫懒”,毕竟他知道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化缘对他而言不过抬抬腿的工夫。
但话到嘴边,想起先前几次因自己言语伤了他的心,又忆起余麟所言之理,终是将那责备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温言劝道:
“你既有些本事,便施展施展,往远处看看,或许他处能有村落人家,化些斋食来。”
“实在寻不着人家,便摘些山间野果来,也能暂且果腹。”
孙悟空见师父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斥责,语气也和缓,这才点点头:
“行吧行吧。八戒,沙师弟,你们两个打起精神,好生看护师父,莫要让什么山猫野兽惊了驾!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将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纵身跃上云端,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似有几点鲜红点缀在翠绿之间,像是熟透的桃子。
他心中一喜,便驾云朝着那山峰飞去。
就在孙悟空离开后不过片刻,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崖洞穴内,一道身影悄然步出。
她望着下方正由猪八戒、沙僧护卫着、坐在石上休息的玄奘,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轻声道:“来了。”
随即,她身形一晃,一阵淡淡光华闪过,已变作一个荆钗布裙、却难掩天生丽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年轻村妇。
她手中提着一只盖着蓝布的竹篮,篮中隐隐透出食物香气。
她毫不遮掩,径直朝着玄奘师徒所在的方向走去。
玄奘眼神不错,老远便瞧见了这从山林中走出的女子,心中顿生疑惑:
“八戒,沙僧,悟空方才不是说此地绝无人烟么?怎地走来一位女施主?”
猪八戒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上,闻言抬眼望去,一见那女子容貌,顿时两眼发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哪里还管什么合不合理,忙不迭道:
“诶!师父,这荒山野岭的,许是附近猎户家的?老猪这就去问问!”
说罢,不等玄奘吩咐,便挺着肚子,搓着手,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玄奘只见猪八戒凑到那女子跟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便见他一脸痴笑,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嘴里高声嚷嚷着:
“师父!师父!不是妖精,不是妖精!是位特意来送斋饭,想要斋僧积福的‘美菩萨’哩!”
玄奘:“……”
他看着这个色迷心窍的徒弟,一阵无语。
就算他肉眼凡胎,不通法术,但用常识想想也知道,这种险恶山林,突然出现一个孤身貌美女子,还提着斋饭……怎么想都透着有问题吧?!
他叹了口气,对猪八戒道:“八戒,为师劝你下次行事,多少动一动你脑中那点灵光。”
“虽是猪脑,也不该只作摆设啊,学学你大师兄。”
“这等凶险之地,连经验丰富的猎户都要结伴小心,一个弱质女子如何敢独自来此?”
猪八戒被说得有些讪讪,嘟囔道:“师父,老猪劝你别再看那本破书了,瞧你现在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玄奘正待再说,那女子已袅袅婷婷走到近前,闻言接口道:
“这位长老说得是,寻常猎户自然怕这山林险恶。但我却不怕。”
她声音清脆,神态自若,解释道:“我家相公,乃是这山中修行得道的真修,在此地庇护过往行人、驱逐精怪不知多少年了,积下不少功德。”
“只是相公年轻时,曾受过一位高僧点化恩惠,一直铭记于心。”
“今日他恰好有事外出,不在洞府,我这才想着替他前来,送上些斋饭,也算略尽一份心意,回报佛门恩德。”
说着,她像是怕玄奘师徒不信,主动将手中竹篮倾斜,掀开蓝布一角。
只见篮中果然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洁净的瓦罐瓷瓶,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素菜和面饼,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家常斋饭。
香气弥漫开来,猪八戒的口水更是止不住了。
见此情景,玄奘心中的疑虑顿时消解了大半。
原来是山中隐修之士的家眷,为报旧恩而来。
他连忙双手合十,面带歉意道:“原来如此!善哉善哉!是贫僧多虑了,怠慢了女施主,还请恕罪。”
“只是……贫僧还有一位徒弟前去摘桃,尚未归来,可否劳烦女施主稍等片刻?”
“待他回来,我等再一同用斋,也免得辜负了女施主与尊夫的一片好意。”
玄奘说罢,便肃立一旁,口中低声诵念佛号,耐心等待。
猪八戒却早已被那香气勾得魂不守舍,嚷道:
“等那猴子作甚?师父你就是太讲究!三个人分着吃不香么?偏要等那毛脸雷公嘴的回来分!你们不吃,老猪我可等不及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篮子里的面饼。
就在他的猪蹄堪堪触到面饼之际,忽听一声大喝从天而降:
“呆子!住手!”
一道金光落下,正是摘了满兜鲜桃归来的孙悟空!
他眼疾手脚快,一脚将猪八戒踹了个趔趄,随即“唰”地抽出耳中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二话不说,照着那送饭女子劈头盖脸就打!
“妖怪!看打!”
玄奘大惊,急忙上前阻拦:“悟空!悟空!你做甚么?!快快住手!莫要伤了这位好心的女施主!”
孙悟空被玄奘拦住,急得抓耳挠腮:“师父!你莫要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女施主?分明是个变化了来害你的妖怪!”
玄奘却摇头,坚持道:“这女施主方才说得清楚,她相公是山中真修,庇护路人,为报佛恩才来送斋。”
“或许……或许她相公有些喜好,乃是人妖相合?也未必便是害人的妖怪。”
孙悟空:“…………”
他一时竟被师父这番“人妖相合”、“有些喜好”的开阔思路给噎住了,竟不知如何反驳。
只好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篮子:“师父!你且看看!她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火眼金睛神光一闪,朝着那篮子里的食物一指。
在玄奘眼中,方才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精致斋饭,瞬间如同褪色腐烂一般,变成了爬满蛆虫的烂肉、扭动的蚯蚓、鼓眼的青蛙、嗡嗡的蚊蝇……令人作呕!
“啊!”玄奘惊呼一声,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猪八戒见状,眼珠一转,连忙在旁边煽风点火:
“师父!你看!这猴子使障眼法骗你呢!好好的斋饭被他变成了这些腌臜东西!”
“他就是不想让你吃这女菩萨送的好斋饭!你肉眼凡胎,可看不真切!”
因为出丑先前被孙悟空笑话了许多次,埋下了过节矛盾,此刻遇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玄奘闻言,心中疑窦又起,看向孙悟空:“当真?”
孙悟空怒道:“师父!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还能看错?!”
猪八戒梗着脖子:“当真!师父你信老猪的话!”
玄奘点头:“八戒,你说这是障眼法,真斋饭被变成了假模样,那想必你是不怕这‘障眼法’的?”
猪八戒一愣:“啊?”
“既如此,八戒,你吃上两口这真斋饭,给为师看看,证明你所言非虚。”
猪八戒:“…………”
他张大了嘴,看着地上那摊“烂肉蚯蚓”,脸都绿了。
他哪里敢吃?他就是纯粹想拱火,看猴子和师父吵架啊!
今天师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糊弄了?还学会将计就计了?怪了!
见猪八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更不敢上前,玄奘心中已然明了。
暗自叹息:唉,当真是:“师父跟你心连心,你跟师父玩脑筋”!
他不再看猪八戒,转向孙悟空,神色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
“悟空,《抡语》有云:‘怪力乱神。’”
孙悟空何等机灵,一听便懂!
他脸上顿时露出赞许又畅快的笑容,金睛迸发锐光:
“好嘞!师父,弟子明白!”
话音未落,手中金箍棒已挟着风雷之势,毫不留情地朝着那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的“村妇”砸落!
“妖孽!受死!”
“砰!”
一声闷响,那美貌女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棒打得现了原形——一具穿着破烂衣衫的骷髅骨架瘫倒在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无论是玄奘还是孙悟空,都未注意到,在那骷髅碎裂的胸骨之中,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戒指,也随之悄然碎裂。
化作了细细的齑粉,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在掌心掂了掂,朝着旁边讪讪的猪八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八戒啊八戒,今日若非师父他老人家心明眼亮,看穿了你这夯货的把戏,还真要被你摆上一道,让那妖怪得了手去。嘿嘿……”
他笑声带着几分戏谑,也有警告:“看在师父面上,这次俺老孙也不与你多计较,就此翻篇。”
“不过嘛……今后西行路上,若是还有这等‘不长记性’、‘胡乱拱火’的事儿……哼哼!”
他哼哼两声,眼中金光一闪,虽未明说,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猪八戒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得脖颈凉飕飕的,连忙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是!老猪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多亏师父和大师兄明察秋毫!多谢大师兄宽宏大量!”
他倒也识趣,知道今日理亏,不敢再嘴硬。
一场小风波暂且按下。
师徒几人分了孙悟空摘来的鲜桃,草草充饥,便收拾行装,继续牵马挑担,沿着崎岖山路向西行去。
洞穴入口旁。
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正缓缓凝聚、清晰。
几个呼吸之后,虚影彻底凝实,显露出黄婉的身形。
她望着孙悟空师徒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那扛着棒子、走路都带风的猴王,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敬畏。
“这便是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当真……法力无边,火眼金睛,名不虚传。”
她低声自语,回想起方才那迅若雷霆、精准狠辣的一棒,心中凛然。
“幸亏公子早有安排,否则,只怕连第一关都瞒不过去。”
她定了定神,将杂念抛开。
“不想这些了,先完成公子交代的事情要紧。”
只见她身形又是一晃,周身光影流转,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形体迅速变化。
眨眼间,方才还是年轻鬼仙模样的黄婉,已变作一个鬓发苍白、满脸皱纹、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一副老妪的模样。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步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蹒跚寻亲的老人,然后朝着玄奘师徒离去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高空之上。
隐去身形的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向来慈悲平和的玉面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怪异与疑惑之色。
“奇也怪哉……”她微微蹙眉:
“那妖……怎地如此轻易便被识破,且被一棒打杀?”
“按理说,她既有心算无心,变化精妙,又擅于蛊惑,至少也该让那猴头与唐僧生出些嫌隙,闹上一闹,方合‘劫难’之意。”
“如今这般……未免太过顺畅,少了些磨砺心性的波折。”
她掐指默算,却是算不出什么。
“若是不借此事,将那猴头暂时赶走..........只怕难以圆满,于他们师徒情分磨合,也少了一层砥砺……”
观音菩萨沉吟着。
西行路上的劫难,每一难皆有深意,或为除妖,或为砺心,或为显法,或为增信。
这白虎岭一难,若是按照目前来看,只怕是有所欠缺!
她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下方正行走的唐僧身上。
只见那和尚虽然经历了方才的惊险,但似乎因自己处置得当、识破妖邪,眉宇间反倒多了几分自信,与孙悟空之间也未见隔阂。
“罢了,既生变数,便需稍作引导,令其回归正轨些许。”
观音菩萨心中有了计较。
她伸出纤纤玉指,从羊脂玉净瓶中抽出那翠绿欲滴的杨柳枝,手腕轻轻一抖,朝着下方玄奘所在的方向,洒落一滴清澈晶莹的甘露。
那滴甘露穿过云层,悄无声息,带着一丝清凉净化的气息,不偏不倚,正落在玄奘的头顶上。
玄奘正行走间,忽觉头顶微微一凉,仿佛被一滴清冷的山露滴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只当是山林雾气所致,并未在意。
然而,就在他抬头之际,目光恰好望向前方山路拐角。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妇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玄奘心中一动,方才那“村妇”之事虽已辨明,但又出现个老妪,终究透着蹊跷.......呃,说不准真是孙悟空看错了?
这里真有人居住?
玄奘念头不知怎么的,就想偏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这样。
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孙悟空说道:
“悟空,你看前方,又有一位老妇人独行于此险地。”
“你且上前去,问问她是何方人氏,为何在此,家中可有亲人,是否需要帮助,问得仔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