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就赌这一把

作品:《陛下管管吧,六皇子又发疯了!

    深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沉滞的气氛。


    景帝端坐在龙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由二皇子凌尊和兵部尚书梁策成联名呈上的奏折,详细记述了青云山天策军营中发生的一切。


    “慕云昭……拒不交出军械粮草……抗旨不尊……”


    景帝低声念着这几个字,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天策军是凌风的私军不假,但既然他下旨并入中央军,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策军的一切自然也该归朝廷调配!


    慕云昭一个女子,仗着首辅之女的身份,竟敢如此强硬,公然违逆他的旨意,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皇权威严!


    “砰!”


    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岂有此理!她慕云昭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然而,当他看到奏折后半段,描述四皇子凌傲突然出现,下令射杀护卫,甚至直接挥刀欲斩慕云昭时,景帝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瞳孔微缩,后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逆子……他怎敢……”


    景帝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太清楚凌傲的狠辣和无法无天了,但没想到他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


    慕云昭是谁?


    那是当朝首辅慕山河唯一的女儿!


    慕山河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大景朝堂的定海神针之一。


    若慕云昭真的死在凌傲刀下,或者说,死在“奉旨办事”的过程中,那将掀起何等滔天巨浪?慕山河的报复,绝非罢官免职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届时,就算他是皇帝,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


    凌傲此举,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把他这个父皇也往火坑里推!


    就在景帝心绪翻涌,既怒于慕云昭的抗旨,又惊于凌傲的疯狂,更忧心朝局平衡将被打破之际,殿外传来大太监李福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陛下,首辅慕大人在御书房外求见。”


    景帝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来了!


    他知道慕山河为何而来,定然是为了他那宝贝女儿。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宣见,安抚几句。


    但此刻,慕云昭抗旨是事实,他若因为慕山河求情就轻易放过,帝威何存?


    以后圣旨还有何效力?


    景帝沉吟片刻,内心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对皇权威严的维护占据了上风。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李福道:


    “告诉他,朕今日龙体不适,暂不见驾,让他……先回去吧。”


    “老奴遵旨。”


    李福心中暗叹,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外,慕山河身穿一品仙鹤补子朝服,身形挺拔如松,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当他听到李福转达的“龙体不适,暂不见驾”时,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太了解这位皇帝了。


    景帝这是打定主意,要用他女儿来立威,要借此敲打他慕山河,甚至是远在北境的六皇子凌风。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


    他一生为国操劳,鞠躬尽瘁,如今女儿蒙难,他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老臣……知道了。”


    慕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对着紧闭的御书房大门,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步履竟有些蹒跚地朝着宫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索与孤寂。


    他知道,跪求无用,死谏或许能逼皇帝让步,但那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救出女儿,反而可能将慕家彻底推向深渊。


    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府,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时间,不等人!


    就在慕山河的轿子行至离府邸不远的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着普通胡商服饰、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突然从斜刺里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向轿子!


    “保护大人!”


    随行的亲卫反应极快,立刻拔刀阻拦,厉声呵斥。


    那胡商却异常灵活,躲开刀锋,猛地将一封密封的信件,强行塞进了轿窗之内,同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低吼了一句:


    “六殿下密信!关乎慕小姐性命!”


    说完,他不等亲卫擒拿,身形一扭,便钻入旁边的小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卫们正要追击,轿内传来慕山河低沉的声音:


    “不必追了。”


    轿帘掀开一角,慕山河拿着那封莫名出现的密信,眉头紧锁。


    六殿下密信?


    从北境而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心中狐疑万分,但“关乎慕小姐性命”这几个字,却像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熟悉的、属于凌风特有的凌厉笔迹。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却如同惊雷,炸得慕山河心神剧震!


    “回府!快!”


    慕山河猛地放下轿帘,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决断和力量。


    与此同时,淮南王府,后宅暖阁。


    淮南王妃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犹豫和挣扎。


    “母妃,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南宫清月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甚至是有些不满。


    淮南王妃当即瞪了她一眼:“我淮南王府一向明哲保身,不参与皇子争斗,这才得以在京都屹立不倒。”


    “若是插手此事,就等于彻底站队六皇子凌风,再无退路。”


    “可母妃别忘了之前六殿下送给父王的复合弓,我们和六殿下之间早已有了关系。”


    “此次若我淮南王府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你让六殿下归来后,如何看待我们?如何看待女儿?女儿……又该如何面对他?”


    她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了淮南王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知道女儿对凌风的情意,更知道凌风此人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今日若雪中送炭,他日凌风得势,淮南王府必将受益无穷。


    反之,若今日冷眼旁观,以凌风的性格,日后就算不报复,也绝不会再与淮南王府有任何亲近。


    机遇与风险并存。


    看着女儿那带着恳求与决然的眸子,回想凌风往日表现出的潜力与手段,淮南王妃眼中挣扎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猛地一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好!就当是……彻底上了他凌风的贼船了!是福是祸,赌这一把!”


    “我这就去安排,慕云昭和吴元他们几个的命,我淮南王府保定了!”


    这一刻,这位向来以温柔贤淑出名的王妃,却是比战场上的将领都要来得霸气。


    不过就这同一时间里,青云山下的天策军军营却正在上演一场“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