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求救

作品:《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院内人声鼎沸,锅碗瓢盆叮当响,剁骨头的案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大铁锅里的水开始咕嘟,肉香渐渐在寒气中氤氲开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就在这时,院子外围土路的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如同钢针狠狠扎破了这份喜庆。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啥事儿啊——”


    这声音凄厉绝望,带着一种掏心挖肺的惨痛。


    却并非冲着陈冬河家院门来的,更像是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路过他家门前。


    院里所有人瞬间噤声,喧闹像被刀切断,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土路的方向。


    剁肉的手停了,添柴的火钳悬在半空,连锅里的水汽仿佛都凝滞了。


    哭声听着陌生,却又隐隐带着点儿熟悉。


    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光听嗓子就能把对门婆娘吵架的调门分辨出来。


    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就能引来半村人围观的热闹。


    今天这哭声听着格外瘆人。


    不是常见的撒泼打滚,是那种掏心挖肺,肝肠寸断的绝望哀嚎,像是天塌了。


    渐渐地,哭声近了,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


    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前头那个中年妇人头发散乱如草窝,棉袄大襟敞开着露出脏污的里子,步子歪斜。


    全靠旁边的人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后头跟着的姑娘低着头,冻得通红的手死死扶着前头的妇人,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


    刘强眯着眼仔细一打量,猛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嘶!这不是李家村那个……贾老虔婆吗?她娘家人可不在咱屯啊!跑这儿嚎啥丧?”


    他脸上满是晦气和不解。


    大姐陈小霞一听“贾老虔婆”这名号,脸瞬间沉下来,像是罩了一层寒霜。


    她二话没说从柴火堆里抄起根手腕粗的劈柴棍子,抬脚就要往外冲:


    “她敢给我弟明天办事的日子触霉头!我非撕烂了她不可!”


    在陈家屯,红事上哭丧是极大的忌讳,是存心给人添堵,能让人记恨一辈子。


    刘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力气不小:


    “小霞别急!你看她那样儿,不像是冲咱们家来的!是一路从村口哭喊过来的!像是真遇上啥大事了!”


    他指着那两人来的方向。


    陈冬河也拽住大姐的棉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然:


    “姐,看那架势不像找茬,她哭得站都站不稳了。”


    他认出后面那姑娘是李红梅。


    虽然隔了一世,但贾老虔婆那张刻薄刁钻,此刻涕泪横流的脸和这独特的哭嚎方式,他记得。


    上辈子走投无路,曾去找过已嫁人的李红梅,求她作证揭穿胡勇财那帮人的把戏。


    结果呢?


    这老虔婆堵在门口,三角眼一翻,硬是敲了他一笔根本拿不出的“开口费”,才放他进门。


    那副嘴脸,记忆犹新。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陈冬河此刻心头一片冷冽。


    敲竹杠的是她娘,最终把他推下深渊的祸首却是李红梅本人和那群恶狼。


    怨气依旧压在心底,对着这哭天抢地的老虔婆,生不出一丝怜悯。


    她们家的事,他半点不想沾。


    此刻,李红梅搀扶着哭嚎的贾老虔婆,刚经过陈家院门口。


    她半边脸颊红肿,清晰可见一个粗大的巴掌印高高隆起。


    额角沾着点泥污,泪水混合着冻出的清鼻涕糊了一脸。


    眼里的恐惧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人群默默注视下,李红梅突然像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推了一把!


    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臂,踉踉跄跄扑进陈家敞开的大门,“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院心的冻土地上,膝盖砸得闷响。


    她直挺挺地对着陈冬河,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冬河心头警铃大作,身体反应快过思绪,猛地向后撤开一大步,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浑身绷紧。


    上辈子这女人耍的心眼,他领教得太深。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九成九是为了博取同情好讨要好处。


    他绝不会再上当!


    李红梅不管不顾地扬起那张涕泪横流,带着巴掌印的脸,声音抖得变了调,尖利地喊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陈冬河!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救救我二哥!他们……他们进山了!一天一夜没回啊!李家村……没人肯帮手啊!”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扭曲。


    她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上了冻土和碎雪,声音嘶哑绝望:


    “求求你行行好!救救他们吧!我大哥、二哥说过是给我打肉去的……”


    “也许……也许他们还活着!求求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娘婶子们,帮帮我们吧!”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扫视着院子里一张张或冷漠或皱眉的脸。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这下明白了。


    贾老虔婆的两个宝贝儿子进了那吃人的老林子,一天一夜没音信。


    这大腊月的,山里比屯子冷得多。


    夜里零下二三十度,能冻掉耳朵。


    更别说那成群结队饿绿了眼的狼群,还有虎豹熊瞎子……


    现在天都黑透了,估摸着得有七八点钟了。


    要不是为了给陈家小子帮忙,大家伙儿早钻热炕头捂被窝了。


    这个点进山找人?


    跟送死差不多!


    帮忙?


    谁吱声?


    一个个默默转开了脸。


    或是低头搓着衣角上的煤灰,假装没听见。


    李家那俩小子在附近几个村名声都臭了,没人愿意为这种人冒险。


    李红梅猛地抬头,那红肿的眼泡直勾勾盯着陈冬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尖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陈冬河!我知道!我知道你从前心里有我!不然你不会舍命救我那次!”


    “求你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帮帮我家!只要你肯去……你让我做啥都行!”


    说话间,她那泪眼婆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院心临时搭起的案板。


    那上面堆满了刚分割开、冻得红艳艳的野猪肉。


    每一块都足有几十斤重!


    还有那颗呲着獠牙的大猪头。


    旁边一口大锅里,煮过一道的野猪肉正咕嘟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味霸道地飘散开来,钻进她的鼻子。


    这肉山,这香味,让她心底那点算计更加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