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孟雁在查，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只不过在孟宣撕破脸之前，他始终没有掌握能拿捏住他的把柄。而现在你们信心满满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把柄在你们手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可惜孟宣的计划，因为我失败了。伯尼家族的产业现在在季瑞手里，而密令如今又在你们的掌控下。”


    “我原以为，兰香集团的负责人兰涛被抓后，这件事就可以了结，现在看孟宣只是在那时选择了隐忍，他还在恢复，还在等待。不过在这个等待的期间里，他也不是一无所获。叶扉拿走维艾星的能源石后，这颗星球现在没了昔日的气焰，现在已经无条件成为他的臂膀了。”


    说到这儿，余晖笑了笑，“怪不得，经过伯尼家族的事原本他应该很希望我死。只不过那时，比我死之外，他看上了更重要的东西。”


    想起当时的情景，余晖有些感慨，“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他能颁布对我的特赦令，除了得到了维艾星，应该也有你和季瑞的帮忙吧。”


    但是不知为何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现在有了密令，江若年也不用担心我走漏消息了，即便绑架孟宣的行动失败，你们也能把控住整个联邦。只是......”


    “我还是想问，在在绑架孟宣已经没有意义的情况下，为什么你们还是要走这一步？”


    谭明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余晖，脸上泛起笑意，眼角的皱纹也让她此时的眉眼显得柔和，她看起来很欣慰。


    “我没看错，你果然和小清一模一样。”


    说着，她补充道：“推翻联邦，仅仅是统治阶层远远不够，我们要的是，民众也对它失去信心。”


    “孟宣不管配不配合，他的罪行都会被揭发。无论是菲拉里，还是许贺洲的病毒。”


    余晖在她的注视下，因寒冷而冻起的心脏开始出现一丝裂痕，“我的身份既然季瑞也知道，那他对你又了解多少？”


    谭明摇摇头，“他只知道你是小清的孩子，并不知道反抗军的事，也自然不知道如今的我。”


    “说起来，季瑞也尽力了。他为了阻止孟宣，这些年折了不少人，当初把季恒调到16区，就是不想他卷入，但是他带大的孩子，很显然也是和他一个脾气。即便拿曾经二小队的队长付武北挡在身前，也拦不住。”


    “还有你的那个前领导孟雁，孟宣好几次要对他下手，都暗中被他父亲处理了，他以为和家里决裂就能撇清干系，但到底还是低估了父母想为他遮风挡雨的心情。”


    “所幸他俩也没查到什么关键事情，所以孟宣到底没有下狠手。而你就不一样了，他对你的杀意应该比若年更甚，要不然当初那道死刑令也不会那么快那么顺。虽然你平安从拉鲁回来，我和季瑞就此拦住了，但他现在应该也对你的身份起疑了。”


    谭明回顾了往事，话音带着些惋惜，最后一个字眼落下，她像是决定了什么，眼底的柔和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凛然的战意。


    “所以，小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哪怕到现在，你还要阻止我吗？”


    余晖回温的面庞再次被迎面袭来的强风覆上了凉意，她直直地看着谭明，没有躲避，没有慌乱，也没有任何动摇。


    “姨妈，我想带你回联邦。”


    谭明最后的希冀破灭，她笑了笑，伸手摸上了机甲戒指，“来吧。”


    “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离开。”


    强烈的光芒在谭明身前闪烁，照亮了阴沉的天色，也照亮了这条昏暗的街道，“忘了告诉你，我自从回到大学，就没在大众前用过机甲。但是在战场的那几年......我的名字排在季瑞前面。”


    暗红的机甲带着陡然升起的压迫感伫立在余晖眼前。


    两个截然不同的高度在地上映出影子，仔细望去，可以看到矮小的那道弧度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余晖微微笑了一下，她没有进入机甲，只是平静地转动戒指，脸上重新换上平日里那副嬉笑打闹的欢快模样，“说好了，姨妈。我赢了，你就听我的。”


    挥舞的拳头带来比狂风更大的冲击，在它即将落下的一秒，余晖终于放出了落日。


    就地一滚，她急速朝一旁冲去。


    商铺林立的街道上，马路并不宽敞，甚至跑几步就会突然出现广告牌，不断调整着方向堪堪避开，后面的谭明还在继续追击，余晖以为小心的姿势才能避免撞上被拖慢速度。


    余光朝后瞥了一眼，大致估摸出两人的距离，她伸手伏地，在平滑的水泥地上一个滑铲，转身进了另一条路的拐角。


    谭明看着在路口消失的人影，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但是仍没有减缓速度，直面冲了上去。


    灰白颜色的商店代替方才五颜六色的门头挤入视野，一条方向截然不同的马路出现在眼前，然而......街上空空荡荡的。


    仅仅几秒的时间，硕大的机甲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暗红色的机甲依旧飞在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片有些狭窄的区域。


    她眼神不见一丝飘忽，只是从容不迫地将枪上膛。如果说捉迷藏，没人比她更熟悉脚下这片土地了。


    微微勾了下嘴角，她几乎没有转头，只是凭借直觉，举枪朝着右前方往下四十五度的地方利落开枪。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砰！


    两颗子弹在空中相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声响。


    余晖趴在高楼一层的窗台上，见状立马一跃而下，在推进器点燃的瞬间继续朝远方逃窜。


    因为下一瞬，她方才在的那个位置，已经被谭明紧随而至的能源炮轰出了一个大坑。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的位置。


    甚至还在能源炮蓄力的期间，游刃有余地等她开枪。


    后背流出几串汗珠，余晖感觉精神高度集中，这还是第一次，让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松懈一秒，就会死。


    谭明速度很快，落日马力已经拉到了最大，但是三百米的距离还是在一分钟里被她缩小了一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几乎是瞬间，余晖已经做好了决定，她调转两肩上的能源炮齐齐朝谭明瞄准。


    对方的身影在空中快速变换位置，而她瞄准镜依然紧跟不舍。


    火光持续变亮，中心的那枚光点越来越大。


    几乎就在发射的瞬间，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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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手起刀落抓住一截巨大的烟囱，径直朝她扔了过来。


    烟囱整个都是水泥做的，虽然极重，但是在谭明的抛掷下却以极快的速度朝余晖逼近。


    此时，她蓄力已久的能源炮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突然移动身体，则会让能源炮出膛的整个轨迹一下子错乱。


    被击中，似乎已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实。


    出乎意料的是，余晖坐在机甲舱里已经没有做任何操作，她甚至让机甲就这样停在了空中，不躲不避。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中能源的蓄力进度。


    90%......95%......98%......


    就在进度条即将跑到尽头时，余晖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按下了一连串按键。


    只是微小的调整，能源出膛，方向却朝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角度，疾驰而去。


    抬眼望去，她满意地笑了笑。


    谭明依旧朝着她的位置在急速靠近，但是此刻，两侧的高楼在巨大轰鸣落下的瞬间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向中间崩塌。


    无数钢筋水泥从头顶落下，谭明注意到这一突变回身时，半高的墙壁已经落到眼前。


    霎时间，暗红色的机甲拼命挥刀疾驰，但是在重力阻碍下，这份挣扎显得格外微弱，没飞多远还是被埋在废墟中。


    另一边，在谭明落下的同时，余晖也被烟囱击中，她在能源炮发射的后座力下还不及调整，整个人顺势飞出了很远，落在楼房的墙壁上，撞出一个大坑。


    这下力量不轻，她擦了擦嘴角吐出的血迹，没有任何停留，腿一蹬墙壁，随即朝那片废墟冲了过去。


    谭明在落下前迅速环顾四周找了个遮挡物，眼下虽然被落石包围，但所幸机甲舱没有受损，只是两肩的能源炮被击中变形后已经无法使用。


    拨开阻挡，谭明看见外面射来的第一束光线里，带着一个人影。一台黑色的机甲正在朝她逼近。


    几乎就在走出等待视线变得清晰的间隙，余晖人还未到，子弹率先落在了谭明坦露的机甲舱上。


    而论反应，谭明速度也不慢，推进器刚开，她找了个角度就径直迎了上去。


    在余晖放弃躲避主动进攻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的正面对决。


    谭明的目的很明确，主动拉到近战后，她连枪都放弃了，只拿一把刀，挡了几下子弹纵身跃起，接着整个人就在这片碎石满地的塌房前变成了虚影。


    速度之快，一时间余晖再也找不到目标点可以瞄准。


    吸了一口气，余晖干脆也收起枪，手握长剑静立在空中，等待对方先发制人。


    摆出架势迎敌后，视野中谭明的身影不断变大，不断靠近，而就在带着寒意的刀锋即将落下时她整个人又突然消失。


    余晖回击的长剑已经做出反应，手向前伸出，动作却失了目标。


    好快。


    后背陡然发凉，一抹阴影从头顶上方落下，余晖神经紧绷起来，人保持灵活迅速转身向后撤去。


    然而，变故来得太快，即便她全力做出了应对，还是......太迟了。


    余光中只能瞥见阳光映在刀锋的闪光，谭明的刀无声无息地贴近了机甲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