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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清穿之后宫升职记

    第121章


    满月宴是庆祝婴儿出生满一个月的酒宴,民间认为孩子满月意味着渡过了难关,设宴祈祷孩子健康成长。


    毓庆宫的二阿哥满月宴很是热闹,皇上这次亲征留下太子监国的同时还给太子留了个四阿哥作为帮手,剩余的还在京城里就是九阿哥、十阿哥等后面的小阿哥了。


    这些小萝卜头平日都是在上书房读书、下午在校场习武。今日是小侄子的满月宴难得放松一


    天,都聚集在毓庆宫,闹哄哄的说着话。


    若是平日他们是不敢如此大胆的,可现在太子二哥刚得了一个儿子,连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他们也敢放肆了一些,身为阿哥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


    “二哥,我这小侄子长得好白嫩啊!”九阿哥看着奶娘抱来的孩子,惊奇的哇哇大叫,“秀气得像个女孩似的。”


    “他的手好小啊,脚丫子也是好小啊。”十阿哥也凑了上前,看着闭着眼睛熟睡的小侄子,突然手痒了,嘿嘿笑着问道:“二哥,弟弟能不能抱一抱小侄子?”


    胤礽斜睨了他一眼,“你会抱小孩子吗?”


    十阿哥挠了挠头,这还真难倒他了,他是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一旁的四爷看着两个弟弟的模样,走了过去从胤礽手中接过孩子,“来,四叔抱抱。”


    四贝勒动作娴熟,胤礽挑眉不语。


    心里暗忖,老四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严肃模样私下里竟然是个慈父,想来没少抱他家的孩子啊,他也算是知道老四一个软肋了。


    老四的长女是前年生的,也有两岁了,也不知道老四的女儿长得像不像他。如果也想老四这么严肃的脸就好玩了。


    四爷没注意到胤礽的眼神,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小侄子身上,刚满月的孩子长得小小的,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看得他心里软软的。


    四福晋也快生了,抱抱小侄子算是沾沾喜气,二哥家的小侄子是个健壮的,出生后就甚少生病,听说连太医都传来都是例行平安脉,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让他想起他那体弱多病的长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胤礽似乎是看出了他所想,伸手拍拍他的肩。


    酒过三巡,四爷身边的心腹太监苏培盛突然进来小声的禀报:“爷,福晋发动了!”


    四爷一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突然站了起来,衣袖拂动把桌子上的被子都扫落在地上,落地开花。


    胤礽关切的问道:“四弟,怎么了?”


    “二哥,是弟弟失态了。”四爷连忙拱手说道:“方才苏培盛来报,乌拉那拉氏发动了,弟弟我……”


    胤礽摆手催促道:“这是大喜事!四弟你先回去主持大局。”


    九阿哥呱呱叫道:“咱们小侄子莫不是送子仙童转世,怎么四哥抱一下他四嫂就发动了?”


    十四阿哥咬了一口水晶虾饺,贱兮兮的说道:“九哥,我只听说过送子娘娘,送子仙童倒是第一次听说,是你胡诌的吧?”


    九阿哥扬起手上的扇子就想砸过去,可一看到二哥的脸色,想到是小侄子的满月酒,硬生生忍了,威胁道:“老十四你再惹我,下次见到四哥我就告状,让他收拾你!”


    “小爷我最讨厌告状精了!”十四阿哥气冲冲的扮了个鬼脸,丝毫不怕他九哥的威胁,四哥敢揍他,他就敢去同额娘告状!


    谁怕谁呀。


    十四阿哥大快朵颐:“还是二哥这里的厨子厉害,这水晶虾饺鲜甜不腻,比你醉月居的好吃一百倍。”


    九阿哥怒目相视,十四就是个墙头草,夸赞毓庆宫的膳房好要踩醉月居,要不是看着今天是个大好日子,他非揍一顿不可。


    他转身笑着逗二阿哥,“咱们不理你十四书这个幼稚鬼,还是咱们二阿哥最可爱。”


    二哥似乎有感应一般,用自己独有的婴儿语“额嗯、嗯额!”说着话。


    “真乖!”九阿哥摸摸孩子的脸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乍然一看只觉得玉质地细腻,有润有光泽,一看就是块好玉。毓庆宫什么样的玉没有见过,九哥不可能拿一块普通的玉佩给小侄子做满月礼,必然要过人之处。


    十三阿哥好奇的伸手摸了摸,惊叹出声:“竟然是块暖玉啊。”


    十阿哥骄傲的昂着头:“这块玉佩的是我和九哥找了潭柘寺的主持无嗔大师开过光的,保佑小侄子平安顺遂,健康成长。


    胤礽接过暖玉,摩挲着细腻的玉质,眼角眉梢都带着暖和的笑意,道:“九弟、十弟,你们有心了。”


    潭柘寺的主持无嗔大师是位得道高僧,是连皇阿玛都很敬重的人。听闻无嗔大师已经闭关静修,许久不见人了,能请得他开光,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老九和老十这份心意,他领情。


    九阿哥看到太子眼里的笑意,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值了。


    无嗔那个老和尚可太难搞了,不慕名不为利。就算他拿着皇家阿哥的地位压人,也压不住人家,毕竟那是皇阿玛都给几分薄面的得到高僧,软硬不吃。


    九阿哥和十阿哥只能经常跑去磨着老和尚,都无功而返。直到有一次看到许多贫苦无依贫民在潭柘寺前乞讨,九阿哥心有不忍便拿了银子给寺庙的和尚,让他们经常施粥,救济这些人。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无嗔耳朵里,老和尚忽然就同意了亲自开光的请求。


    九阿哥:“……”早知道可以这样,他还跑这么多趟是为了什么?耽误他挣银子了。


    但二哥是他以后的靠山,二嫂子是他生意合作伙伴,送礼自然要送到心坎上,为了他们的孩子求来无嗔大师开光最合适不过。


    众人看过了二阿哥,奶嬷嬷又把人抱到女眷这边,大福晋听说九阿哥还送给了无嗔大师开过光的玉佩,心里很不得劲儿。


    皇上偏心就算了,老九作为一个叔叔竟然还偏心,对两个侄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当初她儿子满月是老九可没有这么重视,送的满月礼中规中矩一看就是宜妃帮他准备的。现在毓庆宫的二阿哥满月,老九竟然亲自求了得到高僧开光的玉佩?


    凭什么?宋氏生的不说是一个庶子!她生的才是嫡出阿哥!


    皇上也是偏心,远在塞外也送回来了不少满月礼,东西比他们家的大阿哥满月的时候还多……大福晋气得把手里的锦帕度揉得快碎了。


    要是他们家爷在就好了,非让他收拾一顿九阿哥不可。可惜他们家爷这次又伴驾出征,大福晋心情更不好了。好在噶尔丹已经死了,爷伴驾出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期望爵位能升一升,等出宫开府更好看。


    大福晋越想心里越是气不过,看了一旁装模作样的瓜尔佳氏,她心底生出一股心


    思。


    “唉,皇阿玛还是真是重视你们家二阿哥,千里迢迢送回了满月礼,还关心二阿哥的满月宴,不着道的还以为是毓庆宫的嫡出阿哥满月。”


    瓜尔佳氏脸上神色不变,淡淡反问道:“皇上对孙辈一腔慈爱之情,大嫂是有意见么?”


    “你……真是不可理喻!”大福晋脸色一变,瓜尔佳氏真是没用,竟然任由宋氏踩着她上去,活该瓜尔佳氏没有嫡子。


    宋氏也是好命,连老天爷都在眷顾她。


    好在她去年生下来了胤禔的嫡子,若不然延禧宫见到太子两个儿子,还不知道怎么训斥她呢。


    想到自己可爱的儿子,大福晋又抖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太子妃,毓庆宫又添了一个小阿哥,真是可喜可贺啊。”


    “大嫂客气了。”瓜尔佳氏脸色已经不变,客气的和大福晋寒暄。


    大福晋多年心愿得遂,也觉得自己终于压了太子妃一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也是打击太子妃的最好时机。


    “二弟妹还是命好,膝下都两个儿子,还用自个儿亲自生。”


    她本以为这句话一出,能会刺激到瓜尔佳氏,怎料瓜尔佳氏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自顾自的喝着茶。


    三福晋董鄂氏看着两个嫂子争锋相对也是头疼得很,要是四弟妹能来就好了,她至少还有个伴。可惜四弟妹也临近发动的日子,不好出来走动了。


    董鄂氏连忙转移话题:“现在逆贼噶尔丹也死了,不知道我们家三爷什么时候能回京呢?”


    她去年也生下了三爷的长子,她本人也是酷爱诗书,夫妻二人可谓是琴瑟和鸣,感情甚笃,离别多时,虽又书信可也不足以表达相思之情。


    大福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噶尔丹都伏诛了,想来应该快回来了。”她也想念她家爷了,人不在总觉得少了个主心骨。


    外头热闹,临华殿也不妨多让,除了五爷的侧福晋刘佳氏陪她说话之外,还有一些宗亲的福晋、侧福晋也来给她道喜、寒暄,临华殿很是热闹。


    除了这些,宋攸宁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的舅母色赫图氏。


    第122章


    色赫图氏很激动,她这辈子都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进宫的一天。


    外甥女生了个阿哥的消息家里也早就收到了,色赫图氏和乌勒登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两三天,比自己添了亲生孙儿还要高兴,那几日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他们都明白,无论是乌勒登升官,还是妹夫家的前程,全都系在这个外甥女身上,如果乌勒登不是太子侧福晋亲舅舅,升官的机会恐怕也轮不到他。


    外甥女这几年都没有怀孕的消息传来,色赫图氏已经去几趟寺庙不知道捐了多少香油银子,就为许愿外甥女早日诞下小阿哥。


    终于得偿所愿,知道外甥女生下小阿哥后,色赫图氏立刻拉着儿媳妇去还愿了。


    没想到他们一还愿回来,便看到了宫里的内侍笑眯眯等着:“西林觉罗夫人,奴才是太子爷身边的吴学林,二阿哥满月宴那天,奴才来接您入宫赴宴,您可方便?”


    色赫图氏当时直接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还是她儿媳妇机灵:“公公有礼了,您看我额娘知道这个消息都高兴坏了……”


    “那、那就有劳公公了。”色赫图氏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吴学林手里。


    胤礽的初衷是想给宋攸宁一个惊喜。


    他想着宁儿的娘家人远在福建赶不回京,至于宋文彦和宋文轩倒是在京城,可他们是毕竟是外男,不好进入宫闱。便让曹德海安排色赫图氏进宫,也算是宁儿的娘家人了。


    “奴才色赫图氏给侧福晋请安!”


    她行礼的动作还没做下去,宋攸宁几步过去把人扶起来,“舅母!”


    喊着话,眼里情不自禁就湿润了,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滚过脸颊落了下来。


    色赫图氏一看到人哭了,也变得手足无措了,磕磕绊绊的安慰道:“侧福晋……咱们今日可是大喜之日,不兴哭的啊。”


    “舅母,我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宋攸宁笑着解释道,她从前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一定是生了孩子才会如此。


    色赫图氏打量着几眼富丽堂皇的宫殿,连屏风都是苏绣的双面绣屏风,技艺精湛,在宫外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一旁博古架上随便一件摆件都是西林觉罗家买不起的东西。


    她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总有人家想女儿选秀被留牌子呢,若是赌赢了那就是全家得道啊。


    看到这些心里终于放心了,外甥女在宫里过得很好。有了小阿哥以后只会过得更好。


    色赫图氏坐下后神色还是些忐忑和局促,问道:“侧福晋,我进宫会不会不合规矩,太子妃会不会怪罪你?”


    宋攸宁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太子爷派人接您进宫的,您放宽心,家里怎么样了?”


    “家里一切都好,你舅舅又升了一级,都是托侧福晋的福……”色赫图氏一提到家里,话匣子打开就忘记了忐忑,开始滔滔不绝说着家里的情况。


    表哥和表嫂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经三个月了。


    哥哥宋文彦经过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勉强考上了举人,今年的春闱却是名落孙山,打算再埋头苦学三年。弟弟宋文轩现在也是个小秀才,也跃跃欲试想去考举人,但他的老师觉得年纪尚小,让他沉淀两年。


    听着舅母絮叨叨说着家常,宋攸宁觉得很是亲近,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声,除了亲人的消息,听着外头的消息也很是新鲜。


    色赫图氏说了许多,口干舌燥的闷了一口茶,颇为遗憾道:“可惜你额娘远在福建,如果在京城就好了,也能进来看看你。”


    “是啊,但是没关系,总有相见的时候。”宋攸宁侧头,想起她快要生的时候,胤礽也问过她等到孩子出生时要不要额娘进宫来陪她?


    她当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如果额娘在京城自是欢天喜地盼着人进宫。但远在福建,舟车劳顿且不说,路上未必平安,何必折腾。


    色赫图氏也带了许多礼物给二哥,一个赤金平安锁、还有给二哥的做的小衣服。


    宋攸宁觉得这件衣服很是新奇,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件小衣服大有文章,竟然是由着很多块碎步做成的,颜色各异,但拼接在一起倒也不难看。


    “舅母,这是……”她上下翻看了一会儿,试问道:“百家衣?”


    色赫图氏忙不迭地点头,“正是百家衣,还是我亲手做的,望侧福晋不要嫌弃。”


    “舅母,我怎么会嫌弃,高兴都来不及,做这件衣服肯定花费了很多心思和功夫。”宋攸宁心里很是触动,百家布不是容易集来的,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色赫图氏摆摆手:“人家都说穿百家衣能得百家之祝福,多费一些功夫也没什么。”


    这些百家布是她和儿媳妇在寺庙前拿着米和人一家家换来的,送进宫的东西也不敢假于人手,也是她一针一针亲手做的。


    “舅母,您费了这么多心力集得来百家布做成百家衣,您对我可真好!”宋攸宁拉着她的手撒娇,像是拉着额娘西林觉罗氏似的,很是亲近。


    “你这孩子,都是侧福晋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色赫图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想到外甥女小时候的事就很会撒娇,长辈都喜欢她。


    “我多大年纪都是您的小辈啊。”


    两人说了一会话,宋攸宁想到了儿子,问道:“二哥醒了么?快去把他抱来,试试我舅母做的百家衣!”


    飞雪应了一声,接过五颜六色的百家衣,福了福身便退下了了。


    色赫图氏带来的礼物里,还有宋家两兄弟的,宋文彦的则是一对平安镯,还有他亲自做的木头小弓箭,宋文轩则是小玩具,拨浪鼓、七巧板、九连环等一大箱,小大多数都是益智玩具。


    偏殿里,福嬷嬷检查了百家衣没有异常后,就给二阿哥换上,“咱们二阿哥穿了这件百家衣,定会少灾少病,平平安安!”


    奶嬷嬷抱着二阿哥上前,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头很足,小嘴巴“嗯嗯啊啊”的说着婴儿语言,再穿上那身五颜六色的百家衣,可讨人喜欢了。


    色赫图氏笑得眼角都多了几道褶子,一个劲的夸道:“二阿哥长得真好,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这眼睛好看……”


    “您是长辈,自家孩子在看都是


    好的。“宋攸宁笑着说道。


    色赫图氏是真的喜欢二阿哥,直到外头开席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孩子,出去一起用膳。


    宋攸宁陪着几个宗室的福晋、侧福晋寒暄了一番,等到散了席才有空回来陪舅母色赫图氏再说说话。


    她让人准备了舅母带回来的礼物,有几盒燕窝、灵芝、人参、鹿茸等滋补药材、精美的内造首饰也有几套给舅母和表嫂的,还有几匹浮光锦、宝相花锦缎等等,让何柱领着几个小太监送色赫图氏出去。


    宋攸宁不舍的送走了舅母色赫图氏,看着睡着的二阿哥长叹一口气,她也想家里人了。


    在宫里这些年她不是不想,但是相见难,只能把想念藏在很深的地方,今日见了舅母色赫图氏,思念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她无法控制才会失了态。


    “宁儿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胤礽带着些许酒气,但眼里却没有醉意。


    宋攸宁给他替了一杯醒酒茶,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见到了舅母,难免想到阿玛额娘。”


    胤礽轻声安慰,“再过几年,到时让你阿玛调回京城,可好?”


    “真的?太子爷您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可太开心了!”她说话软软的,尾音轻轻拉长,语调往上挑。


    胤礽感觉耳朵里像是有毛茸茸的猫爪子在挠痒痒,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摆弄,她的手根根如青葱一般水嫩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红色,只留了短短的指甲。


    “宁儿怎么不留甲?”


    如今王公贵族的女子都喜爱长指甲,宫中的嫔妃更甚,光是护甲套就有金、玉、银等多种材质,常雕刻花纹或镶嵌宝石,都成日常必备的首饰了。


    她轻声说道:“留长指甲不方便,也怕伤到二阿哥。”可能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她还是不喜欢长长的指甲。


    胤礽注意力落在二阿哥那件颜色不一的衣服上,皱眉看了许久,“这么丑的衣服是哪儿来了的?”


    宋攸宁笑着解释:“我舅母亲手做的百家衣,她听说民间习俗里说百家衣能给孩子祈福,便去求了百家布,亲手做的百家衣。”


    百家衣习俗胤礽也听说过,胤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有心了。”


    “这件百家衣就让二阿哥穿着。”他对百家衣的祝福是宁可信其有,总归对二阿哥没有坏处。


    “行,留着等二阿哥长大后看看他的花衣服。”宋攸宁随口应道,手上翻看着二阿哥收到礼物,真是收得盆满钵满。


    她数得直乐:“立个册子单独收起来,以后给他娶媳妇用了。”


    第123章


    乌勒登下了值就在门口等,看着许多宗亲福晋从里头出来,他伸长了脖子盼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想伸手招呼时就看到色赫图氏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何柱身为临华殿最得用的大太监,对主子家里的情况也是清楚了,顺着色赫图氏的目光看过去,上前行礼道:“奴才何柱见过乌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乌勒登客气的摆手躲开,宫里的公公能做到一定级别的都不是普通人,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太监么位置,可穿着就不是普通太监,客气一些总是没错。


    这也是乌勒登平日处事原则,不能仗着侧福晋亲戚的身份就趾高气昂,万一惹得硬茬子岂不是给外甥女树敌么?


    倒是色赫图氏经过这一次入宫后不再紧张,反而是落落大方同何柱道谢:“辛苦何公公了,这是请何公公喝茶的。”说着塞了一个荷包给何柱手里。


    何柱推辞道:“夫人太客气了,您二位是侧福晋的亲人,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何公公就不要推辞了,如你所说咱们都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外道。”色赫图氏笑着说。


    乌勒登瞪大眼睛看着色赫图氏,他家夫人合适如此大胆了?入宫前还胆怯,现在就就能面不改色的和公公寒暄了?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憋不住问了出来。


    色赫图氏不当一回事:“这有啥?你要是进宫就知道,侧福晋身边服侍的人多的是,大宫女、嬷嬷、大太监都有,他们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


    “你、你还是我夫人吗?莫不是被掉包了?”乌勒登装作检查凑近看了打量了好久。


    色赫图氏一巴掌挥开他,“你真烦!”


    她在宫里看到了外甥女和二阿哥,心情激扬澎湃,恨不能马上回到家里提起纸笔写信去福州,把这些消息传递过去,哪有空理会胡搅蛮缠的丈夫?


    回到府里,侍从搬东西下来时才发现,侧福晋赏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马车都塞得满满的。


    儿媳妇马佳氏看得眼睛都亮了,“额娘,这些都是表姐赏赐?”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呢,摸了摸她最爱的那对手镯,就是这位侧福晋表姐送的礼物。


    出嫁时她带着这几件首饰,她的闺房都变得亮堂了,娘家堂姐妹羡慕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色赫图氏没理会儿媳妇,先同宋文彦、宋文轩说了宫里的情况:“……侧福晋精气神很好,你们不用担忧,二阿哥也白白胖胖的,是个健康的宝宝,侧福晋还夸了你们做的小玩具呢,二阿哥肯定会喜欢的,你姐姐也惦记着你们你。”


    她打开宫里赏赐的礼物,先把赏赐给众人的东西都分了。


    马佳氏分到了几样首饰,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她第一眼最喜欢的事那对金丝嵌珍珠的点翠耳环,小心翼翼的抚摸,舍不得移开手。


    “不愧是宫里东西,真是太漂亮了。”她已经想好了,等下个月她阿玛过寿她就带着侧福晋赏赐的首饰回去,能把她那些姐妹嫂子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得了几样首饰她心满意足了,看着剩下的两大箱东西眼里只有好奇并没有贪婪。


    色赫图氏一直留意着儿媳妇,在心里暗暗点头。马佳氏只是喜欢炫耀、有点虚荣心,还是知道轻重的。


    她一直怕儿媳妇是个眼皮子浅的经不住事,在外头给侧福晋惹祸,他们一家和妹夫家里都是靠着侧福晋,这些年他们行事都很又分寸,绝不允许有人用侧福晋亲戚的名头在外头惹事生非。


    果齐逊是侧福晋的亲表弟,侧福晋只要位置坐稳了,都不用做些什么,官场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会客气三分。


    果齐逊、宋文彦、宋文轩几个都是读书人,他们收到的礼物也一视同仁,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宝、还有每人一块玉佩,只是雕刻的图案不一样,挂在腰间或者作为扇坠都是极好的。


    其他的补品和衣料子都是一式两份,一份是西林觉罗家的,一份是宋家的。


    因着宋家兄弟在京城读书,便在外头新买了一处新宅子,但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女眷,色赫图氏不放心的叮嘱:“侧福晋赏赐的料子都是极好的贡品,回去就让针线房的人做几身衣裳出门会客穿,你们几个读书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应酬,俗话说人靠衣冠马靠鞍……”


    “至于滋补的燕窝、灵芝之类的东西,还得请个大夫后诊脉过,再看怎么用。”色赫图氏殷殷叮嘱,对他们兄弟很是上心了。


    “舅母,您放心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宋文彦笑嘻嘻的说。


    “家里没个女眷我总是不放心,要是你媳妇在京城就好了。”色赫图氏叹气道。


    宋文彦也想带着媳妇一起来,只是过年时他媳妇诊出了身孕,大夫说胎位不稳、不宜舟车劳顿,只能留在福建了养胎,等生了孩子再上京城来。


    *


    宋攸宁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回笼觉时,她听到一声闷叫声,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手落下来打到人了。


    瞌睡虫也被惊跑了,她连忙起身检查身边的人,一脸歉意:“太子爷您没事,都怪我忘记您在了。”


    做月子这一个月她要安静,已经习惯自己睡了。


    “孤无事。”胤礽装作若无其事掩盖腰上的隐隐作疼。


    他已经没留


    宿在临华殿了,总感觉自己身边少了个人睡得不习惯,好不容易等宁儿出了月子,昨晚硬是留在临华殿过夜,虽然两人什么不能做,能睡前说说话也是好。


    可没想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宁儿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了,这怎么可以?往后他要多留宿临华殿让宁儿习惯他的存在。


    宋攸宁揉了揉他的腰,眼里很是歉疚:“真的没事吗?您不会强撑着吧?”


    “放心,就那点力道能弄疼孤?”胤礽嘴硬,很自然的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孤先去御书房议政,宁儿再睡一会儿吧。”


    刚刚误伤了他,宋攸宁现在正是不好意思,想做点什么事弥补一下,“昨晚睡得早,我现在倒是不困了,中午要是困了再小憩一会儿。”


    宋攸宁起身站到他身后,结果宫女手里的衣裳亲自替他换上,她抬高手整理衣服时小声嘀咕道:“长得太高也有不好的地方,我都够不着了。”


    胤礽嘴角微弯,他就当做宁儿夸他高大威猛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弯了腰,让她不用那么累。


    这是宁儿第一次亲自给他更衣,以往他起身上朝时,宁儿大多数都在睡着,即使醒了也是在床上看着宫女太监服侍他,甚少亲自动手。


    这种感觉,很不赖!


    宋攸宁最后帮他系上金镶玉的腰带,理了理衣领子,满意的说道:“我就是这么聪明能干,第一回上手就没有任何瑕疵!”


    胤礽甩了甩衣袖,笑着逗她:“孤也觉得宁儿特别适合为孤更衣,以后每天早上都由宁儿给孤更衣,可好?”


    她的脸色立刻变成苦瓜脸了,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我早上起不来,您是知道的啊!”


    “我要是睡不好就会老的快,要是老的快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就宠爱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让我变成黄脸婆?”


    明明是埋怨的话语,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像是撒娇,又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轻软软的,小脸上的神情又似秋风落叶一样的委屈巴巴的。


    胤礽是很是享受宁儿的撒娇,但不想看到她脸上有委屈的神色,连声轻哄道:“宁儿怎么会是黄脸婆,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是人都会变老的。”她轻轻的说道。


    “不怕,孤也会变老,咱们一起慢慢变老。”胤礽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把下巴搁在她发心顶上,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力行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曹德海从外头进来,眼角的余光瞟到这场景,熟练后退了一步,在屏风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去打扰这一对璧人。


    这宋主子真是了不得啊,毓庆宫后院第一人。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和李佳侧福晋走向沉寂,可这位宋主子什么都没有做。其实她也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存在就会威胁到太子妃和李佳氏的地位,后者就会陆续出手、害人害己自取灭亡。


    过了许久,里头传来太子爷清冷的声音:“曹德海,何事?”


    曹德海立刻从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启禀太子爷,方才四贝勒的人来咱们毓庆宫报喜,今早子时四福晋生下一个小阿哥。”


    “是喜事!”胤礽嘴角上扬,“今日孤要给皇阿玛去信,正好给皇阿玛报喜了!”


    【四爷的嫡长子,不就是弘晖了么?】


    宋攸宁立刻想到了书上弘晖的结局,轻生叹息。


    【书上记载弘晖也是早夭,可他出生的时间比书上记载的晚了一个月,但愿这孩子能躲过一劫,平安长大。】


    第124章


    老四的儿子在天书上也是早夭结局?


    胤礽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怎么就如此艰难?


    他兄弟很多,可早些年皇阿玛也夭折许多孩子,包括他一母同胞的兄长,后面才陆续站住了。


    老四的儿子尚且有个名字,而他的大儿子在书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胤礽的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似的。


    宋攸宁撑着下巴叹气,【挺可惜的,要是弘晖能平安长大,也轮不到章总继位了。】


    章总?


    听到这两个字,他立刻想起这个绰号的由来,又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老四生的好儿子,干都是什么事?爱新觉罗家的脸面都给他丢光了。


    这次不会是章总继位,他不会给别的兄弟机会,这万里江山只能是他的!


    胤礽的眨了眨眼,遮掩住眼底的汹涌情绪


    *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宋攸宁被扶着上了马车。


    今日一大早,她就被飞雪飞霜从床上薅起来,换上了轻便的衣裳,连脚下的花盆底都换成了羊皮靴子。


    上了马车,她对上胤礽含笑的目光,脸上的神情还是迷迷糊糊,“咱们要这是去哪儿?”


    胤礽看她迷离的眼神,就知道她没彻底醒来,好笑的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不会把你卖了的,不然孤上哪儿给咱二阿哥找个额娘?”


    听到他如此说,宋攸宁眼神迷离的点点头,“也是哦,那我再眯一会儿。”


    话刚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靠在胤礽的肩头,呼吸声慢慢变得轻盈绵长。


    “说睡就睡,莫不是小猪托生的?”胤礽无奈说道,虽然嘴上抱怨时小猪托生的,手上却扯过一样的披风,动作轻柔的覆在身侧的人身上。


    对比往日的作息,宁儿今日是起得早了些,在车上多睡一会儿也好,睡好了等下就更有精力。


    噶尔丹一死,朝中的氛围大大缓和,胤礽也轻松了不少,正逢休沐日,他便想带宁儿出来透透气。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白皙脸庞上,日光透光马车的纱窗照在进来,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小片的阴影。


    光和影的结合,眉目如画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神秘。


    此时的城外,几个少年正在坐在马上等着。


    宋文轩左右张望都看不到人来,生怕自己记错了时间,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表哥,太子爷派人来说的是这个时辰吧?我哥不会记错了吧?”


    果齐逊刚想说话,宋文彦已经先一步说道:“你给小屁孩,这个问题都问几遍了?”


    宋文轩不服气的瞪了一眼他哥:“还不是你平日做事不靠谱?”


    要是哥哥做事靠谱,他会这样担心么。


    果齐逊笑着站在两兄弟中间,打圆场道:“文轩放心,太子爷身边的吴公公来书院招呼时,我就在边上,确实是这个时间。”


    宋文轩一听到表哥也如此说,倒是放心了:“那就好,还是表哥靠谱。”


    宋文彦顿时觉得双手痒得很,双手握拳在面前晃了晃,“再咧咧我揍你!”


    “哼,你敢骂?”宋文轩挑衅道,他才不信,要是敢打他,他就跟阿姐告状,非要阿姐削一顿这个臭哥哥不可。


    宋文彦自然看出了弟弟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冷哼道:“今天我不打你,回去还没有机会收拾你吗?”


    宋文轩嗫懦了一下小身子,躲在果齐逊身后,“表哥,你会保护我的吧?”


    果齐逊无奈的看着这两兄弟,劝道:“那你可得乖一点,别火上浇油了,否则我也拦不住你哥了。”


    宋文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一阵清晰马蹄声和车轮吱呀的声音打破了几人的平静。


    抬头一看,就见长长的一队人马,中间有一辆马车被侍卫森严的守卫着。


    为首的正是太子爷身边的内侍。


    曹公公把车帘子撩开,车里的男子穿着常服,可一身威严却不容忽视,他的肩膀上正靠着一个人,被披风遮盖得严实,看不到脸。


    可宋文彦知道,那是他妹妹!


    胤礽也在打量着几人,两个小舅子较之三年前,看着倒是成熟了许多,但和他平日打交道的老陈臣比起来就太过稚嫩,一眼望到底。


    果齐逊扯了扯发呆的兄弟两,正想行礼时就被拦下了。


    胤礽对着几人轻轻点头,然后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曹德海立刻站在几人身边,笑着解释道:“宋主子没睡好,正在车上小憩,太子爷不忍心打扰,还请几位公子莫怪。”


    “不敢,不敢。”几人连声不敢。


    他们哪里敢怪罪太子爷,况且这也是太子爷为了自家姐姐考虑,他们非但没意见,心里可高兴着。


    太子爷如此心疼姐姐,他们作为家人只会开心。


    “也到了地方,宋主子醒来看到几位小公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几人骑着马跟在马车身后,宋文彦是个嘴巴利索的人,很快就跟吴学林搭上了话。


    一个觉得这是宋主子的哥哥,说话很是客气,另一个觉得对方是太子爷心腹,也很客气。


    路上闲聊的功夫,宋文彦就知道了毓庆宫的许多情况。


    吴学林暗暗思忖,这宋主子的哥哥是真会聊天的,人家问的方式让人很舒服,顺其自然的在闲聊中就问到了想要的答案。


    虽然很多事情也是他愿意透露,可如果直接白了的问他不一定会回答。


    “吁——”一声,马和马车齐齐停下,曹德海轻声禀报:“太子爷,马场到了。”


    马车停车时一个顿挫的后摇,宋攸宁已经醒了过来,就是不愿意睁眼。


    此时听到曹德海的禀报,她眼睛瞬间睁开,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惊喜,“到了?”


    说着不等胤礽回话就掀开了帘子看,外头正是草长莺飞的四月,两边的道路上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引来五颜六色的蝴蝶在上边翩翩起舞。


    “真美啊!”她的眼睛流连忘返,美景多怎么都看不过来。


    宋文轩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兴奋的跳了下马小跑着过来,大喊一声:“阿姐!”


    “文轩?”宋攸宁先是一愣,然后又看到一旁的两人,眼睛里立刻焕发出异样的光彩,“你们怎么来了?”


    转头对上胤礽含笑的凤眼,抿着嘴等着夸的神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是在宫里,胤礽一定把人搂在怀里亲昵,可如今在外头,身侧还有两个小舅子,他只能暗暗压下身份悸动。


    拉着她的手走进骑马场:“你的丹朱也带来了,想它了吗?”


    “嗯嗯!”宋攸宁感觉自己就像飞在花丛中了那几只蝴蝶,心情美极了。


    能出宫到外头骑马,还能看到亲人,胤礽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惊喜。


    她回头看着哥哥和弟弟,还有表弟,几人腰间都佩戴带着她送的玉佩,衣服的料子也是用宫里的贡品。


    本来也长的不错,如今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宋攸宁脑子涌起了许多回忆,小时候哥哥陪着她胡闹的场景,支持她做许多小玩意,最后也杠起了阿玛额娘的骂。


    “哥,我听舅母说你都考了举人功名了,真是不错呀。”


    宋文彦本还想谦虚几句,可听到从前对他直呼名讳的妹妹喊他哥了,瞬间就没憋住得意忘形:“那是,我可是你哥!”


    “阿姐,看我,我现在是秀才了,总有一日会超过大哥的。”宋文轩挤了上来,不甘示弱的说道。


    弟弟一直是贴心小棉袄,可爱又懂事,她顺手薅了薅宋文轩的头发。


    “姐,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薅我的头啊。”


    宋文轩脸都红了,嘴上说着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可神情还是十分依恋姐姐的模样。


    宋攸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和弟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性子。


    她朝着果齐逊招呼:“表哥,别来无恙,听舅母说表嫂给你生了个小外甥,恭喜恭喜!”


    果齐逊一提到儿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没谢过表妹赏赐,我媳妇可喜欢额娘带回来的首饰了,欢喜得不得了,只遗憾没有机会亲自谢恩。”


    宋攸宁摆摆手:“都是一家人,表哥无需如此客气。”


    又问起了小外甥和表嫂的事,或许是当了母亲,她现在听着别家孩子的趣事也是津津有味。


    两人聊着兴起,胤礽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掌心,黑眸里神色变幻。


    表哥,叫得都是亲切。


    如果不是进了宫,或许也会和这位表哥结亲吧。


    他皇阿玛也是如此,孝懿皇后和如今的小佟妃,可不都是亲表妹么。


    看身侧的人还同好表哥聊着,胤礽又加重了力度。


    “怎么了?”宋攸宁不解的转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胤礽轻咳一声掩盖了情绪,说道:“你不是说想丹了么,咱们一会儿骑马兜风可好?”


    宋攸宁忙不迭地点头,闷在宫里这么久了,出来一趟,她恨不得长爽翅膀飞上天才好。


    “走,咱们现在就去看追风和丹朱!”


    第125章


    “丹朱!”宋攸宁上前轻轻抚摸着丹朱的头,丹朱仰着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对她的动作并不反抗,反而是温顺的低着头,时不时甩动尾巴。


    她满脸惊喜,笑得眉眼弯弯:“丹朱还记得我,丹朱你是世界上最有灵性的马!”


    宋攸宁把脚伸进马镫,轻轻一撑就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动作不见一丝生疏,彷佛和丹朱没分开过。


    胤礽骑着追风过来,“丹朱果然不错!”


    “那当然,苏尔佛送的能有差的么?”人家那儿是大草原,盛产好马的地盘,能被选出来的自然是万里挑一的。


    这几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去塞外,可一直有书信往来,宋攸宁和苏尔佛、端静公主的想信里聊得可开心了。


    宋文轩看着姐姐和太子爷都走了,连忙拉着缰绳就想追上去,却被自己的哥哥拉住了,“蠢弟弟,你也太没眼色了,太子爷和你姐姐骑马,你追上去干嘛?”


    “我……”宋文轩一时语塞,他领会到了哥哥的意思但梗着脖子嘴硬道:“哼,我就是想去跑马,你啰嗦什么。”


    宋文彦也不戳破他:“那咱们来赛马!要是你输了这个月月银就归我了。”


    如果是平时宋文轩肯定不会上当,可是方才被说了一顿,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比就比,谁怕谁?”


    一瞬间,两人骑着马像是箭离弦似的嗖一下就蹿了出去,果齐逊连忙追了上去,在心里已经叹气无数次了,他这趟出门就是给这两兄弟和稀泥的。


    宋攸宁和胤礽沿着小路前行,这里是皇家的围场,外头都是有侍卫严防安全不会有问题,带出来的禁军和侍从都是远远跟在身后。


    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轻响,她放慢了速度,跟着马的节奏像是散步似的走着。


    突然一阵风拂过鬓间的发丝随风飘扬,宋攸宁放慢了速度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周身都变得轻盈,彷佛要随着风的方向飘去,灵魂都被冲刷、飞扬……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现代,像是一个在郊外游玩,不是孩子的母亲、也不是毓庆宫的侧福晋……


    胤礽转身就看到人阳光下闭着眼睛的人儿,嘴角挂着笑容,双手张开似乎要迎风而去。


    “宁儿。”他轻声的唤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她蓦的睁开眼睛,笑容明亮,“太子爷,咱们来赛马吧。”


    也不等他回答,双腿轻夹马腹“驾”的一声,马儿顺从的加快速度蹿了出去,胤礽紧了紧缰绳也加速跟上。


    两人在骑着马狂奔,路过花丛、树木和小溪,也穿过了风和阳光,自由自在的奔跑。


    畅快淋漓的跑了许久,两人在一处演武场停了下来,皇家的围场,除了能跑马,还有演武场、靶子、狩猎的森林的等等。


    宋攸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靶子上,突发奇想,摇着他的手笑道:“太子爷,教我射箭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学射箭?”胤礽有些好奇,平日也么见宁儿对射箭有兴趣。


    “就是突然想学了,你教不教嘛?”她仰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像是个小兔子露出了狐狸尾巴似的。


    “教!肯定教。”胤礽说不出拒绝的话,且满人没有这么多规矩,他的姐妹们也有学习骑射的功课,甚至有几个比兄弟还要学得好。


    胤礽看了一圈,挑了一把较为合适的弓,“试试这一把。”


    宋攸宁甫一接手,手臂被这把弓的重量坠着往下沉,方才看着胤礽一只手轻轻松松就递过来了,明明像递过来一张纸一样,怎么都她手里感觉还有点重量的?连忙加了力道把弓似模似样的拿起来。


    胤礽也发现她下沉的动作,笑道:“是不是太重了,可要换一个更轻一些的?”


    “不,方才是我没拿稳、忽视了她的重量!”她摇头拒绝了。


    胤礽看着她的模样也不像是勉强,就开始指导她那弓箭的手势,“双脚与肩同宽,微微侧身朝着前方,拉弓时气沉丹田、弓、手、眼连成一条线……”


    手把手教她拉弓搭弦,瞄准前方的位置,箭如飞刀似的离开弦上朝着前方飞去,“啪”的一声正中靶心!


    “哇哇!”宋攸宁举着弓手舞足蹈的欢呼,她觉得自己学会了,立刻傲娇的拒绝了胤礽的帮忙,说道:“我自己试一试!”


    她按照方才胤礽教的方法,摆好姿势、拉弓搭弦、废了不少力气把弓拉开,瞄准方向手一松,想象中箭离弦而出的画面并没有到来,而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宋攸宁:“???”


    她明明按照教学指导来的,怎么这箭就出不去?。


    胤礽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强忍着笑意看向一脸茫然的人,温声到:“莫要紧张,你方才拉弓的姿势有些许问题,放箭时手指突然放松了,而非平稳释放,才导致箭无法脱弦。”


    他又纠正了宋攸宁的姿势,再次手把手教他拉弓搭弦,这一箭明显是她的力道多,胤礽只是辅助的,箭虽然偏了却还是射出去了。


    “再来!”宋攸宁不服输的又试了几次,她感觉自己已经悟到了一点要领了,虽然不能做到正中靶心,可也有三分之二的箭在靶上。


    练了一会儿,她还在瘾上可肩膀已经有点发酸,宋攸宁好奇的盯着手里这把弓:“这是多少力弓?”


    “三力弓。”


    “才三力?”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才三力弓?她拉弓的时候已经感觉有点费力了,现在肩膀都有些酸了。


    【三力弓都这么费力了吗?怪不得雍正皇帝的御用弓是四力半……】


    胤礽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四力半?也是天书上记载的吗?老四的武力在众多兄弟中确实是排名靠后的,但也不至于四力半!


    难道宁儿又是在野史篇看的?他想不明白天书这样神秘的东西,为何还有野史和杂谈部分。


    宋攸宁扬起笑脸问道:“太子爷,您平时用多少力弓啊?”


    “孤和皇阿玛一样,用十一力弓。”


    【这么巧?父子两竟然是一样的?不会是太子爷让着皇上的吧?】


    【真是不怕对比啊,对比我的三力弓,四贝勒的四力半是很厉害了,可人家皇上和太子都是十一力,直郡王以武力著称,只会更厉害,相比之下四贝勒确实武力弱了点,就是不知道这么秘史记载会不会有出入?】


    “我听说四贝勒的武力较弱,他是用的多少力弓啊?”


    胤礽知道她的想法,也乐得配合:“老四现在是六力弓。”


    真不至于四力半,大清的武举最低标准都是五力。


    宋攸宁脸上都是茫然,【可是他的御用弓为何标着四力半?难道是后来在热河得了疟疾之后身体变得差了?】


    怎么又是疟疾?胤礽眉头皱成川字了。


    用膳时间,膳房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色香味俱全的膳食,这次出门由曹德海一手安排,膳房的厨子都带了几个。


    酒过三巡,胤礽看着这几个都是宁儿最近亲的亲人了,如果这三人能立起来,将来会成为宁儿和二阿哥的助力。


    他看向宋文彦,问:“你如今是举人的功名,往后有什么打算?”


    举人也是可以补官,大清低阶官员的缺口不少,举人任官不是少数,举人若是想要做官,先把名单报上去,等着知州或知县等职又空缺时便可铨选。


    这些消息宋文彦也知道,可是以举人之身入官场终究是低了一头,连同进士都是如夫人,那举人算什么呢。


    他有更远大的抱负,她姐姐如今是太子爷的侧福晋,就算是为了姐姐和小外甥,他也不可能的拼了命的往上爬。


    “太子爷,奴才想参加三年后的春闱!”今年春闱不第他虽然有些失落,可也没太影响心情,参加春闱之前老师就说他火候不够,考上的机会不大,就当是见识考场了。


    这次名落孙山他没有太难过,再加上有知道姐姐生了小阿哥的好消息,他早把那点失落抛到九霄云外,等回去早头悬梁锥刺股,再战三年!


    若是三年后仍旧不第,他就得做打算,就以举人之身入仕途也不是不行……


    胤礽仔细打量了宋文彦,整个人精气神都很好,脸上也没有阴郁之色,有这样的心性的大舅子胤礽并不是太担心。


    至于一旁的宋文轩,还太小,听说在读书上也是有天赋了,科举想来要比宋文彦容易得多。


    宋攸宁不知道弟弟心思,但科考是这个时代的光明大道,她没有道理不支持的:“哥,我看好你,就你长相,努力一点说不定能靠脸当个探花郎呢。”


    宋文彦昂着头像个骄傲的孔雀,丝毫不在意妹妹的打趣,长得好也是他的本是。


    “果齐逊,你呢?”


    果齐逊的回答也是像宋文彦一样,其实他喜欢舞刀弄枪,可阿玛额娘都不同意,家里只有他这一颗独苗若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如何承受?


    他也只能把这心思压下去。


    第126章


    “你这身衣裳真不错,竟然还是苏绣,咱们毓庆宫针线房的绣娘也是长进了。”王佳氏笑得意味深长。


    “前几日送来了几两匹贡缎,我便用来新做的几套夏衫,看着都挺不错的。”


    唐氏也很满意,这几衣裳都是她花样,专门交代绣房做的,成品自然不凡。


    王佳氏想到她们这段时间收到的份例,品质比瓜尔佳氏掌权时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是宋侧福晋掌事的好啊。”


    倒不是说瓜尔佳氏贪污,只是没有林氏这般上心罢了。瓜尔佳氏毕竟是太子妃,身边有病弱的亲生女儿要照顾,还有养子大阿哥和养女大格格要费心的。对她们这些没什么用的庶福晋和格格自然就敷衍了


    都是交给管事和嬷嬷处理,宫里这些人最会看眼色,知道太子妃不重视也就敷衍了事,到她们手上的东西就一言难尽了。


    比如锦缎两匹,可江南上来的雪花贡缎是锦缎,普通锦缎也是锦缎。两种都是锦缎,品质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唐氏和王佳氏聊着衣服首饰,倒也合拍。


    一开始她们两人并不要好,可在宫里的日子无聊的很,两人又住得近,偶尔也能说几句,渐渐就变成了聊天搭子。


    王佳氏靠近她,小声的说道:“太子爷和宋侧福晋出宫的事情,你可知晓?”


    “我既没聋又不瞎。”唐氏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太子爷出宫本就没隐瞒,这么大的阵仗她能不知道么。


    “宋氏真是命好啊。”王佳氏眼里的羡慕之情都快化为实质了。


    得宠又有子嗣傍身,位分又是侧福晋,这三样给她任意一样她都满足了。


    唐氏睨了她一眼,“怎么,你现在歇了争宠的心思了?”


    不聊这个话题还罢,一聊起这个王佳氏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


    宋氏怀着身孕时她觉得是个争宠的好机会,便在太子爷的必经之路上偶遇,假装崴了脚……


    结果,不提也罢。


    她至今还记得太子爷那个似乎能看穿人心眼神。


    虽然太子爷没有惩罚她,这件事也没有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可王佳氏心里明白,她大概不会得宠了。


    “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唐妹妹你不也是认命了么。”


    唐氏不说话,看着清澈见底茶汤,她不是认命,只是在蛰伏,静待时机。


    景福殿里,林氏在看翻看账册,芷薇站在一旁汇报情况细节。


    芷兰掀了帘子走进来禀报:“主子,方才猗兰殿的人来禀,说李佳侧福晋又不舒服了,要传太医呢。”


    “传!”林氏眼睛都不抬直接说道,“给她传太医。”


    太子爷只是让李佳氏禁足了,可其余的一切待遇都是按在侧福晋的规格,但也只是按规格给。


    她如今掌管毓庆宫内务,势必要做的滴水不漏。


    依她这些年对太子爷行事的了解,瓜尔佳氏想要拿回管理权,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芷兰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福了福身便出去让小太监跑腿去太医院一趟。


    林氏看着账册上的支出,吩咐说身边人:“平日你们盯紧些后院,那几个庶福晋和格格那里尤其要注意,莫让管事以次充好,克扣份例。”


    芷薇笑了笑::“还是主子您心善,想着她们。”


    林氏不甚在意:“职责所在罢了。”


    庶福晋和格格的例银子不低、平日膳食、四季衣裳、平日用到的炭火香烛等等,都是由内务府送过来的,只要这些东西不被克扣,即使不受宠,她们在宫里也能生活得不错。


    日子过得顺心,事端就会少得多,对林氏掌管后院来说,也是好事。


    “主子,今早一大早太子爷就带着宋主子出了宫……”


    “我知道,去哪儿是太子爷的事,不必探究。”林氏淡淡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从未奢求过太子爷的宠爱,而且她也不是太子爷喜欢的那种类型。


    无子无宠的侧福晋也是有好处,如今毓庆宫的宫权不就在她手上么。


    她合上账本,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这段时间,猗兰殿传了几次太医了吧?”


    李佳氏的身体并不差,从前传太医多半是为了大阿哥,怎么禁足这段时间成了病美人了呢,这里头莫非有事?


    芷兰也觉得不对劲,猜测道:“或许是李佳侧福晋有心装病想,想获得太子爷的怜惜?”


    林氏摇摇头,恐怕不止如此。


    李佳氏刚被禁足时就闹着要见太子爷,可太子爷并不理会。猗兰殿传太医的次数越发频繁,她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


    林氏转身吩咐:“芷薇,一会儿太医给李佳侧福晋看完病,把太医带过来,就说我关心她的病情,要问太医几句话。”


    芷薇应了一声:“是。”


    林氏看着外头湛蓝的天空,半空之中骄阳悬挂,她一定要弄清楚里头的事情。


    日头西下,宋攸宁和太子一行人终于回宫了。


    胤礽去了书房议事,宋攸宁一回到临华殿,就听到二阿哥扯着嗓子大哭。


    “这是怎么了,哭得如此厉害。”


    福嬷嬷满脸忧愁:“上午时二阿哥好好的,下午就开始哭闹,老奴怕二阿哥身体不舒服,也传了太医来看,太医说小阿哥身体并无大碍,不知道为何哭闹不止。”


    二阿哥哭成得小脸通红,宋攸宁凑近了孩子,二阿哥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哭着也要伸小手,似乎在求要抱抱。


    宋攸宁连忙躲开:“二阿哥等等额娘,额娘去换身衣裳再来抱你。”


    她刚从外边回来,今日是又骑马又射箭,衣服不知道沾了到了什么,可不能抱孩子。


    飞雪和飞霜快速的给她换身一身衣裳,还用温水净脸和洗了手,才急匆匆的赶过来,抱了抱二阿哥。


    说来也是奇怪,方才哭得正凶的二阿哥被她一抱,慢慢就变得抽抽噎噎,然后就不哭了。


    奶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奴婢就说咱们二阿哥肯定是想额娘了,主子您一抱她就不哭了。”


    “是啊,咱们二阿哥真是聪慧,这么小就认得额娘了。”


    另一个奶娘附和着,心里也是大松了一口气。二阿哥哭闹不止,她们生怕主子怪罪。


    幸好侧福晋一抱,二阿哥就不哭了。


    宋攸宁轻轻点着二阿哥的小脸蛋,笑的眉眼弯弯:“宝宝,你真是想额娘了才哭的啊。”


    虽然她照顾孩子不是亲力亲为,可母子连心啊,孩子还是亲近她,她心里暖暖的。


    林氏过来时,正看到这对母子在玩耍。


    “方才听说二阿哥身子不舒服,我过来看看。”


    宋攸宁解释道:“嗨,没事的,这孩子就是哭闹不止,嬷嬷和奶娘担心他不舒坦才让太医看看。”


    “没事就好。”林氏嘴角含笑,拿起一旁的拨浪鼓逗弄孩子。


    二阿哥躺在小床上,嘴巴里冒着泡泡,时不时用婴儿语言“阿古、阿古”几句,煞是可爱。


    林氏本来就喜欢孩子,看到二阿哥这番,心都要化了,这孩子比她曾经养过的大阿哥还要讨人喜欢。


    她逗了一会儿孩子,“妹妹,此番过来,我有事同妹妹说。”


    宋攸宁一愣,如此神秘会是什么事情?


    她会挥了挥手,飞雪便屏退左右,自己站在屏风外头守着。


    林氏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心里的猜测:“李佳氏怕是要病逝!”


    宋攸宁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她病得很严重吗如此?”


    林氏摇摇头,“她的身子还好,不算病入膏肓,但如此下去只怕也不远了。”


    她仔细分析可李佳的情况。


    宋攸宁这才明白,李佳不是会病逝,而是要“病逝”。


    她喃喃自语,“怎么会?她可是生了大阿哥和大格格。”


    林氏理智的分析:“她对皇家子嗣动了手,这是皇上和太子爷不能容忍的。”


    她握着宋攸宁的手,认真的说道:“妹妹,李佳氏不能死!”


    “李佳氏一死,大阿哥便完全属于太子妃,也算是半个嫡子,将来会威胁到二阿哥的地位。


    虽然李佳氏罪不可赦,可到底是大阿哥的生母。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李佳氏是因为谋害她才被禁足,如果病逝了大阿哥和大格格肯定会把事情怪妹妹和二阿哥。”


    林氏一番分析很有道理,也宋攸宁陷入沉思,亲情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大阿哥和大格格到底是太子爷的孩子……


    如果李佳氏活着,她便是两个孩子的生母、也是他们的污点。


    所以,李佳氏活着更有用。


    宋攸宁苦着脸:“姐姐,如果是皇上和太子爷要李佳氏死,咱们也阻止不了。”


    林氏拍怕她的手:“尽人事,听天命吧。”


    怎么尽人事?宋攸宁愁眉苦脸了两日。


    “这是怎么了?”胤礽这两日都在忙政事,不曾踏入后院,今日一来就看到宋攸宁眉头紧锁,似乎心里有事情。


    “太子爷。”宋攸宁轻轻的唤了一声,“我听说李佳侧福晋生病了?”


    胤礽蹙眉,宁儿这么会知道李佳氏的事情,难道?


    【林姐姐说李佳氏这段时间总是传太医,不会真的病入膏肓了吧?】


    宋攸宁真心实意的请求:“太子爷,能不能最好的让太医给李佳侧福晋好好调理,大阿哥和大格格不能失去生母啊。”


    【我不想李佳氏死,她是因为害我才被禁足了,如果真的死了大阿哥和大格格心里


    肯定有圪塔,说不定会仇恨我的二阿哥……】


    胤礽了然,原来是林氏发现李佳氏不对劲。林氏掌管毓庆宫发现了也不足为奇。


    宁儿给李佳氏求情是为了二阿哥,都说父母爱子之为计深远,宁儿平日这么懒散的人为了二阿哥都能想到如此深远。


    李佳氏为了一亩三分地,谋害他的子嗣,简直狠毒又愚蠢……


    胤礽安抚她道:“宁儿放心,宫里的太医都是医术精湛的,李佳氏会没事的。”


    李佳氏死不足惜,但他怕打死了老鼠坏了玉瓶。


    万一李佳氏的死,让大阿哥和大格格心里的疙瘩,对付二阿哥和宁儿,就不值当。


    此事,要从长计议。


    第127章


    “赏林侧福晋,点翠嵌宝牡丹花点子一顶、攒珠累丝金簪一支,螺纹缎两匹、宝相花缎两匹……”


    曹德海念了一连串赏赐的珍品,景福殿的宫人一个个喜不自胜,太子爷终于看到他们主子了。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景福殿了。


    “妾谢过太子爷赏。”比起宫女侍从的兴奋林氏很是淡定。


    她知道太子爷为何突然赏赐,要么是宁妹妹劝说李佳氏的事,要么是太子爷觉得她掌管毓庆宫做得好。无论是哪一种,她都高兴。


    送走了曹德海,芷兰嘴角笑得都快僵硬了,可心里的喜悦无处言说,她拉着芷薇的手,眼里冒着光:“好姐姐,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她努了努嘴继续:“你看看平日里,那临华殿的飞霜飞雪的过的时什么日子?现在要轮到咱们了。”


    满宫的宫女太监谁见了不恭敬的尊称一声姐姐?难道是因为飞雪和飞霜资历老么,还不是因为宋侧福晋受宠,连带着她身边服侍的人也水涨船高。


    同样是侧福晋的大宫女,她和芷薇就没有这种待遇。


    芷薇眉头微皱,对芷兰的得意表示不赞成:“别这样说,咱们能在主子跟前服侍,已经是顶顶有福气的了。”


    主子是不受宠,可也没让身边的服侍的人被轻贱。如今主子掌管后院他们也跟着节节攀升,献殷勤的人不知凡几。


    看到芷兰不以为意的模样,芷薇语重心长的劝她:“说句逾越的话,咱们可比太子妃身边的宫女还要幸福了,更别说李佳氏了。至于飞雪和飞霜的日子,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芷薇对比一同小选进宫的人,她很满意自己的日子。


    在内务府教导她们规矩的的嬷嬷说过一句话,宫里的女人,知足最为重要。


    看着芷兰一脸不服,芷薇决定再观察几日,如果芷兰依旧不能改变心态,她就要禀报主子了。


    不能让芷兰酿成大祸,最后连累了主子。


    曹德海送完了赏赐,很快就回到继德堂复命了。


    胤礽头也不抬,问:“林氏是什么反应?”


    “林侧福晋很高兴的谢您的赏赐。”


    胤礽不可支付,林氏是个能干的,管理后院也有功劳,这才赏赐了她且林氏出身大家,人也还算聪明,许多宁儿想不到的事情林氏还能提醒一番。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去库房挑几件好东西,给你宋主子送去。”


    曹德海立刻会意:“奴才立刻就去办。”


    吴学林跟在曹德海身后,脸上全是疑惑。太子爷赏赐宋主子不奇怪,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可为何方才不与林侧福晋的赏赐一道送了。


    他如此想,也就问了出来。


    曹德海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小林子,你还有得学呢,此事你就慢慢想吧。”


    太子爷又送来了赏赐,宋攸宁依旧是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好东西谁会嫌多呢。


    后院那些插曲宋攸宁都没放在心上,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二阿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宝宝,快看快看!”她拿着拨浪鼓在二阿哥头上晃着,时不时发出“叮咚”的声音,惹来二阿哥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跟着拨浪鼓转东着,嘴里着急的吐出小泡泡,伸着藕节小胖手手想要抓住那拨浪鼓。


    可宋攸宁好似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等二阿哥快要抓到是瞬间抬高了手,笑嘻嘻:“嘿嘿,不给你~”


    二阿哥似乎是生气了,蠕动着小身子艰难的翻了一圈,继续伸手想要抓拨浪鼓。


    宋攸宁看的直乐,“咱们二阿哥翻身比昨日更加利索了。”


    二阿哥现在刚学会翻身,两头身的胖小子一点都不老实,这几日都在小床上捣鼓着翻身。


    “俗话说三翻六坐九爬,咱们二阿哥还有几日就满三个月。”奶嬷嬷笑着说道。


    几个月的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宋攸宁乐此不疲的逗着二阿哥,连看话本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二阿哥几次抓不到心爱的玩具,耐心已经告罄了,他用力的蹬蹬小床板,似乎要把小床板蹬穿,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拨浪鼓。


    他使出了绝招,小嘴一扁,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嚎了起来。


    “别哭啊,宝宝别哭。”宋攸宁手忙脚乱的哄着,把拨浪鼓塞到他手里都不接了。


    二阿哥是个气性大的,依旧不为所动。宋攸宁只能硬着头皮朝福嬷嬷投去求救的眼光:“好嬷嬷,快帮我哄哄这个混世魔王吧。”


    福嬷嬷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过去抱着二阿哥轻声哄了起来。


    宋攸宁讪讪的笑了,要不是碍于身份福嬷嬷得骂得多脏。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现代的渣爸爸,甩手掌柜似,只管逗孩子不管哄孩子。


    时间过得飞快,圣驾回京的消息传了回来。


    自从噶尔丹死了后,皇上就一直在各地巡幸、探视黄河等,现在得到圣驾回京的消息,朝中都沸腾了起来。


    皇上亲征、噶尔丹逆贼身死,这是多么值得歌功颂德的事啊,他们已经想好要如何拍龙屁了,连迎接出城迎接皇上的人选都争吵了许久,大家跃跃欲试。


    胤礽被吵得耳朵疼,最后一锤定音,他和四爷一起带上几个皇上的心腹大臣,前去迎接圣驾。


    九阿哥和十阿哥早早在城外等着,等着太子二哥迎接皇阿玛圣驾回京,到时皇阿玛一个高兴,看在肥了皇阿玛私库的份上,赏他们一个爵位也不无可能。


    九阿哥美滋滋的幻想着,一旁的十阿哥翻了个白眼,他和九哥这么多年的情分,九哥动动眼珠子他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前方的两个禁军快马加鞭回来禀报情况:“报!圣驾距此不到十里!”


    “皇阿玛就快到了,快打起精神。”两人又理了理身上的衣冠,展现出最好的姿态。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圣驾缓缓前行,肃穆、威严。


    “臣等恭迎皇上回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跪拜在地,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般涌入康熙的耳朵里。


    “万万岁?”康熙听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刺耳极了,连身上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总感觉情况不太对,这也太严肃了,太子二哥、大哥、三哥、五哥的脸色也很严肃,没有打胜仗凯旋的喜悦。


    这里头似乎是有事啊。


    骑着马走在前头的胤礽,扯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太用力而发白,他怎么都想不到皇阿玛此番竟然遇到了刺杀,还受伤了。


    可皇阿玛在信里并未说他受伤的事,这是为何?是这次受伤又什么蹊跷,还是在防范他这个儿子呢。


    胤禔垂下眼眸掩盖了眼里的冷笑,太子就猜去吧,最好让太子去触了皇阿玛的霉头才好,看皇阿玛会不会大发雷霆,责骂太子这个宝贝蛋。


    皇阿玛在巡视黄河的途中,遭受噶尔丹的残余的心腹刺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那刀口是抹了毒的,尽管随行的太医全力救治,可伤口还是久久不愈合。


    遇刺时,皇阿玛身边都是心腹,这件事并未对外宣扬,太子是决计不可能知道遇刺的详情的。


    皇阿玛遇刺后性格大变,对着他们这些儿子没有看得顺眼的,他和老三、老五几个都被训斥几回了,老七更是惨,被皇阿玛随手抄起砚台砸到额头直流血……想到这里胤禔心里也不平静。


    康熙回到宫里,拜见了太后、又召见了大臣之后,就在乾清宫闭门不出。


    “皇上恕罪,臣等无能!”太医院里的最精锐的太医都在此处、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康熙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一个猛虎似的随时都要取人性命,“刘声芳,你来说说,朕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其余太医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皇上点名和阎王爷点名没区别,都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刘声芳是太医院使,也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御医,医术极为高明,尤其擅长用平和药方调理身体,几年前曾献策用砗磲制作枕头帮助皇上静心养身,被皇上称赞”


    醇正尚和缓,平淡见神奇“。


    此时刘声芳心里只有惶恐,可他身为太医院最高的院使,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当出头鸟:“皇上,您的伤口难以愈合应是刺客刀上的毒在作怪,虽然及时解毒,可残留的余毒还是对龙体造成影响,头疼或许也是因此诱发……”


    “还有呢?”康熙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扶手上的紫檀木已经快被他抓碎了。


    刘声芳的已经湿了一片了,抬眼看了看殿里跪着许多人,康熙对着梁九功挥了挥手,后者立刻会意,除了两个心腹御医,其余的人全部屏退。


    “皇上,您身体里的毒成了诱因,引发了身体里的病根,特别是之前疟疾那次……恐怕于皇上的寿数有碍。”


    “大胆!”梁九功厉声喝了一句。


    于寿数有碍?


    康熙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第128章


    康熙的手握着拳头咯咯作响,一个抬手,桌子上的奏折和茶盏散落一地,大殿里一片狼藉。


    他在御案前踱步,只觉得心中的似是有一团怒火无法发现,抬脚就踹了过去,正在收拾的小太监被一个窝心脚踹到,捂着心口不敢吭声。


    被皇上踹了一脚的太监捂在胸口,只觉得疼痛难忍,可至少小命保住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梁九功连忙朝着那两个小太监使眼色,两人才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到了外头两人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走,我去屋子给你上点药。”他们这些小太监是没有资格看太医的,只能平日拿了银钱去太医院找药童便宜药。


    康熙看着空荡荡的乾清宫,心里说不好出是什么感受。


    他自认是个明君,吸取了历史上许多皇帝的教训,不寻仙问道,只是通过养身、修心之法,以求的长寿。“节饮食、慎起居”做到了极致,就为了能够益寿延年,到头来竟然毁于一旦?


    有碍寿数,这几个字像是魔咒,也更像是在嘲笑他,枉费心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


    乾清宫外,几个阿哥也不敢擅自离开,看着几个太医离去,他们在乾清外伸长了脖子等着


    等了许久,梁九功推开了大殿的大门:“皇上有令,太子爷和诸位阿哥爷都回去吧。”


    几人面面相觑,却也说不出什么,皇阿玛这几日的脾气有目共睹,七弟额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呢。


    胤禔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几日皇阿玛的谁的颜面都不给,无论是他这个长子还是太子这个嫡子。


    胤礽看了众人一眼,“既然皇阿玛有令,孤就回去了,梁公公,照顾皇上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太子爷您放心,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三爷看着不说话的胤禔,想了想说道:“梁公公,皇阿玛伤势未愈,我们作为儿子总是放心不下,皇阿玛真的不让我等侍疾吗?”


    梁九功躬着身子:“阿哥爷的孝心,老奴给禀报给皇上的,请回吧。”


    几人看着梁九功就知道这是皇阿玛的意思,只能对着乾清宫里行了个礼,各自打到回府。


    胤礽的心里装着事,他没有伴驾出行这次关于皇阿玛遇刺的消息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噶尔丹的余孽做的,可当时情况如何他全都不知道、情况未明也不敢贸然打探。


    可他拜见皇阿玛看则会皇阿玛的神色还好,又是伤口在肩膀,伤势应当不重。但皇阿玛回来后就召了一个御医去乾清宫,但是并不让他们这些儿子靠近,太医院那边也密不透风。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事情。


    胤礽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临华殿门口,隐约还能听到从里头传出来的“咯咯”笑声,二阿哥出生后临华殿都热闹了许多。


    “太子爷驾到!”


    宋攸宁笑着起身行礼:“太子爷吉祥!”


    胤礽严肃的脸色不自觉的缓和了下来,嘴角挂着浅笑将人扶了起来,问道:“你们方才在玩什么呢?让咱们二阿哥笑得这么开心?”


    “躲猫猫!”宋攸宁扯气一旁的手帕,上面绣着几个可爱的小老虎,她拿着这个手帕挡着二阿哥的脸,然后说,“哇哦,看不见宝宝了哦。”


    一会儿又拿开手帕,“又看见宝宝了呢。”反复如此的“躲猫猫”游戏,让没见过世面的二阿哥咯咯大笑。


    宋攸宁在现代看到她表嫂也是这么逗小孩的,听说也是早教的一种,让宝宝了解客体永存的概念、缓解分离焦虑。


    胤礽看得来了兴趣,也拿着帕子学着宋攸宁的方式,挡住了二阿哥的脸,然后又移开,可是刚经过过了生动版本躲猫猫的二阿哥,现在对枯燥版本的毫无兴趣,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他阿玛。


    宋攸宁看到胤礽脸上的尴尬之色,连忙转移话题,“太子爷,不如您教二阿哥认识他的身体吧。”


    她先做示范,用二阿哥的左手摸着他的右脚心,笑着说道:“二阿哥,这是你的小脚丫哦。”


    说完,她看着胤礽的眼神满是期待,胤礽拗不过她也跟着学了起来,轻轻抓着二阿哥的小手,然后屈起左边小脚,让小手能摸到小脚心。


    不知道是好玩,还是摸到脚心痒痒的,二阿哥很给面子的发出“咯咯”的笑声,这几声纯净的笑声似乎给了胤礽鼓励,父子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宋攸宁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临华殿里已经不止二阿哥的笑声了,胤礽的循循善诱的声音也混合在其中,整个宫殿都是父子互动的声音。


    二阿哥刚出生不久,她就让胤礽经常抱着儿子,对于二阿哥来说阿玛不是陌生人。


    对于胤礽来说亲手带着长大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他对二阿哥格外有耐心,从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会像今日这般放下身段做如此幼稚的动作逗儿子。


    或许是爱屋及乌,他对宁儿的心意使得他对二阿哥也更有耐心。


    胤礽逗着二阿哥玩耍,小孩子的体力有限,特别是二阿哥这样几个月的小孩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桌子上已经备好了点心和清茶,胤礽端过茶水呷了一口,脸色转为忧愁,“皇阿玛在阅示黄河的途中,被噶尔丹旧部余孽刺杀受了伤,孤甚是担心。”


    “刺杀?怎么会?”宋攸宁惊得瞪大了眼睛,“皇上身边应该守卫森严才是,怎么会被刺客靠近?”


    这也是胤礽奇怪的地方,噶尔丹已死,残部所生无几,竟然还能刺杀成功?


    【这也太奇怪了,我看看秘史里有没有记载此时,】可宋攸宁翻遍了秘史,也没有找到记载这次受伤的消息。


    【会不会是受伤不重所以没有记载?可皇上被刺杀这种事,一般很少有记载的吧?刺杀这种事一般出现在野史居多,可野史篇也没有啊……】


    宋攸宁不死心,继续寻找蛛丝马迹。


    【五月乙未,上还京。丁酉,以傅拉塔为刑部尚书,席尔达左都御史,翁叔元罢,以吴琠为刑部尚书,张鹏翮左都御史。……】[1]


    【秋七月癸未,群臣请上皇太后徽号,三上,不允。乙未,以朔漠平定,遣官祭告郊庙、陵寝、先师。赐李蟠等一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晋封大将军伯费扬古一等公,……上巡幸塞外。】[2]


    【皇上还能去巡幸塞外?那情况应当不算严重,可现在情况已经和书上不同,书上的内容还能信吗?】


    天书里说皇阿玛今年秋还会去巡幸塞外?他一边回想见到皇阿玛时的模样,虽然那时候皇阿玛面色有些苍白,可说话、精气神都不像是是受很重伤的模样。


    胤礽默默在心里记下朝中重要大臣的升迁名单,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养伤养了几日,然后就开始上朝,可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几个阿哥,都明显感觉到皇上的脾气


    越发古怪。


    昨日训斥了直郡王,今日又训斥了太子。朝中大臣也在心里揣测,皇上是不是


    对太子爷不满,有了换太子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皇上对太子二十多年的疼爱,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约莫是他们多虑了。


    康熙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可他看谁都觉得不对劲,谁都想要他的性命,几个年长的儿子更是不顺眼,总觉得这些儿子都盯着他这把龙椅。


    “梁九功,你觉得朕年长的这几个儿子如何?”


    梁九公笑得脸如菊花,“皇上您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敢评价几位爷?不过依老奴看几位爷都是顶顶孝顺的。”


    身为皇上的贴身心腹,面上笑容松弛,可心里一直紧绷着,每说一个字都要在心里过三遍。


    “哼,你个老货倒是会避重就轻。”康熙冷哼一声,也不再追究梁九功。


    “召太子、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


    “嗻。”


    刚回到毓庆宫换了常服,又接到皇阿玛召见的消息,立刻又命人换了衣裳前往乾清宫。


    前两日,索额图终于找着机会和他通了气,说了皇阿玛遇刺时中了毒。


    胤礽抽丝剥茧分析了许多,皇阿玛性情大变,最大的可能是这次中毒影响了他的身体。


    若真是如此,一切的反常就说得通了,皇阿玛忌惮他们这些儿子就像草原上病弱的狮王忌惮壮年的狮子一样。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这几个儿子,突然开口,“朕还记得你们刚出生使得模样,一转眼连老四都有了儿子,你们也长大了,朕也老了。”


    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几人,感觉心里更加不安了,皇阿玛不骂他们却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胤禔低头低着看地板,胤礽抿着嘴不说话,胤祉用手微微撞了一下他旁边的老四。


    胤禛抿了抿嘴:“皇阿玛,前些日生病儿子的大阿哥,那几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俗话说养儿方知父母恩,皇阿玛您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注1、2:内容来自《清史稿》


    第129章


    胤礽垂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老四平日看着古板,没想到哄皇阿玛很有一套,怪不得成为夺嫡的胜者。


    老四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话题扭转,他这些兄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胤禔也连忙说:“老四说得在理,儿子此次伴驾出征最放心不下就是孩子,担心他生病、也担心奴才照顾不好……儿子知道福晋会把孩子照顾好,可还是会担心。”


    康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免想到保清和保成年幼时,他也担心孩子站不住,为此还把老大送到宫外抚养,自己亲自抚养老二,老三和老四他和花了很多心血……


    “此番平定朔漠,老大你们几次伴驾出征功劳不小,太子和老四在京城监国同样也有功,你们想要何封赏?”


    胤礽:“都是儿子应该做的。皇阿玛您亲征平定了噶尔丹之乱,为民除害、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儿子是太子也是大清的子民,谨代表大清百姓感谢皇阿玛,愿大清江山永固!”


    康熙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个儿子。


    胤禔脑子里想了许多,最后还是说:“皇阿玛,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儿子也不敢居功。”胤祉和胤禛异口同声。


    康熙满意的看着几个谦虚的儿子,“你们倒也不必自谦,你们几个都是我大清的好儿郎,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太子和老四在京城监国有功,老大、老三、老五、老七、老八征讨噶尔丹有功、老九、老十赚了钱也为这次征讨噶尔丹的军需后备出了力,于国于民也有功……朕都有赏!”


    “胤禔由直郡王晋为直亲王、胤祉由贝勒晋为诚郡王、胤禛晋为雍郡王、胤祺封为恒郡王、胤祐、胤禩、胤禟、胤、俱封贝勒!”


    “儿子谢皇阿玛!”众人异口同声道谢,眼里都迸发出光芒,没想到皇阿玛如此大手笔。


    这是爵位、可以传给子孙的!


    直亲王胤禔更是激动,他是亲王了,这是之前他不敢想的事。


    九爷转头和他十弟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他们两人的份,他挣钱也能换来爵位!


    胤礽面上平静无波,笑着恭喜,心里却很是惊讶,和天书上差太多了。


    皇上大批封爵的消息很快就在朝堂和后宫传开了。


    宋攸宁听了都不免咂舌,这次可真是大手笔,皇上这次封爵比书上记载的大方多了。直郡王更是直接成为了亲王,这个变化也太大了。


    胤礽捻着手里的龙井千层糕,轻咬一口,龙井茶香浸染着他每一个味蕾、配上软糯的口感,轻声说:“糕点真不错,符合孤的口味。”


    宋攸宁:“……”


    【太子爷平时都说我心大,他自己才是心大的那个,人家直郡王都晋为亲王了,他还对千层糕评头论足。不过话说话来,包大头也厨艺也是大有长进,这些糕点做得越来越好了。】


    说着她自己也捻起一块糕点,龙井茶中和了糯米粉的黏和蜜糖的腻,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胤礽轻笑,宁儿这还不算心大么,方才还担心他的,转眼就被糕点吸引了注意力。


    如此也好,心大的人更容易快乐,他会把毓庆宫这片天撑起来,她们都在他的庇护之下快乐的生活就好。


    “太子爷,您这些天都不忙么?”


    自从进入毓庆宫以来,她是第一次见到胤礽这么悠闲,自从皇上回来之后,胤礽就经常来临华殿,逗逗二阿哥、或者是陪她说话闲聊,亦或者是在继德堂考校大阿哥的功课……


    一国太子整日无所事事,如果不是知道历史,她会怀疑这个朝代是不是快要灭我了。


    “宁儿之前还说让孤多陪陪二阿哥,怎么现在就不满意了?”他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宋攸宁连忙摇头,她可不敢。


    胤礽轻叹,不是他不想告诉宁儿只是隔墙有耳。


    皇阿玛这次受伤,余毒对身体应该有很大的隐患甚至可能影响到寿数,才导致性格大变。


    胤礽明显能感觉到皇阿玛已经开始忌惮他这个太子,老大高高抬起、封了亲王。亲王爵级分予的旗下佐领数额可比郡王贝勒爵级分予的旗下佐领数额多得多。


    老大身边的势力纳兰明珠、吏部尚书余国柱、礼部尚书佛伦等等,其中余国柱、佛伦深得皇阿玛的信任,明珠虽然已经失去了圣心,可职位还在……


    胤礽就已经明白,皇阿玛把老大抬起来,就是让他们斗的,一如同那本天书上记载的那般,尽管局势千变万化,可帝王手段殊途同归。


    这一次他不想和老大斗,无论是被磨的刀还是磨刀石,他都不想到当。


    皇阿玛现在忌惮茁壮成长的儿子闷,哪个现在跳得最高就会死得最快,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蛰伏。


    曹德海从外头回来,附耳小声禀报:“太子爷,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交代好了。”


    胤礽似有似无的点点头,抱起“阿古、阿古”的二阿哥,捏捏他粉嫩的脸颊逗起了孩子。


    看着太子带儿子玩耍,宋攸宁笑了笑,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又何必犯


    愁呢。


    她抽出一本新的话本子,很快就沉迷在志怪故事中。


    延禧宫。


    “儿子给额娘请安!”


    惠妃看着满面春光的儿子,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额娘,儿子如今是亲王了,比太子差不了多少,终有一日我会赢过他的!”胤禔雄姿英发,志得意满:“这么多兄弟中,唯有我得了亲王的爵位,可见皇阿玛还是认可儿子的。”


    惠妃听到儿子如此说,心里的不安也散去了大半,这话也对,胤禔是长子在皇上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当初得封惠妃也是母凭子贵,就是因为大阿哥。


    惠宜德荣四妃理,宜妃和德妃都是宠妃,荣妃也是年少也时宠过,唯独她是因为儿子封的妃位。


    让惠妃更加坚信胤禔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虽然比不过太子可对比其他阿哥是不输的。


    “额娘,那个位置儿子也想争一争!”胤禔说得很慢,可是从坚定的语气里能听到他的决心。


    胤禔这个想法不是空穴来风,他能感觉到皇阿玛现在不是事事都偏向太子了,有时候甚至会偏向他!


    皇阿玛三次亲征噶尔丹他都陪着身边,这或许是他优势,也是皇阿玛偏向他的原因!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出宫开府,在宫外做事情也比宫里更加方便,也利于他拓展自己的势力,从哪方面来说,胤禔都觉得他能和太子掰一掰手腕。


    “胤禔,你做什么决定额娘都支持你,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顾忌额娘。”惠妃笑得温和,温和里带着坚定。


    身为皇家阿哥又是长子,难道不争就能置身事外了么?


    她是支持儿子去争,要是争赢了皆大欢喜,要是输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母子共赴黄泉罢了。


    “本宫的乖孙孙,最近怎么样了?”对唯一的孙子,惠妃还是很关心的。


    “额娘放心,大阿哥很是乖巧,现在爬得可利索了,是个健壮的小子。”提起盼了多年的嫡子,胤禔的嘴角挂着笑。


    “那就好。”惠妃点点头,儿子的子嗣问题一直让她挂心,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大阿哥一个独苗苗,怎么能让人放心?


    皇家夭折孩子还少么?


    “胤禔,如今嫡子也生了,你也该多添几个孩子了。”惠妃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觉得直亲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太少了,不保险。


    夺嫡的路上,子嗣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量,如果你没有后继者,朝中那些大臣和宗亲凭什么追随你?


    胤禔沉默了半晌,才说道:“额娘,此事不急,孩子总会有的。”


    福晋自从生了儿子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胤禔总归要顾忌几分,如果这时候去宠信格格妾室,让她们生下儿子,对福晋也是一个打击。


    惠妃就知道儿子没听进去她的话,也不再说些什么,怕说多了伤了母子情分。


    等大福晋下次来请安,她再敲打敲打,身为皇家福晋,善妒是要不得的,她自己生了嫡子,也该让其他妾室格格生了。


    惠妃坐了一会儿,想到儿子方才说的话,她在深宫里并不能给儿子太多的助力。可她早已经没了宠,以前皇上偶尔也会来延禧宫坐坐,多半会留宿在偏殿良嫔那里,可自从王氏得宠,连良嫔也不如从前了。


    嫔位本来是可以做一宫主位,良嫔封了嫔也一直在延禧宫偏殿,虽然也是皇上后宫的高位嫔妃太多了,可失宠也是原因之一。


    她沉思半晌,说道:“柳姑姑,你看看良嫔在做什么,若无事就请她来陪本宫说说话。”


    老八也封了贝勒,可见他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老八算是她的养子,从小也亲近胤禔。


    可还不够,她要把老八绑在胤禔的船上。


    “等等。”惠妃突然想起前几日良嫔身体不适,“不用请良嫔过来,你去库房把胤禔孝敬的血燕和上品灵芝找出来,再添几样滋补之物送去给她,让她好好养身子。”


    第130章


    被惠妃惦记的大福晋,正耐心的喂儿子吃饭:“大阿哥乖,再吃一口!”


    自从胤禔被封了亲王,大福晋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许多,不在像之前那般沉重。


    宫女菁英端了一碗药上前,轻声的说道:“福晋,您该喝药了。”


    大福晋眉头一皱,生了儿子后身子一直不好,虽然太医没有明说,可她直到这些年连续生育身子亏得厉害,一直有吃药调理,但是都没什么起色。


    她本身也不是个心大的,心里藏着许多事想得多,多思多想身子就更差了。


    大福晋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脸上的神情全都是抗拒,可看着一旁的儿子,她但还是端着药慢慢喝完了。


    宫女菁英连忙递过蜜饯,大福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问道:“后院那几个女人可还安分?”


    “福晋放心,她们不敢造次。”


    大福晋怎么放心得下,没有生下嫡子之前她为生儿子忧心,生下儿子后发现她要担忧的事更多了。


    她要防着后院的女人害她的儿子,还有防着她们生出不轨之心。


    “吴雅氏和关氏那里,你务必要派人盯着些。”这两人都是大选出身,皇阿玛指的庶福晋,可不是惠妃赐的那几个包衣出身的妾室可比的。


    而且,吴雅氏和关氏都被多次赐下避子汤,身子也受到了影响,太医说她们有孕的几率很小了。大福晋怕这两人怀恨在心对大阿哥动手。


    胤禔的雄心壮志她都知道,身为妻子自然是支持的,可她也要放好后院的女人,免得将来给他人做了嫁衣。


    毓庆宫。


    “二哥,你怎么天天闷在毓庆宫啊,要不咱们出宫去走走,看看弟弟我的府邸!”胤禟自从封了贝勒,心情兴奋了好几日,现在还没平复呢。


    “你的府邸?建好了?”胤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逗着二阿哥。


    “那倒没有。”胤禟挠挠头,“但是地址一定订好了,我和十弟挨着建,以后串门方便。”


    老大他们几个的府邸都快建好了,他和老十的才刚刚开始,谁让他们封爵晚呢。不过有爵位他就很高兴了,上面的几个都是在平定噶尔丹之战里有功劳的,他和老十就是因为做生意给户部和皇阿玛的私库挣钱了封的爵位,他们年纪也最小。


    “二哥,这是我给二嫂和几个侄子侄女的礼物。”说完胤禟身边的心腹小太监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都是各式各样长筒子。


    宋攸宁好奇的拿起一看,瞪大了眼睛:“万花筒?你做出万花筒了?”


    在现代万花筒是没什么难度的东西,可在清代不容易,光是三菱镜就简单了。


    胤禟很是嘚瑟,“小爷我连西洋钟都造出来了,区区一个万花筒能难得倒小爷我么?”


    他造出了西洋钟后立刻磨刀霍霍向万花筒,反正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小爷?”胤礽冷笑一声。


    “二哥,我错了嘛。”胤禟连忙认错道,然后邀功道:“这是我造出的第一批万花筒,除了皇阿玛那里就先送到您这毓庆宫了,弟弟我够义气吧?”


    二哥能不送,但是小二嫂是他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不送?


    胤礽看着手里的万花筒,客观的说道:“还不错,你这这方面有天赋,就不要荒废。”


    “那不会。”胤禟摆摆手,赚钱的事他不可能会浪费的。


    看着小侄子肉嘟嘟的小脸蛋,胤禟没忍住自己罪恶双手,捏了上去——


    二阿哥吃痛扁了扁嘴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泪哗的一下随着哭声落了下来。


    胤礽气得瞪了他一眼,“再手贱,孤让人也把你的手给折了。”


    胤禟尴尬的嘿黑笑,小侄子都闹哭了他挺不好意思的,但他才不信二哥的威胁。


    “二哥,皇阿玛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攸宁摇摇头,“溜得比猴子还快。”


    “哼,算他跑得快。”


    胤礽这些日子陪着二阿哥玩耍、教导大阿哥读书,二格格的身体也仔细问了太医、研究了脉案。


    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和势头正盛的直亲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康熙对这些儿子的举动一清二楚,在请安时试探道:“太子,朕听说你这段时日都在毓庆宫陪着儿子,连六部都大门都没进去过?”


    在监国之前,康熙就让胤礽去六部历练,为的就是能让他熟悉朝政、将来不容易被朝中的老狐狸骗,事实证明六部的历练还是有用的,几次监国太子都没出过岔子,美中不足就是不够果决。


    胤礽心里一咯噔,他瞬间就明白自己做错了,韬光养晦应该循序渐进,自己做得有点过了,反而引来了皇阿玛的怀疑。


    他立刻扬着笑脸说道:“皇阿玛,您在外头的日子儿子实在是太累了,儿子监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个决策做错了给咱们大清带来祸患,您刚回来时龙体有恙,儿子都不敢和您说累,怕影响您养身子。现在您身体好了,儿子也想歇一歇。”


    虽然是笑着的,可语气里总有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


    康熙看着这个儿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此说来,朕还错怪你了?”


    “儿子不敢。”胤礽连忙认错,然后继续说道:“皇阿玛,儿子虽然这几日没去六部,可也没闲着啊。”


    “哦?你都干了些什么?”康熙想到这些天胤礽的一举一动,想要看看他怎么狡辩。


    胤礽抬头,理直气壮说:“皇阿玛,儿子忙得真


    的是正事。您亲征噶尔丹这段时日,儿子都没怎么过问毓庆宫的大阿哥和二阿哥。”


    “儿子想起小时候,启蒙都是皇阿玛亲手教导的,相比起来儿子作为阿玛做得太少了,所以这几日想陪一陪二阿哥,也教导大阿哥的功课……”


    康熙不由浮现出保成年幼时的模样,聪明又机灵,他处理政务很忙,可还是抽出来时间教保成启蒙,手把手教他执笔,保成学得又快又好,让康熙很有成就感,无论是当阿玛还是当老师。


    他的眼里流出几分怀念:“朕教你描红时你才这么一丁点大,转眼间你儿子都到了读书的年纪了。”


    “儿子也是想到自己小时候,才发觉皇阿玛您对儿子做得太多,对比起来儿子这个阿玛当的不合格。”胤礽看着皇上的眼神闪过孺慕,“儿子往后都陪陪几个孩子,也要亲自教导他们!”


    康熙的怀疑打消了许多,回想这些天暗卫的禀报,太子确实是陪着两个孩子并没有其他动静,而老大倒是见了不少朝中大臣。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保成,教导孩子固然重要,可你是咱们大清的太子,不能忘记了身上的责任,朕以前教导你们也从未耽误了政事,以后下了朝就来御书房。”


    胤礽笑道:“皇阿玛,那说明儿子比您更幸福,您当时一边担着咱们大清的社稷,一面教导我们。可儿子有皇阿玛在,怎么能一样呢。”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歪理,朕的太子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了?”


    “此处又没有外人,儿子在您面前要什么脸啊,”胤礽小声的说道,“儿子小时候什么样您都见过。”


    康熙:“……”他现在有点手痒。


    胤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皇阿玛,儿子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何事?”康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关于李佳氏,李佳氏固然可恨,可是……”胤礽沉默了片刻,接受说道:“儿子看到大阿哥就不由想起儿子小时候,看着别的兄弟都有额娘,而我只看着皇额娘的画像怀念,儿子不想大阿哥也像我这样,且饶李佳氏她一命吧。”


    “一派胡言!”康熙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李佳氏愚蠢又毒辣,也配与你皇额娘相提并论?这样的女人你要留着她继续祸害你的子嗣么?妇人之仁!”


    康熙伸手指着他半晌,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你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往后李佳氏再惹出什么祸患,你会后悔今日心慈手软的!”


    胤礽立刻保证道:“皇阿玛您放心,往后李佳氏就一直禁足,儿子一定找人看管好她,她绝对不会有害人的机会了。”


    “既然你决定了,李佳氏就由着你处置吧。”


    他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换了他早早就让李佳氏病逝了,保成却让李佳氏活到现在,并且还心软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需多历练。


    梁九功默默卡着这对天家父子,心道太子爷还是厉害的,真真是摸准了皇上的心思。万岁爷自从受了伤,对几个年长的儿子很是防备,首当其中的就是太子爷。


    可今日太子爷这几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让万岁爷从皇上变成了皇阿玛,轻松的打消了万岁爷的大部分猜疑。


    相比起直亲王,梁九功本就不太公平的那杆秤,更是向太子爷倾斜了一大步。


    无他,太子爷太会诉苦撒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