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窗帘紧闭着，顾寒没有去拉开。


    苏白是怕有人突然出现在外面的阳台上。


    顾寒瞧苏白还在床上惊魂未定，以一种平常的语气说：“我只是想拍你起床，因为你一直不醒。”


    没了妆造的遮掩，苏白的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再加上他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狼狈的模样，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一些不太正面的事情。


    比如夜生活玩得不亦乐乎。


    顾寒随口问：“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白这回自己去拉开窗帘，背对着顾寒还要再刺上一句。


    顾寒根本不在乎他怎么回应自己，就好像你买了一份廉价便当，难道还期待着里面会出现高档菜吗？


    顾寒耸了耸肩，“是啊，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下，毕竟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苏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话从顾寒嘴里说出来，很诡异。


    人都会撒点小谎，特别是这种能让心里好受点的话，虽然顾寒不经常说，但应付苏白还是足够的。


    苏白明显听进去了。


    顾寒在楼下等他，一会儿还要去跟他公司，最近有一部新剧要开拍，苏白是里面的男主角。


    苏白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顾寒，“你吃饭没啊？”


    顾寒愣了一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吃了。”


    其实只喝了一剂营养液，也算吃过早饭了。


    苏白轻点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他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又不紧不慢地进食起来。


    一口能嚼好久，顾寒看着都着急，嗓子眼堵住了咽不下去是吗？


    苏白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歪了歪脑袋，好似在说：看我干嘛？


    顾寒想都没想，直接说：“你吃饭好慢。”


    苏白本来还因她那一句关心而对她稍有改观呢，听到这句，他不悦道：“你管我？”


    “对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今天不用来了吗？”


    顾寒把昨天老板的话转述给苏白，后者沉着脸连早餐都不吃了，腾地一下起身道：“我要去找他们。”


    顾寒跟在他后面，随便他怎么闹，反正看着挺像小丑的。


    苏白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冲她不友善道：“你不许跟着我，我说了你不合格，已经被辞退了。”


    顾寒笑了笑，接着比他更快一步坐上车，轻飘飘反击道：“你能不能别闹了？二十三岁的人了，做事不能稳重一点吗？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苏白气得脸都红了，站在下面说：“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哇塞，我可是你的上司，有你这么跟上司说话的吗？”


    顾寒：“我的上司是林静敏女士。”


    今天顾寒开的是自己的悬浮车，瞧苏白还在原地头顶冒烟，便出手不耐烦地把他拽到车里，关门准备去公司。


    苏白坐在后面，一声不吭。


    两分钟后，顾寒隐约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这就哭了？搞笑吧，吵不过人家就哭，真把自己当小姑娘了，顾寒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纸巾在车门下面的储物格里。”


    可别把她新买的车给弄脏了。


    苏白没动。


    透过车内后视镜，顾寒看到他低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上握成拳头，十分倔强。


    可还没坚持到五分钟，苏白“呜”了一声，慌忙拿纸巾开始擤鼻涕，试图盖过刚才发出的那一丢人动静。


    顾寒觉得有点意思，于是开玩笑道：“马上就到公司了，快点哭，哭完再上楼，不然你爸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苏白闷闷道：“你就是欺负我。”


    顾寒撇撇嘴，心想这男的可真够矫情的，又改口道：“不许哭了，难看死了。”


    这话一出，苏白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还是形象要紧，公司附近有很多狗仔，可不能让他们拍到自己的丑态。


    一下车，苏白戴上黑色的口罩，迈开他那大长腿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第一件事就是找老板反应情况。


    总裁办公室里，林静敏耐心地听完苏白对顾寒的一系列控诉，表示能理解。


    接着她注意到苏白的眼睛上有哭过的痕迹，用温柔的语气问：“真哭啦？”


    苏白：“我没哭，外面风太大，眼睛里进沙子了。”


    死鸭子嘴硬，沉默许久的顾寒走到苏白面前，明明一脸不服，却还是低头道：“对不起，我以后会改正的。”


    苏白偏过头不看她，说：“我不信你了。”


    一开始苏白觉得顾寒跟其他人不一样，看着有点意思才同意她做自己助理的，没想到还不如前面几个。


    哪有女孩子像她这样的？冷漠无趣。


    顾寒叹了口气，扭头对林静敏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了，虽然跟苏先生只相处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但说真的，他的人格魅力很独特，我终生难忘。”


    “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苏先生，我想我离职后，大概率会成为他的铁杆粉丝，哎，这种吸引力很难解释清楚。”


    苏白听完一脸呆滞，林静敏比他反应快多了，一脸欣慰道：“我还没说让你走呢，小白也是，他说的都是气话，其实很心软的。”


    顾寒点点头，同时抱歉地看向苏白，“是的，苏先生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我以后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苏白偷偷瞄了她一眼，很明显，他又上当了。


    林静敏问他：“小白，你们要不再相处看看？我看人家顾寒还挺真诚的，可能就是说话直接了些。”


    苏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出了办公室，他忍不住对顾寒说：“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顾寒不带眨一下眼，“不是，你不要多想。”


    苏白“哦”了一声，然后难为情道：“呃其实我今天早上也不该对你那么讲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顾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家伙居然还认真起来了？她刚才不过是想当着林静敏的面说些好听话罢了。


    苏白瞧她又不理自己了，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顾寒收起逗弄他的不正心态，伸出手说：“我知道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苏白没想到会这么正式，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轻声说：“多多指教。”


    真是个好哄的男人啊，顾寒在心里这么想着，早上失手的那一幕又钻进脑子里。


    要不试试直接把人绑走吧？


    顾寒盯着苏白那张脸，实话实说，她不想失去这一部分，哪怕是复原之后的雕塑，面部对其来说也至关重要。


    谁会对着一个丑男心生爱意？顾寒不会，她在苏白这张脸上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本来就是抱着完美伴侣的标准打造出的作品，那么至少在顾寒眼里，雕塑全身上下对她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


    至于性格的铸造，这部分是交给博士去实现的。


    顾寒的要求也很简单。


    温柔体贴，不会欺骗她，不会背叛她，对她无条件服从，仅此而已。


    当然了，苏白一个都不沾，怪不得是碎片，残缺的东西太多了。


    不知不觉，顾寒已经盯着苏白快看了有一分钟，她的目光实在是太强烈了，跟那天在拍摄杂志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白扭过头，“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顾寒发现他的耳朵红到快要滴出血了。


    顾寒假装低头看了眼时间，转移话题道：“导演已经在等我们了，快走吧。”


    她这次比苏白走得快，苏白在后面直皱眉，不停追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比荧幕上还帅？他们都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差不多。”


    最后顾寒停在会议室门前，对他说：“是的。”


    苏白脸上露出惊喜，他没让顾寒直接拉开门，而是把她带到一边，指着自己眼底问：“你看我黑眼圈明显吗？我早上遮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遮好。”


    顾寒：“看不出来。”


    “那我的发型呢？”


    “没什么问题。”


    苏白这才松了口气，自信地抬起头道：“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顾寒替他推开门，里面的导演和制片人见到苏白，纷纷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在业界，苏白的业务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无论是演技还是形象，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导演和制片人讲了讲这一步新剧的主要情况，目前女主还没定下来。


    接着他们从包里拿出照片摆在桌子上，想和苏白一起商量下女主角的最终人选。


    苏白笑着摆摆手，“我都可以，您经验丰富，这种事还是得您上阵挑选比较合适。”


    一旁的顾寒好奇地伸着脑袋去看那些照片，她觉得都挺好的，女演员们都各有特点，有的是可爱圆润的杏眼，像灵动活泼的小鹿，有的轮廓精致，眼睛细长且眼尾上挑，给人一种蛇蝎美人的感觉。


    好想给美人们制作雕塑啊，顾寒手痒痒了。


    导演瞧她比苏白都要认真，笑着问：“助理觉得哪个女演员更符合我们这部剧的风格呢？”


    顾寒指着那个酷似蛇蝎美人的女生，说：“这个。”


    苏白把她的手拽回去，“也不能光看脸啊，要是演技不行......”


    导演又拿出女演员的试戏视频，介绍道：“这个女生是新秀，演技是可以的，但是因为个人风格太明显了，所以接的戏几乎都是一个类型。”


    刚好这部新剧的女主定位并不是什么绝对善良的形象，顾寒觉得很合适，虽然她的意见不作数。


    苏白也被勾起了兴趣，说：“我觉得她很优秀。”


    导演和制片人相视一笑，一个业界新秀，一个圈内顶流，再来那么一点营销，这部剧绝对会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