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香立刻冲向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李爱华。


    “爱华小姐！爱华小姐！”她一边轻声呼唤，一边迅速而小心地检查。


    李爱华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醒，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茫然，看到李兰香熟悉的脸庞时，才猛地一震，泪水瞬间涌出，被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怕，没事了，我们来了。”


    李兰香心中酸楚，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先小心地撕掉李爱华嘴上的胶布，然后用**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勒得死紧的粗麻绳。


    绳索解开后，李爱华手腕和脚踝上都是深紫色的淤痕和破皮流血的地方。


    “兰香……姐……”李爱华虚弱地叫了一声，身体因为长时间捆绑和紧张而僵硬麻木，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李兰香赶紧扶住她，发现她身上除了瘀伤和擦伤，似乎没有更严重的外伤，但精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折磨。


    “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李兰香低声道，同时示意“墓碑”过来帮忙搀扶。


    李爱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努力想自己站稳。


    就在这时，仓库外负责瞭望的“邮差”的方向，传来两声间隔短促、一声拉长的鸟鸣——模仿红尾鹰的叫声，这是事先约定的“有车辆快速接近”的警报信号！


    李兰香心中一凛，立刻命令：“‘剃刀’、‘灰烬’，带上那个俘虏，从我们进来的左侧气窗先撤！‘墓碑’、‘幽灵’，掩护，准备从右侧裂缝撤离！‘回声’，断后检查有无遗漏！快！”


    队员们立刻执行。


    两人架起昏迷的井上田，迅速奔向左侧。


    李兰香和“墓碑”则一左一右搀扶着虚弱的李爱华，向右侧裂缝通道移动。“幽灵”和“回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和后方。


    他们刚撤出仓库，来到外面堆积的废弃物阴影中，就看到一辆熟悉的灰色道奇车歪歪扭扭地疾驰而来，扬起一路尘土，猛地停在了仓库正门前不远处。


    车门打开，常飞手下那个精干瘦削、被称作阿四的年轻人跳下车，脸上带着急切，手里握着**，警惕地看了一眼安静的仓库，然后立刻朝着李兰香他们大致撤离的方向压低声音喊道：“兰香姐！兰香姐！你们在吗？老板那边得手了！飞哥让我来通知！”


    李兰香从阴影中现身，示意阿四过来，同时让队员们保持隐蔽。


    “阿四，这里。人救出来了。”


    阿四看到被搀扶着的、模样狼狈但确实活着的李爱华，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地上的井上田，点了点头。


    他语速飞快地传达指令：“兰香姐，飞哥交代，人救出来立刻送去圣路加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我们的医生和独立病房，绝对安全。抓到的这个人，全部带到‘暗流’的1号安全屋，分开严加看管，等老板和飞哥回来亲自处理。老板没事，另一个主犯也抓到了，详细情况回去再说。”


    李兰香听完，立刻做出安排：“‘剃刀’、‘灰烬’、‘幽灵’，你们三个开我们的车，押送这个俘虏，跟阿四去1号安全屋，路上小心。‘墓碑’、‘回声’，你们开另一辆车，和我一起护送爱华小姐去医院。‘邮差’继续外围警戒，确认我们全部撤离后自行返回据点。”


    “是！”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


    阿四帮忙将昏迷的井上田塞进李兰香他们开来的一辆1949年款黑色别克“路霸”轿车的后备箱。


    “剃刀”小组驾车跟着阿四的灰色道奇迅速驶离。


    李兰香则和“墓碑”、“回声”一起，将裹上一条从车上取下的军用羊毛毯、依旧有些发抖的李爱华小心翼翼地扶上另一辆不起眼的1948年款福特“水星”轿车。


    李兰香亲自坐在后座扶着她，柔声安慰：“没事了，爱华，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很快就安全了。你表叔那边也解决了，他很好，别担心。”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这片充满罪恶和阴影的废弃厂区，向着曼哈顿的圣路加医院驶去。


    曼哈顿上东区，圣路加医院，七楼私人病房区。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与码头的铁锈腥风截然不同。


    最里间一套带会客室的独立病房外，两名穿着深色西装、看似普通访客实则眼神锐利的华人男子安静地伫立着。


    病房内，光线明亮而温暖。


    李爱华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在柔软的床上，脸上和手上的擦伤经过了仔细的清创和敷药，额角的淤青在冷敷下消退了一些。


    她看起来依然憔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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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乌青显示着精神和肉体遭受的双重折磨，但眼神已不再涣散恐惧，只是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后怕。一位李长安信任的、有华人背景的资深护士正在轻声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长安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便装，头发梳理整齐，除了下颌和手背处几道不起眼的浅淡擦伤，几乎看不出不久前的惊险搏杀与河中冰寒。


    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护士见状，礼貌地点点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表叔……”李爱华看到李长安，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哽咽。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李长安快步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确认她除了皮外伤和惊吓，确实没有更严重的问题，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弛下来一丝。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与平日处理公务时的冷峻或面对敌人时的凌厉截然不同。


    李爱华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威廉姆斯他……”


    回想起仓库中的绝望和恐惧，她的身体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都过去了。”李长安截断了她的话，语气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威廉姆斯，还有他的同伙，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抓住了。你安全了，彻底安全了。”


    他打开保温食盒，里面是利奥让人从唐人街最好的粥铺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茸粟米粥，香气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李爱华看着那碗粥，又看看李长安平静却隐含关切的侧脸，心中翻涌的恐惧和委屈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暖所取代。


    她接过李长安递来的小勺，慢慢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切实的安宁感。


    李长安没有再提**的细节，也没有追问她经历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粥，偶尔问一句温度是否合适。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淡化，过多的追问反而是二次伤害。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危险已经解除，家永远是她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