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熟悉的风铃音响遍整个营地，大家在困倦里苏醒，老师们在集合处放了早餐。


    言焱一早就醒了，转了一圈回来发现还是昨夜的烧烤好吃，峯肆和嵇尘寰觉得早餐吃这个不健康，就去集合处吃碳水去了。


    07：55时，崔岸站在全院队伍面前，等待分队扫脸检查完集合人数，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着急忙慌跑过来，赶上了末班车。


    峯肆四处张望：“溪边还没过来吗？”


    嵇尘寰干脆打了个通讯：“喂，你在哪里？”


    压迫感十足的一句话，困意朦胧里，溪边仿佛幻听到亚蒂科斯教授开口，当即清醒了不少：“到了到了。呼，还有两分钟，太好了。”


    她跑的有些喘气，峯肆问：“你吃早饭了吗？”


    溪边摇头：“当然没有。”


    言焱惊讶：“不吃早饭不胃疼吗？”


    峯肆笑着拍拍她：“哎，她不胃疼，吃了反而会，可能习惯了加上晚上吃的多就没事。”


    “咳咳。”


    扩音器声音响起来，崔岸示意大家安静：“很好，没有人迟到。课程表大家都下载了吧，那么正式上课。”


    嵇尘寰再次看了眼课程表：“第一节课纯技能素养，雷霆少校的课。”


    “大家好，想必都已经吃过了早饭，”雷霆笑道，“看到那座山了吗，这节课的任务是越野训练，你们的午餐就在山那头，过时不候哦。”


    他勾起唇角，竖起手指：“每人根据站位负重不同，团队可互帮互助。只要抵达就可以吃饭，个人不影响团队其他成员。”


    啊~~~


    集合场地里一片哀嚎，这群用惯了天赋能力的小家伙们哪里经历过这种训练，还要纯体力翻山越岭。


    “他是土院的吧，是的吧，只有土院才会这么干！”言焱垮着脸小声嘀咕。


    峯肆挑眉：“你安静了两天，今天不收敛了？”


    “那是熟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西版纳星基地里不少人都认识他甚至熟络他，这里属于火域，火域军区大佬就是他家。


    言焱背过手，老神在在晃悠几圈：“但是平时训练又没有摄像头直播，不影响我严肃冷峻的威严形象。”


    嵇尘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泠然嘴角上扬一像素点，也没说话。


    “有几个注意点，一不能使用能力，监测手环示警算违规，从头开始；二不允许走捷径，路过旗子手环才录入；三不允许一个人拿几个人的手环。”


    那头雷霆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来急促的警报。


    滴滴滴——


    注入精神力超标的言焱：“……抱歉教官您继续讲。”我也不知道它会叫啊，不是有意打断的玛卡巴卡。


    俯视这位一眼刺头并被二次挑衅的雷霆：“……我在讲违规事项。你多负重十公斤。”


    言焱咧嘴一笑：违规事项吗，我还以为是任务栏呢。


    雷霆压着眼尾，沉声道：“输出负重六十公斤，防御游走位负重五十公斤，辅助指挥负重三十公斤，热身时间半小时。”


    言焱小脸一垮：岂不是他要负重七十公斤！约等于背一个自己了啊！


    滴滴滴——


    雷霆怒目而视，与台下一脸无辜的泠然对视：“你们在挑衅我吗？”


    泠然摇头：“对不起教官，下意识没收住。”


    “身为控制系，这点控制能力都没有，我看你也别待在领队了，空有3s精神力有什么用。”雷霆毫不客气地骂道。


    “好的教官。”泠然默默将手环设置清零，老老实实站到一旁热身去了。


    一口怒气憋在嗓子眼儿的雷霆：“……”居然毫无反应，淡定地跟夸奖他似的，我还准备趁机压压他们的威风呢。


    雷霆眉头一皱，一转头和偷偷打量的言焱对视上。


    言焱腼腆一笑：耶，有人陪我罚十公斤了耶。


    雷霆：“你，再加十公斤。”


    言焱目瞪口呆：“……啊？”


    -


    山脉底下。


    言焱揉揉行动困难的手腕脚腕，掂了掂厚重的背包，冷哼一声：“狗屎泠然，还要我给你背锅。喂！多余的十公斤你自己拿！”


    无人回复，他一抬头，嵇尘寰和泠然已经往上走了好几十米了。


    言焱暴跳如雷：“狗屎泠然，偏心眼儿教官，气死我了！”


    峯肆背着包路过：“省点力气走路吧，我们掉队了。”


    言焱不吭声，默默提高了速度，一转眼就赶上了前面两人，见他们坐在岩石上休息，笑眯眯看着自己过来，更是一团无名怒火：“干什么，你们笑屁笑啊！”


    泠然呵呵一笑，侧头躲避他的拳头攻击，轻飘飘将凹陷一块的冲锋衣褶皱拍平：“没笑啊，呵呵。”


    言焱恶狠狠比了个中指，噘着嘴哼哧哼哧大步走远去，不理他们了。


    山路还算平坦，没有雨林里植被茂密，也没有草原那样空荡，偶尔踩到鹅卵石，走在生长青草的土壤上，时而跨过某条涓涓细流，言焱走得太快，一回头就他一个人了。


    看了眼手环定位，和人物图像——领队是红点，分队是蓝点，其他是绿点，言焱哦了声：“哈哈我果然是第一。”


    弹幕。


    【好搞笑。】


    【我不行了这个反差，还我前两天那个沉稳靠谱的言焱，这个幼稚抽象大baby是谁啊。】


    【不知道我不认识，外来的吧，就——“噗”的冒出来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背那么重还这么轻松吗，真的不是动用了天赋吗，毕竟他一开始测试了手环的阈值。】


    【我靠，楼上简直是天才。】


    【不是，他没有想到动用天赋，因为动用天赋后应该是像泠然那样，诸位去看就知道了，面不红气不喘的。】


    【他怎么丢下队友就走了，这么轻松为什么不帮帮队友，还这样说，好欠揍。】


    【不要道德绑架，谁规定一定要帮队友了，而且规则里本来就是非义务捆绑的。】


    【看他怎么做呗，这是隐藏版直播，全网封锁，他们又不知道。】


    【也是。】


    于是，在屏幕外的众人期待下，言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很没形象的哈皮，懒洋洋随便往草地上一坐，靠着大树休息，无聊地把玩草叶，还舒服地喟叹一声：“哎，好累啊。”


    【……】


    【……好累？他这幅样子还说好累？666天才的凡尔赛我不懂。】


    【看吧，人家还是很在乎团队的，这不是等待呢嘛。】


    另一边。


    想要抵达下一处打卡点，要么直接攀岩直达，要么从旁边的茂密森林里绕道，很难说这两侧的速度差距多少，但肯定攀岩更快点。


    灰芝麻色的岩石壁不算很陡，泠然伸手敲了敲，确认结实后，就直接攀岩起来。


    峯肆抬手遮挡阳光，仰头看向他：“不是，你不用一些工具吗，很危险哎。”


    嵇尘寰定睛看了半天，给了她们俩一个口型：丝线。


    峯肆瞪大眼睛：“天呐。”


    多年的精准控制能力让泠然完全可以放出一点点丝线，轻微腐蚀岩石壁，达到粘性作用。


    基础训练是允许随身携带本命武器的——一些大家族往往会在家族成员幼年时发掘他们的趁手武器，然后请厉害的炼金师/锻造师等打造一款独属武器，刻上灵契不会丢失或被他人夺取，经年累月的默契成就了他们的本命武器。


    比如溪边手腕上的白桃金手镯和手链，就是那柄长枪锁，和柳刀链。


    比如此刻，峯肆一直挡登山杖用的长柄尖头伞，看起来很普通，虽然随身带把遮阳伞很奇怪，但老师们也理解，毕竟月族都不是很爱无遮挡的晒太阳。


    但，其实这是峯肆的本命武器之一，传说中的千机伞。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被峯肆甩出去的一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伞面撑开牢牢卡在最上面，一道长长的锁链而下是被她握在掌心的伞柄。


    到了半腰，峯肆一低头，猛得哆嗦了下，有点高啊：“溪边，你不上来吗？”


    溪边看他们三人都走这条路，本能地不想单独走另一边，但是恐高实在难以克服，纠结极了：“我恐高。”


    峯肆招呼她：“我也有点害怕，你不要往下面看，你的长枪锁挺适合的。”


    溪边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去偏远的路。


    嵇尘寰看见她过去，突然右眼皮跳动了几下，但他们快登顶了，犹豫片刻便也没说什么。


    打卡点。


    “呼~~~”一道山路十八弯的口哨声响起，言焱充满挑衅的笑容出现眼前，一如一小时前两位对他的神情。


    嵇尘寰看了眼手环，显示溪边正在靠近，他见峯肆脸色有些苍白，考虑一番后说：“我留下来等一下她吧，你们继续。”


    峯肆摇头：“要不我留下来等她算了，反正我也走不动了。”


    越野训练的要求里，既提醒了团队互助，又暗示了如果团队成员拖后腿，反而连累自己吃饭，但不帮助并不会影响。


    这是一项隐形考核。


    原则上，嵇尘寰作为指挥，需要保证全体成员下午的训练拥有充足的体力；实际上，由于精神力捕捉到有隐藏摄像头，他的安排也必须体现团队精神，否则舆论能喷的他们体无完肤。


    于是，嵇尘寰叫住了大步往前走的言焱：“你帮她分担一部分吧。你们先一起过去，我体能不错。”说完又安慰峯肆：“你再坚持一下吧，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一方面言焱之前丢下队友大步往前的行为变成了有爱的互助，可以得到舆论支持，另一方面泠然也知道有直播摄像头，确保可控范围。


    言焱一听不乐意了：“我不，我累，我已经负重七十公斤了哎！其中十公斤还是泠然的！”


    泠然伸手：“给我。”


    言焱狐疑地看着他，犹豫两秒立刻拆了十公斤给他：“耶。”


    嵇尘寰：“那你可以帮她承担一段时间了吧，过会儿再给她呗，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抵达终点。”


    言焱两手一摆，大步向前：“我不要。”


    泠然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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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着腰喘气的峯肆，伸出手：“给我一部分吧。”


    峯肆摆摆手：“没事，我坚持坚持。”


    目送三人远去，嵇尘寰右眼皮跟装了弹簧似的，无法控制地弹跳起来，摁都摁不住。


    哦，天，千万别有什么麻烦。


    弹幕。


    【为什么他不帮忙啊，滤镜破碎了。】


    【不要道德绑架啊，人家也没开口。】


    【指挥为什么不自己帮忙，叫别人承担舆论风口吗？】


    【拜托，人家是指挥，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这点，肯定有理由啊，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好吧。】


    果然，指挥的直觉就是敏锐。


    嵇尘寰目瞪口呆地看着围绕那片转圈，一会儿离得越来越远，一会儿又慢慢靠近的红点，溪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幸好早有预料她是路痴，嵇尘寰顺着方向去找她。


    【看吧，他要是再背那么多，可能更赶不上。】


    【哦，对不起。】


    森林里的溪边，刚入这片还是很迅速的，结果越转越迷糊，彻底绕不回去了，肚子好饿咕咕叫，身旁一个队友都没有，溪边悲伤地撇了撇嘴。


    【感觉她要哭了。】


    【挺崩溃的吧，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找不到路，万一队友们没人发现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不是有手环？】


    【去看看隔壁吧，土院这届很不一样，往年他们团队是最团结的，今年几人都好沉默，比我跟我同事还要生疏，连越野都是各选各的路，除了双生子是一起走的。】


    【但他们效率很高啊，虽然没有必要的交流，都很听指挥的安排，尽管指挥没有怎么管就是了。】


    嵇尘寰找到她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从紧张害怕到要哭变成了翘着二郎腿挂在藤蔓上，悠哉悠哉吃着果子，还要仔细打量一番：“有点丑，不吃。”


    说完就随手将有黑点的软烂果子一丢，好巧不巧砸向了嵇尘寰，在他抬起阻拦不明飞行物的手背上炸开了花。


    嵇尘寰：“……”


    “这个也丑，不吃。”


    又是一颗果子砸过来，嵇尘寰满头黑线，沉声道：“溪边！”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溪边一个哆嗦没躺稳，啪叽栽进灌木丛里，四脚朝天。


    “找了你半天，你去吃东西了？”嵇尘寰看了眼烂果，洗了手，抿眉，“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你就吃？！”


    溪边莫名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啊。”


    说完她笑嘻嘻道：“哎呀，也挺好玩的嘛，这不是没事嘛。”


    “好玩？没事？这是理由吗？有事怎么办？”嵇尘寰皱眉，觉得得纠正她这个想法。


    这回溪边正经了神色：“我开玩笑的。那我迷路了我也没办法啊，我饿哎！我背了这么重的东西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了都，我也想出去啊，我吃了也没事啊你指责我干嘛！”


    嵇尘寰见她有点生气，便没再说话，摇头：“没事，走吧。”


    溪边一听，觉得他是不是生气了，便开始解释：“指挥，我怎么可能拖大家后腿呢，而且也不会影响大家嘛，最多下午你们就能发现我了。”


    嵇尘寰想说团队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里不结伴而行很危险，但是看她有点情绪激动，想着需要让她冷静一下，就没有说话，做个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没必要找我的嘛，我总不会有事，找我反而耽误你们吃饭，那样你不舒服，我也会很愧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那么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这个训练不是不影响团队嘛。”


    溪边边走边喋喋不休，嵇尘寰就不远不近走在她前面。


    “指挥。”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


    “那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不理我？”


    “我觉得需要保存体力。”嵇尘寰转头，平静地说：“我建议你也少说话。”反正到目的地了，冷静下来，再说也是一样的，否则还容易产生争吵。


    世界被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仿佛火星落在了炸药线上，两人无声对视着，噼里啪啦一阵，最后是个哑炮。


    嵇尘寰疑惑地看着溪边，见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又转而愤怒起来，最后平静如水。


    溪边冷了脸：“我在跟你解释我的错误，以及解决方法，不是在说废话，不浪费体力。”


    嵇尘寰一头雾水：“你错哪儿了？”


    溪边彻底炸毛了：“我说了那么多你一个也没有听吗？！还冷暴力不说话！”


    嵇尘寰也有点崩溃：“我们需要保存体力啊，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说句好的，我原谅你了，或者其他什么就好了啊，几个字哪里会浪费体力！”孤独在森林里打转半天还摔了好几次的溪边更难过了，“而且什么叫我想你说什么啊！”


    她突然闭口，沉默不语地大步往前走。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嵇尘寰叹了口气，只当她今天的起床气没有发泄，就沉默地跟在她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