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清算
作品:《我被活活烧死后,全家悔疯了》 他没有问她为何姗姗来迟,没有问她明明早有预料为什么不提前告知陛下。
也没问她和楚鸿到底在谋划什么,他只问:“你有没有受伤?”
沈池鱼对上兄长关切的眼神,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情形,也有未及时护她周全的自责。
她移开目光,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越过沈砚舟的肩头,看到沈缙等人在往这边走来,她轻声道:“大哥今晚拼死护驾,立下大功,等着陛下的封赏吧。”
语气里听不出有没有恭喜欣慰,像是单纯的陈述即将到来的结果。
“往后只要沈家恪守本分,不犯下抄家灭族的打错,自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说得又直白又功利,不见对家人无恙的关怀,也没对兄长伤势的担忧,真真是冷漠又无情。
沈砚舟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然而面对她沉静的侧脸,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沈池鱼说完不没有停留,在沈缙等人到来前对雪青道:“走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带任何眷恋。
她避开沈家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自始至终,没理会差点被杀的沈缙,没安慰受惊过度的林氏,也没看一直崇拜地望着她的沈砚清。
他们这些人于她而言,只是这场大戏中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要有多余的交集和情感牵扯。
沈砚舟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胸口被刀剑伤到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想着她刚才的话,清晰的意识到,妹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在今晚的筹谋中,给了沈家一个安稳富贵的未来。
可是,比起那些,他更想要他的妹妹。
晨光熹微,驱散林间的夜色,大队人马迎着初升的旭日回京。
队伍中气氛沉重,一晚上死了那么多人,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摄政王府的马车内,沈池鱼倚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倦色。
雪青坐在一旁,斟了杯温热的茶递过去。
马车有些颠簸,沈池鱼睁开眼接过茶盏抿了口提神,望着车牗外倒退的景色,问道:“九公主怎么样了?”
裴明月打算用谢玉嘉将人引过去,那里相对僻静,且早布置好陷阱和伏兵。
她提前让宫女在谢玉嘉的茶点里下了致人昏迷的药,只要沈池鱼进到帐篷,埋伏的人便会动手。
会选择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无外乎是因为她见沈池鱼身边没跟着十三,觉得不用多费心思对付。
帐篷里预先藏匿了两名精通刺杀的用毒的死士,等杀了沈池鱼,他们会点燃帐篷,到时众人即使发现了也来不及救火。
一场大火后,任何痕迹都会烧干净,她和谢玉嘉的死可以推给意外,也可以推给叛军。
“公主无恙,您提前换了她的茶点,又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手,及时拿下下药的宫女的和埋伏的死士,她只是受了点惊吓。”
雪青道:“眼下应该是和陛下在一起。”
沈池鱼点头,慢慢喝完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浸染一夜的寒意。
放下茶盏,她又问:“她醒来后有没有说什么?”
裴明月做事狠绝,对谢玉嘉没有一点感情,下起手来毫不含糊。
“没有,”雪青道,“不过,经历此事,她也成长了些,醒来后没哭没闹,一直很安静。”
沈池鱼轻叹,安静比哭闹更让人心疼,
经此一役,那个天真烂漫的九公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也好,早点看清宫墙内的豺狼虎豹,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哪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要强。”
生在宫中,怎么可能远离宫廷倾轧?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那片血腥的围场越来越远。
京都巍峨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沈池鱼重新闭上眼,她知道,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一场春蒐惊变激起的涟漪,一连数日席卷整个朝野。
裴明月勾结禁军统领谋逆一事证据确凿,震动天下,被谢璋下旨废为庶人,暂时幽禁慈宁宫。
裴劭豢养私兵,勾结朝臣,裴氏一族及其主要党羽悉数下狱,家产全部充公。
曾经煊赫无比、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的裴家,一夜之间大厦将倾,烟消云散。
谢璋在最初的震怒后,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果断狠厉。
他深知这是巩固皇权、清洗朝堂的绝佳机会。
谢无妄尚未回京,他大权在握,无人能左右,遂以雷霆手段展开清算。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日夜不休,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裴家谋逆案办成铁案。
裴劭当天就被单独关押,在查清累累罪证后,等待他的将是株连九族。
一时间,京都城里的气氛肃杀紧绷,以前与裴家往来密切的官员人人自危,或上表请罪,或竭力撇清关系。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百姓们低声议论着这场惊天巨变。
在称赞皇帝果决的同时,也有不少对那晚突然出现的楚家幼子充满好奇猜测。
尘封十八年的旧案,重新浮出水面。
摄政王府,寒江院。
从围场回来后,沈池鱼就闭门不出,连卫凝都被拒之门外。
这些人是来找她的吗?不,是来找楚鸿。
她把楚鸿堂而皇之地带回摄政王府,没瞒着任何人。
坐在临窗的书案边,她在练字,楚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换了身她新做的锦缎衣裳。
没了那晚的煞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不过眉眼间的锐利依旧清晰可见。
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几样精致茶点,一盏清茶热气袅袅。
“皇帝宣我明日上朝,我会带着收集的裴劭的罪证一起。”楚鸿打破室内的宁静。
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只有尘埃即将落定的冰冷。
关于当年裴劭如何构陷他父亲楚一飞通敌叛国,如何伪造书信、收买证人、在军中制作伪证,以及与当时的兵部尚书怎么里应外合,乃至先帝晚年多疑,如何被他们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