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舟身着官服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看向沈池鱼，温声问：“远远就看见你们在说过话，聊什么呢？”


    沈池鱼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没什么，舅母无事过来闲话家常。”


    略一沉吟，想到沈砚舟现在是天子近臣，守护天子安危，她起身：“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砚舟有些意外，点点头：“好。”


    沈池鱼不去管林氏和孙氏，转身带着沈砚舟朝僻静的地方走去。


    远离人群的视线，沈池鱼停步，沈砚舟站在她身侧等着她开口。


    沈池鱼没立马说过话，而是勾勾手让他靠近。


    沈砚舟犹豫一瞬才俯身。


    沈池鱼凑在他耳边极快道：“裴家要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郭，带来的却是令人震惊的内容。


    沈砚舟霍然转头看她，满脸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说什么？此话当真？你是如何得知？王爷他……”


    沈池鱼没有回答他连珠炮似的追问，“这不是大哥现在要问，你只要知道，今日你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好陛下。”


    “池鱼，此事关乎国本，岂能儿戏，你……”


    “我没有儿戏。”


    沈池鱼眼眸锐利：“正因为关乎国本，你才需要警惕，沈家的安稳前途，和诸多人的性命，都系于你今日能否护得陛下周全。”


    她深目望着沈砚舟：“大哥，信我一次。”


    信？怎么信？该不该信？


    沈砚舟心情很乱，骤然听到足以颠覆朝野的惊天秘密，让他仅凭一句相信就去赌上一切？


    他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想问她有没有告诉摄政王，转而想到摄政王不在京都。


    千头万绪，无数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你……”


    只说了一个字，其他话全部咽了回去，沈砚舟眉头紧拢，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无论是真是假，“陛下安危”四个字足以压倒一切疑虑。


    忽视翻腾的心虚，他道：“我明白了，你自己也务必小心。”


    “我会的。”沈池鱼点头。


    沈砚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着皇帝御帐的方向走去。


    林场深处，狩猎进行激烈，而另一场战争，也在围场中悄然进行。


    日头渐渐偏西，春蒐过半，林场入口处不断有人归来，马背上挂着或多或少的猎物，引来阵阵欢呼。


    世家小姐们聚在一起品评着猎物笑语不断，谢璋在高台上也褒奖几位表现出色的年轻子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际染上橙红，直至暮色四合，林场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的脸上浮现出焦虑和疑惑。


    “还有谁没回来？”


    “镇北王和**郡主还没回来。”


    “不止，北域来的那些人也不见踪影。”


    “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是啊，按说这个时辰早该回了……”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卫家是大雍最出色的年轻将领，上官则是北域皇室。


    几人一起入林，林场内为保护大家的安危，根本不会投放大型有危险的猛兽，不该出现什么意外啊。


    沈砚舟站在谢璋身后，想着沈池鱼说的话，只觉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尤其是听说卫家兄妹和北域人迟迟未归，心里愈发慌乱。


    他不动声色地加强御帐周围的警戒，警惕地扫扫视着每一个人。


    精神太过紧绷，连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都能惊的他出一身冷汗。


    裴家要反的话，第一步肯定是要想办法断掉谢璋的援兵，难道卫家兄妹真的出了意外？


    那北域人呢？裴家是联合了北域人吗？


    谢璋也注意到异常，召来负责围场安全的人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已经派人入林搜寻。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任何好消息传回，愈发沉沉的暮色让气氛变得凝重，也没人再说话，都望着林场入口的方向。


    篝火淡然，驱散黑暗，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阴影。


    越等待，越让人不安。


    女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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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要求**在安全的区域，敏锐些的夫人脸上失去笑容，紧紧握着自家孩子的手。


    沈池鱼坐在席间，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神色沉静地望着跳跃的火光。


    雪青站在她身后，担忧地低声问：“王妃，夜里风凉，您要不先回帐中歇息？”


    沈池鱼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准确地说，是等一个印证。


    夜色彻底笼罩围场，星子稀疏，迟迟不见重要的那四个人，搜寻的火把在林间晃动，不安的重石压在众人心头。


    沈砚舟按着刀柄，寸步不离地站在皇帝身侧，掌心沁出冷汗。


    他掠过远处沈池鱼端坐如常的身影，又飞快瞥了眼皇帝旁边仪态雍容的太后，心里那根弦快绷到断裂的边缘。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锁死在皇帝身上，不敢分神。


    谢璋年轻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沉郁，再迟钝的人都能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喝完半杯凉茶，一名穿着浅碧宫装的宫女匆匆走到沈池鱼席位旁，福身低语。


    “王妃万福，奴婢是长乐殿的宫女，公主殿下有些害怕回帐篷了，想让王妃过去陪陪她。”


    沈池鱼抬眼环视一圈，没见谢玉嘉的身影，这才想起有好一会儿没见到她了。


    稍稍思量后，她对身边的雪青低声叮嘱一句，然后起身神色平静地跟着那名小宫女，朝着后方的帐篷走去。


    她的离去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此刻大多数人的心神都被林场内的人牵引。


    雪青看了眼自家王妃离去的方向，抿抿唇，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在她走后，一队搜寻的人马回来，滚鞍下马面带惶急地跪倒在御前。


    “启禀陛下，林场西北深处发现打斗痕迹，地上有血迹，但未见镇北王等人的踪迹，不过……”


    “不过什么？说个话吞吞吐吐，是等朕亲自去看吗？”谢璋很生气。


    那人赶紧道：“不过附近查到大队人马离去的蹄印和脚印。”


    “废物！”谢璋勃然怒斥，用力一拍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