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态度疏离冷漠，让谢玉嘉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她是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


    不参与争斗的九公主，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沈池鱼和母后不对付，自然不可能喜欢同是裴家女的阿遥姐姐。


    眼见两人气场不和，谢玉嘉心下着急，她从中打圆场：“正好我和阿遥姐姐也不去，要不我们三……”


    “公主，”沈池鱼的目光没有从裴遥身上移开，“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们了。”


    谢玉嘉咬着下唇不敢多言，她不蠢，能明确感知到沈池鱼身上散发的冷意。


    那是她从未在两人相处时见过的锐利，冷意并非针对她，却让她觉得胆寒。


    面对沈池鱼直白地拒绝，裴遥脸上温婉的笑容不变，她笑问：“王妃是在躲我吗？”


    “称不上躲，是不想脏眼睛。”


    裴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漫起寒意。


    沈池鱼仿佛没看到，继续：“赵羲和如今去了净心庵清修，你素日与她交好，可别忘了多去看看她。”


    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露出无懈可击的笑，裴遥无辜道：“王妃说笑了，我与羲和不过是认识久一点，算不上是好友。”


    “庵堂净地，我还是不去打扰她静修的好。”


    “是吗？”沈池鱼唇角勾起冷笑：“也对，交友嘛，还是得谨慎些。”


    “不然今日是点头之交，明日说不定就被人推出去当了挡箭牌，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裴姑娘，你说是不是？”


    就差明着说裴遥利用赵羲和，事败后又急于撇清关系，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裴遥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眸色渐暗：“王妃此话何意？我听不懂。”


    “池鱼，你怎么啦？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谢玉嘉见两人越说越僵，连忙插话。


    她一边拉拉裴遥的衣袖让她少说两句，一边又对着沈池鱼温和劝解，左右为难。


    裴遥撑着温顺摸样：“我向来与人为善，从不做那等背后害人之事，王妃是不是听信小人谗言，对我多有误会？”


    与人为善？沈池鱼差点要听笑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裴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裴遥，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赵羲和蠢，被你**于股掌，栽了跟头是她活该，我不是赵羲和。”


    她盯着裴遥的眼：“你和裴明月想玩我就陪你们玩，你们裴家作的孽，终有偿还的那天。”


    明晃晃的宣战。


    裴遥呼吸一窒，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扯了扯嘴角：“王妃怕是累了，尽说些胡话。”


    拂开谢玉嘉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她道：“公主和王妃一起吧，我先行告退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裴遥离开，谢玉嘉转头怯怯看向沈池鱼。


    沈池鱼收敛周身凌厉的气势：“吓到你了？”


    谢玉嘉连忙摇头：“没，没有，池鱼，你们……”


    “公主可能不知道，江令容**，赵羲和挑唆她害我，结果反被火烧死。”


    谢玉嘉惊讶地张着嘴。


    “你可能也不知道，怂恿赵羲和去挑唆的人，就是你的阿遥姐姐。”


    谢玉嘉不愿相信：“不会的，阿遥姐姐很温柔，怎么可能会……”


    “我没有要现在相信，我告诉你，是想你记住，这宫里宫外，有些人面上带笑，心里却可能藏着毒刀子。”


    沈池鱼凝视着谢玉嘉，“你该成长了，太天真的人活不久。”


    无论和亲成不成功，谢玉嘉都不可能在皇宫里待一辈子。


    谁也没有办法护她一辈子，只能她自己快速成长，起码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不然**的都不知道。


    谢玉嘉懵懵懂懂点头。


    沈池鱼望着裴遥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眼，当下撕破脸固然痛快，同时也意味着与裴家的正面冲突已经不可避免。


    也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逼着对方亮出爪子，她磨好的刀就无处落。


    带着谢玉嘉寻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扫视着下方忙碌准备的人群，以及保护安危的禁军。


    不知道十三按照她的吩咐办的怎么样了。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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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的准备已经做，该布的局也已经布下，现在只需等待。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咚，咚咚，咚——”


    低沉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围场。


    春蒐，开始了。


    林场入口处，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如开闸的洪水，呼喝着策马扬鞭，冲向那片广袤的山林。


    马蹄声阵阵，尘土飞扬，惊起林边无数飞鸟。


    卫峥一马当先，银色劲装如离弦的箭，他是今日负责围场内部秩序与安全的统领，职责在身本不打算参与，但陛下让他盯着北域那些人。


    进入林场后，他紧跟着北域一行人，视线一转和上官行撞上。


    上官行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的棕色马上，身着北域特色的皮衣，同样在打量着卫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带着挑衅。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已然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一个是大雍武将的翘楚，一个是北域王庭的悍将，在猎场之上，他们注定要有一番较量。


    另一边，卫凝骑着骏马，背着弓箭英姿勃发，比较巧的是，她刚好和上官芷走的同一条道。


    上官芷依旧蒙着面纱，手中没有拿着弓箭，只随意地拉着缰绳。


    那双露在外面的湖蓝色眼眸沉静如春水，迎上卫凝的目光时，有种居高临下漠然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直接的挑衅更让卫凝感到不快。


    卫凝哼了生扬起下巴，做了个“走着瞧”的口型，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密林。


    上官芷则是不疾不徐，控着马跟在后面，很快也没入林荫中。


    猎场深处，光线骤然昏暗，高大的树遮住太阳，斑驳的光电洒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马蹄踏在松软的林地里，四面八方时不时传来呼喝声、弓弦声，以及野兽的嘶吼声，谱写成一曲紧张刺激的狩猎之乐。


    卫峥不急于寻找猎物，而是带着跟他一起进来的亲卫，沿着上官行他们的路线行去。


    北域一行人除了上官芷外，其他人聚在一起没有分散，朝着林场西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