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遮住上官芷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湖蓝色的眼眸，她扫过卫凝英气勃发的脸，又掠过跟上来的沈池鱼。


    “是**郡主啊，久闻郡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英姿飒爽不输男儿。”


    上官芷的声音透过轻纱传出，听着像是夸奖，可配上她那波澜不惊的语气，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卫凝挑眉：“公主知道我？”


    “多有耳闻，卫老将军镇守北境十几年，威名赫赫，郡主与卫将军的名声不啻其项背。”


    卫凝和卫峥两兄妹在北境战场屡立战功，名姓紧跟在老将军之后。


    上官芷的兄长上官行是北域统帅，与三人多次交手，上官芷会认识他们也不奇怪。


    “我北域军中，亦有不少人铭记你的风采。”


    上官芷特意加重铭记二字，听得卫凝心里冷笑，什么铭记，明明是恨得牙痒痒。


    卫凝扯扯嘴角：“公主过奖了，是保家卫国乃分内之事，比起公主远道而来，为两国谈和奔波，我这点微末功劳算不得什么。”


    话语里的刺挠，任谁都能听出来，暗指北域是来求和，她上官芷明面上是使臣，其实是被送出来的物件。


    上官芷眼神冰冷，正欲开口，沈池鱼忽然上前半步，截断两人之间升腾的**味。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公主。”


    沈池鱼对上官芷颔首，又看了眼陪同上官芷前来的鸿胪寺官员，那官员连忙躬身向沈池鱼和卫凝行礼。


    沈池鱼这才问上官芷：“不知公主今日来西郊马场所为何事？”


    转移话题的同时，把那点剑拔**张的气氛也化解掉。


    上官芷笑了声，不意外沈池鱼会出面打圆场，回道：“大雍皇帝没告诉你吗？他过两日要在西山围场春蒐。”


    “陛下邀我一起，我想着既是围猎，自然少不了一匹好马，故向陛下恳请，想自己挑选一匹合心意的坐骑。”


    “陛下恩准了，派人带我来此地挑选。”


    春蒐是皇室春节狩猎的传统，谢璋邀请北域使团参与以示亲近，也属常理。


    上官芷想亲自选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只是，偏偏选在西郊马场挑马就有些耐人寻味。


    京都中有苑马寺，专饲养马，皇家御马也在那里喂养，如果想挑马，完全可以去那里。


    西郊马场的马，多是训练出来的战马，春蒐而已，哪里用得到战马？


    沈池鱼心下思量万千，选马是真，目的却不一定是为春蒐。


    “原来如此，这里确实有不少好马，公主可慢慢挑选，若有需要，马场的师傅们也可为公主引荐。”


    卫凝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既然是皇帝应允的，她便不好再多置喙。


    “多谢王妃，”上官芷欠身，“我我就不打扰王妃雅兴了。”


    说罢，她对引路的鸿胪寺官员示意，带着侍女朝着马厩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忽然停下，回神看向沈池鱼，隔着面纱笑了笑：“王妃，春蒐之时，还要向你多请教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卫凝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哼了声：“神神秘秘的，说话也阴阳怪气，还请教，请教什么？她是不是想欺负你？”


    沈池鱼摇头：“应该不是。”


    “她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对付她。”卫凝揽着沈池鱼的肩膀拍着胸脯，一副‘我会罩着你的’样子。


    在卫凝眼里，沈池鱼虽然聪慧，但终究是闺阁女子，身子骨又弱，需要被人小心呵护。


    现在谢无妄不在，她这个好友自然要担起护花使者的责任，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心怀叵测之人有可乘之机。


    卫凝拉着沈池鱼在马场转悠一圈，美其名曰散心，实际是暗中管擦北域那些人的动向，尤其是上官兄妹。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是在认真挑选马匹，没有其他异常举动，且天色渐晚，卫凝才送沈池鱼回府。


    西郊马场的马厩旁。


    上官芷选定一匹**色油亮性情温顺的枣红色母马，由马场的师傅牵到一旁刷洗备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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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看马的上官行走过来在上官芷身边站定，“既然选好了，大人就先回去复命吧，晚点妹妹我和妹妹一同回去。”


    陪同的鸿胪寺官员知趣道：“是，那下官先回去复命，马场这边会为公主把马儿照料妥当，在春蒐牵一日送至驿站。”


    上官芷点头：“有劳大人。”


    官员连道不敢，又行一礼离开。


    上官行挥退随从，和上官芷并肩往围栏边走：“看好了？”


    “嗯，一匹还算温顺的马，应付春蒐足够看，二哥那边可挑好了？”


    “挑了几匹，马齿和脚力都不错，带回王庭驯养，或有大用。”


    上官行说完，鹰隼般的眼眸扫视一圈空旷的马场，压低声用北域话问：“感觉如何？”


    不必明说问的是什么，上官芷已然明白。


    “比预想中更有趣，”上官芷同样用北域话回答，“大雍的京都，繁华之下，暗流比草原上的暴风雪更复杂难测。”


    上官行意有所指：“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没有，”上官芷摇头，“要么你情报有误，那人不在她身边，要么是他藏了起来。”


    “我确定人在京都，至于怎么找人，那就是妹妹你的事儿了。”


    上官行给她出主意：“谢无妄今早已经离京，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上官芷轻笑：“二哥是想让我试探那人的踪迹，还是想让我试探那位王妃的深浅？”


    “又不冲突，”上官行直言不讳，“你我时间不多，想知道虚实，春蒐是个不错的机会。”


    人多眼杂，容易发生‘意外’。


    “也好，让水浑起来，我们也方便摸鱼。”


    上官行叮嘱：“小心些，谢无妄虽不在，但他留下的人手必定不少，那个沈池鱼瞧着柔弱，你与她交手就知道，那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禁军和卫峥在，大雍皇帝不会全无准备。


    “我知道，我会见机行事，倒是二哥你，”上官芷看着他，“和谈进展如何？小皇帝可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