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张观棋瞳孔一缩，寒意爬满全身。


    药剂师身为地位比较高且比较宅的群体，其性格多数执拗、懒散。


    张氏以药剂闻名，对付各种类型不听话的药剂师，已有数套成熟的流程。


    他虽然与张生并称为张氏双子星。


    但他父母都是张氏内部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自幼父母双亡，是因为自身的药剂学天赋足够高，自身价值足够大，才被张氏推到高位，享受到在年轻一代中仅次于张生的待遇。


    加上，这些年他沉迷凶兽药剂体系，却无显著成果，连无比器重他的张宗望，都对他失望至极，不再教导。


    因此，张氏若动他，他确实毫无反抗能力，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声。


    “家主，给我一个机会！”张观棋跪倒在地，哀声祈求道，“请您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能成功的。”


    张甫淡漠的抽身离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张观棋挣扎着站起来，弓着腰，带着哭腔，用尽浑身力气嘶喊道：


    “张甫！！！”


    “我！从十岁那年，开始接触凶兽药剂体系。”


    “我研究了十四年，数千个日夜！”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神经病，一个浪费自己天赋的弱智白痴！”


    “可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甚至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凶兽药剂体系就是我的全部，它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是我的事业。”


    “我因它而亢奋，因它而失眠，因它而苦恼。”


    “它，就是我人生的全部。”


    “我的命，早就押在了凶兽药剂体系上，你不让我研究，我的人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还不如自杀！”


    言罢。


    痛哭流涕，宛如疯子的张观棋，弯着腰，卯足劲，朝着茶几的棱角撞去。


    在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身形被停滞在原地，几道原力将他束缚住。


    张甫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着张观棋。


    也许...也许只有足够纯粹的人，才能在某个领域取得成功吧！


    张甫收回杂念，低头思索。


    他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张观棋的发疯，他也不在意。


    只不过，身为负责药剂领域的隐家主，他知晓张观棋的药剂学天赋究竟如何。


    这是一个完全可以超越张宗望与姚伯林的绝代妖孽。


    他，不仅不次于杜休，甚至其纯粹的性格与执拗的工匠精神，能让他在药剂学上，取得比杜休更大的成绩。


    在帝国，只要价值够高，就有了一切。


    张甫不耐烦道：“行了，别寻死觅活了。你若真想继续研究凶兽药剂体系，那就换个方向吧！”


    张观棋道：“换个方向？什么意思？”


    张甫望着天花板，稍作思索后道：


    “你别想着研究高级药剂领域了。帝国现行的药剂学，体系已经很完备了，以后的药剂师与资源也够用，即便你鼓捣出凶兽药剂体系，也很难取缔现有药剂学。”


    “现在药剂市场的宏观调控中，等封印大陆的资源就位，上三境原修的药剂需求，基本上可以满足。”


    “凶兽药剂体系即便能如药草药剂体系一样，我们也不会更换，因为没必要、没时间。”


    “不过，你可以向下研究。”


    “主攻下三境领域。”


    “知道基因药剂吗？把凶兽药剂，往这个方向靠拢。”


    “让普通人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拥有下三境修士战力。”


    “但，凶兽药剂不能像基因药剂这么复杂。”


    “把调制步骤，简化到最极致。”


    “把各类失败风险，降低到最极致。”


    “把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要素，剔除到最极致。”


    “最好...最好能让这种药剂在工厂流水线上，机械化、标准化、自动化生产。”


    说到最后，张甫都把自己说笑了。


    现在的帝国。


    药草资源不缺，药剂师也不缺。


    但这所谓的不缺，只是能供应现有的原修。


    举个例子。


    现如今，在几轮人口生育政策刺激下，基本上随便一个堡垒城市，人口都能过亿。


    但一个人口过亿的堡垒城市，每年能诞生的原修，平均下来，撑死十万个。


    每年诞生的包括学徒在内的药剂师，平均下来，撑死上千名。


    他们通过坠日神墟，使得药剂师数量大大增加，药剂师与原修的供需关系能保持基本满足。


    但这个供需关系，只是针对这十万原修。


    跟城市内其余上亿普通帝国公民，没有一毛钱关系。


    如果把这个药剂供应对象，从十万原修，换到亿万民众上。


    别说一个张氏火力全开的调制基因药剂，一百个张氏也白搭。


    况且，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基因药剂的副作用。


    若是...若是有一种药剂，比基因药剂副作用小，而且还可以在工厂流水线上生产......


    那帝国就太可怕了。


    当然，不用和基因药剂一样，追求拥有上三境战力。


    就开拓下三境市场就行。


    只要有这种药剂，四大财阀一夜间都能建起数百上千万座工厂。


    这个药剂产量.......


    想到此处，张甫摇头一笑。


    这种想法太离谱了。


    他都感觉自己是因为知道雾海深处的大陆上，人人可以修炼，所以才会对帝国抱有这种幻想。


    旁边。


    张观棋呆愣在原地，脑袋里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药剂工厂化生产......


    身为药剂师，他知晓调制一副药剂需要多久。


    张氏麾下的药剂师，基本上一辈子都在调制固定的一两种药剂。


    以此来提高效率。


    可即便如此，药剂师也不是机器人，产出药剂的速度始终不高。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军部穷的尿血。


    一副药剂还得稀释着喝。


    就这也不见得大家都能尝尝味。


    凶兽精血的优点在哪里？


    药效相对药草，更加明了可辨。


    药草因为生长环境、生长年份、药效流失程度、药草被破坏程度，等种种不可控因素，同一种药草的药效能有天地之别。


    所以需要药剂师发挥主观能动性，去进行各种处理。


    没办法工厂化生产。


    而凶兽精血药效的强弱程度，虽然也不同，但影响药效最大的因素就是实力。


    那玩意再难分，终归要比药草好太多了。


    这个特性，他以前就发现过。


    张甫所想实现的。


    能行。


    只是需要大量实践。


    不过，他，有数十种比较模糊的思路。


    十四年的研究中，他精血一道早就入门了。


    没有杰作，那是因为凶兽类型太少了。


    精血之间的药效公式，还不够多，组成方式还不足以产生质变。


    张观棋道：“我，能研制这种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