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闲谈

作品:《月与砂

    城区内热闹,就连屋顶也没那么空旷。


    拉带着她走过屋顶时,艾玛在同一个平面上看见过装修工匠,巡逻的神殿守卫,还有单纯在屋顶上晒太阳的居民。


    所有人都认得拉。


    但她注意力全放在艾玛身上,经过时并没跟人打招呼。


    她向艾玛讲解城区中一个个的屋楼建筑来历:有的造型奇异,一眼就能看到;有的却很平常地隐蔽在市区中,不是拉特意点出,肯定不会想到背后另有一段故事。


    拉讲着讲着心情高昂起来,一高兴就上去把某个会喷水的、会发光的、会唱歌扭动的装置打开了。


    可其中部分不是公共设施,突然开启反而惹周围人惊一跳。


    有年轻的神殿守卫神色严肃匆匆而来,还没飞上屋顶就被眼神好的前辈逮回去了。


    拉全没在意这些,向艾玛比划时的眼神闪闪发光,暂作休息停下话时也在哼歌。


    她比划的时候空了双手,一要移动又很自然地把艾玛手牵上,似是决心不让她有一点掉队的机会。


    渐渐像被她叙述的声音盖过了那些繁杂的思考,艾玛跟上了拉的介绍节奏。


    太阳晒得皮肤发烫,从相握的手中淌出来的血流,流经他处血管时带一点近刺痛的热意。


    手心里的汗水潮湿,胸口沉重的东西却在那明快的音色和不停歇的走动中轻盈了。


    讲到中途大约口干,拉用法术从屋檐搭一个滑梯带艾玛站着溜下去,混进街区里买吃吃喝喝的东西,为省麻烦在身上加了不容易被认出的法术,这让艾玛感觉有些熟悉。


    拉并没问艾玛累没累,默认女巫的体质绝不是这点活动就乏了的程度。


    艾玛也确实不容易疲劳,不如说,到达某个时期之后,连饥饿感都有显著的消退。


    艾玛猜拉也差不多,点那些餐食并不是急需补充能量,可能更多是嘴馋和习惯。


    吃完东西,拉的话题转了个弯:“我就是在设置建造区的时候遇到的吉尔——吉尔伯特,我的神谕祭司。你见过他了。”


    “嗯。”艾玛想,印象深刻。


    “我十二岁的时候被确认为日神女巫,一开始只是想来日神神殿玩玩。


    “赫克米洛斯拒绝非必要外交访问,我难得有理由,正好想看看。


    “我的母国贝努城邦离赫克米洛斯近,一来一回不花多少时间,后来觉得神殿好玩,就两边串着待。


    “‘建造区’是在我——大概十五六岁开始做的。


    “那时虽然还不是正式的神殿女巫,但议会看出我有留下的意思,就由着我搞了。算是示好。日神女巫的身份在这种遍地信徒的地方没什么多的阻力。


    “吉尔是赫克米洛斯的原住民。说起来,他家很有意思。


    “阿瓦托芬的婚姻制度和我们这边差不多,总之,因为结婚的人少,冲动恋爱的人多,很多人生了孩子不愿意抚育,就把孩子送到了教堂——那边有专门负责收养教育弃儿的部门。


    “与之相对,也有不想生孩子但是想养的。参考居民信用贡献度等方面的数据后,确认对方有能力与责任心养育的,可以从教堂领养孩子。


    “经济上能不能负担得起是一个方面,大部分人也没有养太多孩子的心力。但吉尔的养母非常喜欢孩子。


    “她是个作曲家,在赫克米洛斯小有名气,收入足够,性情开朗稳定,在教堂那边评定很好,所以前前后后,包括吉尔——她一共领养了五个孩子。”


    “哇。”艾玛表示感叹。


    “吉尔是那五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他本来就性格板正,很有责任心,习惯了替母亲照顾弟弟妹妹。


    “那位作曲家女士在生活里实际有点缺乏常识,过于天真浪漫,反而是吉尔不能对她放心,最后不知不觉他变成了全家的监护人。


    “建造区刚启动的时候我也有点手忙脚乱,但即使在最混乱的时候,吉尔做事都有条不紊,补救迅速。


    “这样的冷静和应对能力,加上诚实懂事的性格也很不错,我一下子就看上他了。”拉扬起眉,明快地讲道,“我当时想,要是不留在赫克米洛斯,我也要把这人挖走。”


    “神谕祭司是女巫的助手,需要处理大量神殿核心事务。如果放给信不过的人,将来的隐患和麻烦很多。


    “吉尔的能力和性情都正好这个位置,我没选错,至今为止,他都没让我失望。”


    拉敲了敲手指:“阿瓦托芬的主祭司和议会成员选定,很大比例上会参考‘指月石’。赫克米洛斯没有这样的东西。


    “日神女巫在位时期,女巫有全部职位的任免权;不在的时候,他们就自己根据能力资历组织选举。


    “外交礼仪的部分我不怎么管,之前和月神神殿的往来问候都是吉尔处理。


    “你们那边现在的神谕祭司,我记得……是那个‘尤利乌斯·利提亚’。”


    艾玛说:“你认得他?”


    “那样的人,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了啊!”拉大笑,“不过看着有趣是一回事,让他当助手,怎么想都没法让人放心。因为还没举行誓约礼,没得到能开除他的正当权力吗?”


    “不完全是。”艾玛停顿一下,“大体上,他当神谕祭司还挺省心的。”


    “哈哈,不愧是艾玛。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事。”拉笑道,“你也可以转告他,如果他哪一天打算回罗穆卢斯,我会打开赫克米洛斯所有的门为他让道。”


    “你很期待?”艾玛问。


    “因为是跟我毫无关系的‘命运’。预见了它的结果,但不知它会以什么方式落下。”


    拉轻松地说,“有幸亲眼见证一段历史的结尾,不还挺让人兴奋的吗。”


    艾玛模糊地嗯了一声:“你对历史很了解?”


    拉耸肩:“我对太早以前的发生的事兴趣不大,倒是我有个哥哥很喜欢历史。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问题,直接问月神来得更快。”


    “我没有想好。”艾玛说。


    “看起来困惑很多啊。”拉说。


    拉停顿一下,慢慢道:“根据我的了解,日神女巫愿意留在神殿的概率较高,其中许多一生致力于赫克米洛斯的管理建设。


    “而月神女巫即使举行过誓约礼,也少有终生留在阿瓦托芬的,似乎待了十几年几十年,就又离开神殿去旅行了。所以为了填补她们长时间不在神殿的空白,才设置了‘指月石’。


    “我并不能理解,我不是你们。


    “但我想,就是因为有很多神也不能回答的困惑,才必须去别处寻找答案。这对你们是很正常的。”


    艾玛的眼睫动了动。


    拉回忆一下,很遗憾地道:“我是日神神殿的第十二任女巫,如果艾玛你留在月神神殿,会是那边的第九任。数字不能对称,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艾玛说。


    拉遂一拍手:“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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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把你那边的数字改成十二就好了!”


    “还是尊重历史吧。”


    .


    她们在赫克米洛斯的城区转了一天,快入夜才回到神殿。


    就像拉之前所说,她的床确实很宽敞。


    拉的房间也在神殿正中,跟艾玛在月神神殿的房间位置差不多,但房间内的布置截然不同。


    整个房间地面都铺满地毯,没有一丝缝隙,拉进门就扔了鞋在毯面上走来走去。


    没有书架,靠墙的角落才能找到一张书桌,上面堆着一叠叠书卷,没有积灰,看起来全是近期使用的。


    笔筒里半空着,各类文具随便撒在桌面上,有的滚到了地面。


    有一张沙发、一只茶几、两把靠椅,但上面全都随机搭着东西,衣物、披巾、毯子,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艾玛路过扫一眼,看见几束干花、不规则的石块、半拼组的模型,等等等等。


    她从沙发上乱扔的书中捡起一本倒扣着的,故事停留在主人公刚刚离开家乡,大约从开头只翻了二十页。


    转了半圈下来,艾玛了解到,拉的房间里确实收藏丰富。


    她眼光很好,随意乱扔的东西处处是惊喜,使得房间像片神秘的藏宝地。


    不收拾房间并不是好习惯,混乱的环境会让人在需要使用什么东西的时候找不到它们的所在,没有条理的房间布置是主人缺乏计划性和管理能力的体现。


    艾玛一般会这么评价。


    但这是拉的房间。她不可能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


    拉拿取每一件需要的东西都动作精准,没有一点不确定目标物品所在方位的犹豫和茫然。


    那份自然和肯定,就像房间里的东西是整整齐齐在架子上排开那样清晰可查的。


    或许是女巫的直觉。或许因为她是拉。


    艾玛想,总之是别人学不来的方法。


    拉牵过艾玛,转一个圈,拽着她倒到了床上。


    她的手指穿过艾玛的长发,滑行到发尾松开,艾玛感知到一阵仿佛水波般温热柔和的流动从身上淌过,卷走了体表的脏污和尘垢。


    虽然在刚见面时,拉已经展现过一次。


    清洁的法术说起来简单,却因为太过细微而要求很高的觉知与控制能力。


    替他人清洁更比为自己清洁困难,而拉整个力道都控制得很好,艾玛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拉又用法术抓来一件睡衣,照着艾玛的尺寸现场比比划划改了几下,直接进行了款式设计层面的修改。


    她对成果很满意,认为与艾玛相配。


    在许多人眼中等同于“无中生有”的法术,实际是另一种形式的“物质重构”。


    要做到这点,必须对分解的物质和构建的物质结构都有足够掌握。


    拉充分运用了自己作为女巫所具有的才能与感受力,在分解重构的法术上已经出神入化。


    “使用法术简单得如同呼吸”,艾玛真正在她身上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


    将洗漱收拾都用法术一瞬带过之后,拉坐到床上,拍了拍手:“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房间非常安全。有什么不想被别人听见的话,现在都可以放心说了哦。”


    艾玛盯着她,半晌说:“你真厉害啊。”


    “哼哼,我知道。”拉心情很好地弯弯眼睛,声音却柔和下来,“那么,这么厉害的我能帮到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