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别怕,我不是坏人

作品:《卧底十年想跑路?偏执魔尊抱娃追

    无忧没有得到什么回答,因为他羞于开口,甚至不敢抬头。


    他的样子,那么不堪入目,他的胳膊脱臼了,连提上自己的裤子都做不到。


    忽然,他感觉腰间的布料挪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出声,“别碰……”


    抬头时,却看到无忧在地上捡起了那根被扯掉的腰带,正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给他打结。


    “别怕,我不是坏人哒。”


    无忧一边打结一边回他,但手上用力过猛,一下打了个死结。


    “没有娘亲给我打的漂亮,但很结实。”


    兽人抬起头来,将无忧的身影拢在了眼瞳中。


    仿佛她天真的笑意,能扑灭正煎熬着他的烈火。


    牙齿离毒囊又远了半寸,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你不嫌我?”


    “为什么嫌你?”


    无忧又弯腰在地上捡起来那片细小的鳞,用手压在他的眉骨上。


    金绿色的灵力流转,恢复着他横断眉骨的伤口。


    “因为我不是兽人。”


    他好想确定,在他生命最后,这从天而降的善意,到底是不是命运对他新的捉弄。


    疗愈时无聊,无忧随意的问他,“那你是什么?”


    “我是妖魔。”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开始忐忑,千疮百孔的心七上八下。


    他体内混着妖族和魔族的血,被妖族排斥,被魔族嫌弃。


    母后要他死,父亲不认他……


    “噢。”


    无忧的反应相当平淡,只是点了下头。


    “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无忧更是直接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叫沈无忧,你叫什么名字啊?”


    娘亲教过她,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


    “我叫阿厌,讨厌的厌。”


    至于姓氏,他本来也有的,但父亲说他不配。


    “好特别的名字啊,但我不讨厌你啊,你的鳞片亮晶晶的,我很喜欢。”


    无忧指尖摸了摸灰色的鳞片,当灵力充盈的时候,它会泛起一层银色的鳞光。


    少年的眼瞳,短暂的失焦。


    他从小到大,终于有一个人,说不讨厌他。


    这个陌生的女孩,用她的灵力不仅治愈了他的伤口,仿佛也在治愈他千疮百孔的心。


    就像是困在沙漠中渴了很久很久的人,一滴水,也那么珍贵。


    无忧的疗愈神力,把阿厌身上的伤都修复了,甚至连带他被母后封印的妖力也回来了。


    无忧消耗过大,有点饿。


    “你走吧,以后记得不要去黑黑的地方,那里坏人很多,找不到你,你爹爹和娘亲该着急了。”


    阿厌黯然呢喃,“我不知道去哪儿,我娘……她要杀我。”


    “啊?”


    阿厌的话显然超出了无忧现阶段能理解的范围。


    “你娘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呀?”


    “因为,这样才能救我爹。”


    面对陌生人,阿厌有了些袒露痛苦的勇气。


    但无忧更懵了,她一点儿也听不明白。


    她只是感觉阿厌好可怜,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眼睛好红,好像快要哭了。


    无忧掏空了自己的词汇储存安慰他,“如果你不想救的话,那就不要救了吧。”


    阿厌眼中的悲戚更重,“可以吗?”


    “可以哒。”


    无忧掏了掏,把沈棠给她的钱袋,给了阿厌,用自己今天所学的,现学现卖。


    “喏,这是钱,可以做很多事,你逃吧。”


    无忧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动着生机勃勃的弧光。


    “逃到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去,好好活下来,开心的活下来。”


    无忧把自己会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雪凰回来的很快,她落地后瞥了阿厌一眼,这世道流落在外的妖也好魔也罢,都不是稀罕事,她没有太在意。


    “无忧咱们得走了。”


    “嗯!”


    无忧朝着雪凰张开手,让她抱着自己。


    离开时还和阿厌摆了摆手,“再见啦~”


    巷子里,阿厌攥紧手中的钱袋。


    逃……


    他真的能逃掉吗?


    他和她,还能再见吗?


    不同于巷子里幽暗逼仄,翊花城内,灯火辉煌。


    花车巡游,将整个万灯节推向最高潮。


    宽敞的街道上,一辆辆满载花灯的马车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主城的城花,盛放的刺梨。


    紧随其后的,便是曾经的守护神灵鹫的花灯。


    但最隆重的,也是建造规格最高的,是位于队伍中央的那一个神女。


    神女花灯高达十米,伫立于高台之上,以竹篾为骨,裹着三层半透的紫绡为衣。


    灯芯暖光从绢纱缝隙里漫出来,如月下云,晕染着神女的轮廓。


    闭目的紫衣神女头戴银饰,抬起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红绳。


    神女闭眸,但嘴角带着的笑意尽显柔与慈悲。


    所过之处,神光普照,受城民敬仰。


    高空之上,一群妖族正俯视着整个翊花城。


    为首的女子,头戴橄榄枝形状的金冠,在看到了神女花灯的那一瞬间,华服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


    指甲因太过用力,戳破了皮肉,淡淡的血腥味儿,飘散在夜风中。


    “他死了吗?”


    女人冷声开口,身后的侍卫上前禀报。


    “回禀女皇,还没得到大皇子身陨的消息。”


    女人闻声更加不悦,呵斥道,“他算是什么皇子?”


    要不是因为他,银环也不会冷落她。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女人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你带一队人先去天灵山夺取天灵果。其他人,随我攻城。”


    她不想再等了,银环生死未卜,她一刻也不想再等。


    她现在虽然代替夙夜统领西域妖都,讨伐魔族是师出有名,但动人族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没有理由,可以制造理由。


    没有什么是比她的儿子死在人族手中更好的开战理由了。


    她要夺宝,更要屠城,屠掉这座把沈棠当做信仰的城池。


    如果不是沈棠这个女人几次从中作梗,银环也不会被魔尊猜忌,有性命之忧。


    是屠城,更是泄愤。


    这一战她要让九州所有人族都知道,站队沈棠就是和她西域妖都作对。


    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女人的蛇瞳,划过阴冷的狠厉与怨念,像她身后隐匿在夜色中的八万妖兵下达了开战的指令。


    “众妖听令,围城,破封,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