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我究竟是谁？”


    寅虎面具底下眸光微动，他承认眼前这个少年的剑很犀利，但是，还未到能取他性命的地步。


    陆明面上无悲无喜，静然道：


    “听说烟雨楼十二星相都是曾经风云榜上的人物？”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那你猜到我是谁了？”


    陆明点点头，“昔年风云榜上有一个人，倒是和你很像，那人便是云上锦居的青衣公子路青衣！”


    “没错，是我，我就是路青衣！”寅虎并不避讳，直接坦率承认。


    因为今日这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如果活的是他，那么这个秘密就能被保住。


    如果活的是眼前的青年，那么这个秘密怎么都保不住。


    陆明淡然一笑。


    “听说你的一衣带水剑法用的很好，正好今日来印证一下我的夺命十三剑！”


    锵！


    话落的同时，


    长剑出鞘，路青衣用的居然是一柄软剑。


    水无常形，剑无常势。


    软剑是最难防御的一类武器。


    咻！


    剑出的瞬间，数道剑气就如同水流向着陆明疾射而来。


    噼啪！


    噼啪！


    数张拦在二人中间的桌椅被剑气掀飞，桌面上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珍馐美酒瞬间洒满地面。


    酒香四溢。


    “哼！”


    陆明随手一剑劈出，炽热的剑意随即将射来的剑气蒸发干净。


    与此同时，两条身影电射而出，


    直接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两人的剑交织在一起，火麟剑炽热与软剑的细水潺潺。


    路青衣的剑飘忽，轻灵，似乎不成章法，每一下刺出都像是泉水流过胸膛。


    软剑的奇变多诡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


    陆明手中的火麟剑虽然不是软剑那样在形态上变化多端，但是他的剑招上却似有着无穷的变化，


    那直来直去的每一剑，都在他的手中化成了漫天的剑花，满堂的剑雨。


    一时间，竟是丝毫不输给路青衣的一衣带水剑法。


    路青衣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他想不到全天下，除了上官琴，谁人还能有这样的剑法。


    但是显然，此人不是上官琴，他比起上官琴还要年轻。


    霎时间，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但可惜那个人用的是刀，而且身在蛮州，不可能出现在此时此地。


    “不能再留手了。”


    “必须速战速决！”


    路青衣暗暗一咬牙，发起狠来。


    刷刷刷！


    他的剑势陡然一变，原本的潺潺细流，忽然变得厚重，黏稠。


    好似一种风雨欲来，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来得好！”


    陆明嘴角微微一勾，


    手中长剑直指，一剑荡了上去。


    他这一剑好似要将天捅破，将这天捅出一个窟窿。


    夺命十三剑的精粹都在这一剑中，


    这是第十四剑！


    夺命十四剑！


    剑芒如同流星撞破了云层。


    噗！


    呛啷！


    路青衣手中的软剑掉落地上，发出清脆之音。


    他的咽喉插着一把剑，一把炽热的剑。


    “你到底是谁？”


    路青衣此时只想听到一个答案。


    噗嗤！


    剑被拔出，他的身体软软倒下，死不瞑目。


    陆明不会告诉他，死了也不会。


    人生总要带点遗憾。


    这时，谢飞虹也来到了这处烟雨楼的据点，她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陆明手中滴血的剑尖。


    她也看到了陆明怎么从这些“人”的身上拿到银子、银票。


    原来所谓的仇人借钱是这么回事。


    夜晚！


    刚刚睡下不久的陆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条人影和着夜色溜了进来。


    “公子，我可不可以跟……”


    谢飞虹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


    “可以！”


    “谢谢公子！”


    谢飞虹轻手轻脚的钻入了陆明的被窝，将脑袋埋在陆明的胸膛上，紧紧贴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只是，今日是她第一次离开族人们的照顾，第一次见到了真实的江湖。


    也终于知道了族长的苦心。


    她想要这么做。


    陆明能体会她的这种感觉，轻声道，


    “江湖就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与此同时。


    在北方往南走的一处渡口旁的小树林中。


    一名带刀男子被一名剑客拦了下来。


    带刀的男子正是江湖之中掀起轩然大波的一位昔日的大人物，神刀堂的少主，白玉堂；而另一位持剑的剑客也武林中的名人，风云榜排名第十位的追风剑何来由。


    “你是谁？”白玉堂目光狐疑打量着来人。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此人手中一定杀过不少人。


    “来杀你的人。”何来由声音冷冷。


    “为什么？”


    “因为你要杀陆明。”


    “你是他朋友？”


    “不是！”


    “那你为何要来杀我？”


    “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


    话落，何来由缓缓抽出手中的剑，剑光和月光映照在一起，一时竟分不出谁才是夜晚的主角。


    那凛冽的剑意在长剑出鞘的瞬间已经将整个小树林铺满。


    和这凄迷的月色一样。


    白玉堂眼神露出凝重之色。


    “左手剑？你是追风剑何来由？”


    关于陆明的战绩他都听说了，自然也知道十里桃花庵那一战，被霸剑废掉了右手的何来由，改练了左手剑。


    “是的。”何来由声音已经淡然。


    “听说你的七十二路追风剑法很快。”


    “现在只有十三路了。”


    闻言，白玉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人的剑法如果发生了改变，要么是他已经无法再施展那完整的剑法，要么是他的境界已经超越创下剑法的那人，


    删繁就简，去杂存精。


    这样的人比起只会按部就班练剑的人，要可怕得多。


    “一个使右手的剑客忽然改成了左手，那他的剑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快呢？”


    “当然不一样。”


    “因为他的左手剑会更快！”


    铛！


    没有丝毫预兆，月色下刀剑相撞在一起。


    数十息后。


    噗通！


    何来由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处流出。


    “你的左手剑的确比起右手剑更快。”


    白玉堂评价道。


    虽然他没见过何来由的右手剑，但是，他见过许多使右手的剑客。


    在这些人中，除了少数几个外，何来由无疑是最快的。


    “可惜，还是对付不了你的‘惊神一刀’。”


    何来由虚弱出声，声音带着遗憾，他的生机就快磨灭了。


    “这世上能对付这一刀的人，本来就不多。”白玉堂自信道。


    “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一定可以。”


    何来由眼睛望着远方，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