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就不好意思了？


    小丫头，段位还是太低了啊。


    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我这不是怕吓到人家小姑娘嘛。”


    说着，他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林小雅，温和地笑了笑。


    “小雅是吧？”


    “别怕，事情都解决了。”


    “待会儿警察同志会来做个笔录。”


    “只是走个流程，你照实说就行。”


    “我送你出去等吧。”


    林小雅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巧，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你送！”


    张巧突然开口。


    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消散的赌气。


    “就让警察同志在外面多等一会儿怎么了！”


    “反正他们也闲着！”


    赵西辰哭笑不得。


    这丫头，是把对自己的气撒到警察身上了？


    他伸出手。


    没等张巧反应过来。


    就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行行行，你说了算。”


    “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检查室。


    走到走廊上。


    他果然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警察正举着手机，连连点头。


    “是，是，郑队您放心！”


    “我们一定办好，保证让受害人满意！”


    赵西辰挑了挑眉，看来老郑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这效率，简直神速。


    他正准备去休息室摸会儿鱼。


    迎面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是罗祥诚医生。


    “哎，老罗，嘛呢这是，火烧屁股了？”


    赵西辰随口打了个招呼。


    然而罗祥诚压根没理他。


    径直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目标明确——急诊科副主任办公室。


    “周主任！周主任！”


    罗祥诚也顾不上敲门了。


    一把推开周向琳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地喊道。


    “不好了！”


    办公室里，正在看病例的周向琳被吓了一跳。


    她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罗医生，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那个孩子，不见了！”


    罗祥诚撑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周向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哪个孩子？”


    “就是我们昨天救回来的那个小男孩！”


    周向琳“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罗祥诚喘匀了气，急忙解释道。


    “我刚才去查房，发现他的病床是空的！”


    “问了同病房的人，都说没看到他去哪儿了！”


    “我……我昨天看他情绪不太对。”


    “就多嘴跟他说了他得的是1型糖尿病……”


    “我告诉他，这个病需要终身注射胰岛素，费用不低……”


    “他好像听进去了，一直不说话。”


    “我估计……我估计他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


    “家里又没钱，不想欠我们人情。”


    “所以……所以自己偷偷溜走了！”


    周向琳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她闭上眼，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满脸都是无奈和疲惫。


    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偷偷跑出医院，能去哪儿？


    他身上没钱，还有病，万一在外面出了事……


    “我知道了。”


    周向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事你先别声张，我下班后去警局问问情况。”


    罗祥诚一脸愧疚：“周主任，对不起，都怪我多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先去忙你的吧。”


    周向琳打断了他。


    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但更多的是焦急。


    “你把他的病历和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我下班带去警局。”


    “现在，你先去忙你的吧，科里这么多病人还等着呢。”


    罗祥诚张了张嘴。


    还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周向琳那眼神。


    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是，主任。”


    他蔫头耷脑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周向琳看着他的背影。


    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清楚。


    这事儿不能全怪罗祥诚。


    就算他不说。


    孩子早晚也会知道。


    这种因为贫穷和绝望而引发的悲剧。


    在医院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她只是……觉得很无力。


    ……


    另一边。


    急诊科的分诊台。


    简直就是人间百态的小型展览馆。


    张巧刚把赵西辰送走。


    屁股还没坐热。


    就迎来了一位戏精附体的患者。


    “护士！护士救命啊！”


    一个大哥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我被狗咬了！”


    “我会不会死啊？！”


    “我会不会变成丧尸啊？！”


    张巧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熟练地递过去一张单子。


    “先生，先去打狂毒疫苗和破伤风。”


    “打完针，保证你不会变成狗。”


    大哥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护士小姐姐这么淡定。


    “可……可我感觉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想……我想啃东西！”


    张巧指了指对面的小卖部。


    “出门右转，有烤肠和面包，种类齐全，先去垫垫肚子。”


    “……”


    大哥被噎得说不出话。


    拿着单子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一个“即将变异”的，又来一个“命不久矣”的。


    一个年轻小伙子举着自己被划破的手指，表情惊恐。


    仿佛手里举的不是手指，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护士小姐姐！”


    “我流了好多血！”


    “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你看你看，血根本止不住啊！”


    张巧探头看了一眼。


    那伤口。


    还没她脸上的痘痘大。


    渗出的血珠，还没一滴眼泪多。


    她默默地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一根棉签，轻轻往上一按。


    “好了，止住了。”


    小伙子看着自己那被成功“抢救”回来的手指，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


    “不然呢？”


    张巧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需要我再给你叫个救护车，拉着警报送你去抢救室吗？”


    小伙子脸一红，讪讪地道了声谢，赶紧溜了。


    张巧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然而，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看到一对画风极其诡异的男女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的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睡衣。


    脚上趿拉着一双酒店的白色一次性拖鞋。


    女的头发披散着，像是刚睡醒。


    身上就随便套了件皱巴巴的外套。


    这大半夜的。


    玩cosplay离家出走呢？


    两人走到分诊台前。


    男的一脸痛苦。


    双手捂着小腹偏下的位置，额头上全是冷汗。


    “哪儿不舒服？”


    张巧拿起笔，准备登记。


    男子嘴唇哆嗦着。


    疼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旁边的女人急得快哭了。


    抓着张巧的手臂。


    “护士，你别问了。”


    “快带我们去找医生！”


    “要男医生！”


    张巧顿时了然。


    这大哥捂着的位置。


    这神神秘秘的样子。


    再加上点名要男医生……


    懂了。


    这是“子孙根”出了问题啊！


    怪不得这么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