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品德高尚、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只不过，我这人比较低调，不喜欢声张罢了。”


    杜如海的眼角抽了抽。


    低调？


    你要是低调。


    现在全院上下的护士妹妹们。


    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你要是低调。


    医院的官方宣传账号下面。


    全是@你，求你开直播的！


    “行了行了，少跟我贫。”


    杜如海挥了挥手。


    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你小子现在是名人了，是咱们医院的门面了。”


    “以后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赵西辰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杜如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刺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次的事情，确实给医院带来了巨大的正面效应。


    这名气，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行了，滚蛋吧。”


    杜如海不耐烦地摆摆手。


    “下午不是还有手术吗？赶紧滚去准备。”


    “得嘞！”


    赵西辰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出了办公室。


    再待下去，他怕杜主任的心脏病要犯了。


    ……


    下午的手术室。


    依旧是赵西辰的主扬。


    第一台手术，是个轻度烧伤的患者。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吃火锅的时候太激动。


    一整碗滚烫的麻酱，全扣自己胳膊上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问医生。


    “医生，我这胳膊以后还能撸串吗？”


    赵西辰一边给他清创上药，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


    “放心，不影响你干饭。”


    “处理完养两天，别说撸串了。”


    “你抱着烤全羊啃都没问题。”


    小伙子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赵西辰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的实习医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大佬的手速吗？


    恐怖如斯！


    处理完烧伤，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急诊。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玩弹珠的时候，不小心把一颗玻璃弹珠给吞了下去。


    片子显示。


    弹珠正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情况有点危险。


    孩子的父母急得满头大汗。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放心，小问题。”


    赵西辰安抚了一句。


    立刻开始准备手术。


    这种食道异物。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新手村的小怪。


    在内窥镜的引导下。


    他熟练地将异物钳伸了进去。


    定位，夹取，取出。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被稳稳地放在了托盘里。


    “好了，弹珠取出来了。”


    赵西辰的声音轻松写意。


    “以后看好孩子，这玩意儿可不能乱吃。”


    孩子的父母看着托盘里的弹珠。


    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劲儿地鞠躬。


    赵西辰摆摆手。


    示意他们不用这样。


    对他而言，这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最后一台手术的缝合线刚刚打好。


    赵西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忙完了。


    他脱下手术服。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出了手术室。


    正准备回办公室摸鱼。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分诊台旁边。


    护士张巧正背对着他。


    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


    赵西辰的脚步顿住了。


    张巧？


    这个点她不是应该已经下班了吗？


    而且，她怎么在哭？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张巧？”


    听到声音，张巧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赵西辰。


    她慌忙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匆匆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妈，我先不跟你说了”，便挂断了电话。


    “赵……赵医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得像兔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西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事。”


    张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就是……就是家里有点事。”


    赵西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啊？”


    张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不……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这个点公交车又挤又慢，等你到家天都黑了。”


    赵西辰语气坚定。


    “走吧，正好我开车了。”


    “我……”


    张巧还想拒绝。


    但对上赵西辰那双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赵医生。”


    ……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张巧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西辰也没有主动去问。


    他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既然她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别想太多了。”


    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赵西辰打破了沉默。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张巧抬起头，看着赵西辰温和的侧脸，眼眶又是一热。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赵医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客气。”


    赵西辰冲她笑了笑。


    “快回去吧。”


    看着张巧走进小区的背影。


    赵西辰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真是个傻姑娘。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呢。


    一个人扛着，多累啊。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之中。


    而另一边，张巧回到家中。


    打开门的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顷刻间土崩瓦解。


    客厅里，她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


    看到她回来，张母连忙站了起来。


    “巧巧，你回来了？”


    张巧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爸！”


    她的哭声嘶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张父的身子一僵。


    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哭什么，傻孩子……”


    “爸，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张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看着父亲那张蜡黄而消瘦的脸，心如刀绞。


    就在前天。


    她无意中看到了父亲藏起来的诊断报告。


    尿毒症晚期。


    这五个字。


    像五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这才明白。


    为什么父亲最近总是说累。


    为什么他吃得越来越少。


    为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而他们。


    为了不让她担心。


    为了不影响她工作。


    竟然一直瞒着她！


    “告诉你有什么用？”


    张父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苦涩。


    “告诉你，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发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