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亮被找到的消息，警方那边藏得很紧，没有向外透露半分。


    不过肖科还是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


    作为侦探在外面肯定有些眼线。


    肖科第一时间联系上顾宁。


    顾宁接到电话后立即告诉了顾雪。


    听到钟亮在警局那一刻，顾雪飞快从美甲店赶回来，抱着顾宁一顿痛哭。


    姐妹俩又立即赶往警局。


    去了之后被告知，钟亮是特别关押的犯人，没有上面的允许不许探视。


    顾宁想找吕明强，却又被告知，吕警官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顾宁和顾雪一直等到下午，才看见吕明强。


    看到顾宁和顾雪那一刻，吕明强便猜到她们已经知道钟亮回来的事了。


    这件事本也瞒不了多久，没有不透风的墙，吕明强走过来招呼两人先坐下。


    顾雪一刻都等不了，看见吕明强那一刻，就立即跑上前着急问：


    “吕警官，钟亮在哪里？我……我可以见见他吗？”


    吕明强示意顾雪先坐，“可以，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的情况不是太好。”


    顾雪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设想过钟亮的模样，就如出现在她梦中一般。


    遍体鳞伤。


    甚至她都不敢想象，钟亮身上那些伤……


    顾宁上前，揽住顾雪的肩，然后看向吕明强，“多谢吕警官，我们想见见他。”


    “跟我来。”


    钟亮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里，他身上的伤太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感染。


    顾宁和顾雪跟着吕明强上了车，大概过了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吕明强走在最前面，身后的顾宁揽着顾雪的肩紧跟着。


    三人走进医院，坐电梯上到了15楼。


    钟亮的病房外面有两名便衣看守。


    看到他们来，那两个便衣警察朝吕明强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门轻轻推开。


    只见。


    病床上躺着一个单薄的纸片人，左手腕上被铐上了手铐，


    另一只手打着吊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全身缠满了白色的纱布。


    只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尽管眼前的人瘦得不成人样，脸上的伤痕像一条条蜈蚣错乱搭在脸上。


    就一眼。


    顾雪便认出来，这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人就是钟亮。


    顾雪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吓到钟亮。


    她的手紧紧攥着顾宁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挂着吊针的手露在外面，指骨变形，手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


    顾宁被这一幕深深震住，她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那个爱笑的钟亮。


    这几个月他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从他身上这些伤痕就可以看出来。


    “钟亮……”


    顾雪走近，微微蹲身，伸手想要碰他的手，又怕弄疼了他。


    “是我，我是雪儿，我来看你了，你……疼不疼。”顾雪声音哽咽，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怕钟亮看见她难过的样子。


    以前钟亮总说，“雪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此时的顾雪还不知道钟亮眼瞎不能说话，她只当他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听到顾雪的声音，床上的钟亮没有反应。


    顾雪慢慢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变形的手指上。


    “回来了就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大学城那家牛肉面，我们一起去逛夜市，还要一起爬山。


    以前你说过，会陪我白头到老。


    你不能食言啊！”


    顾雪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到男人的手背。


    床上的人原本眼神呆滞，木木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当那滴温热的眼泪触碰到皮肤上时，他的睫毛颤了颤。


    哭声唤醒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顾雪看见钟亮终于有了反应，她又靠近了一分，试探开口。


    “钟亮，我是顾雪，你的雪儿，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看看我！”


    一旁的吕明强有点看不下去了，轻声叹了一句，“他眼睛瞎了，嗓子受损不能讲话。”


    话落。


    顾雪一下哭出声来，难怪钟亮的眼睛看起来呆呆地，没有焦距。


    那些人可恶的人怎么那么狠，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顾雪再也忍不住，轻轻抱着钟亮放声大哭。


    “钟亮，我是顾雪，你听到了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你是杀人凶手。”


    顾雪擦了擦眼泪，收住哭声，“如果你认出我来，就动动手指好不好。”


    男人的睫毛颤了几下，他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视线之内漆黑一片。


    什么也不看见。


    记忆中那个明媚的女子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双手颤动着，缓缓抓着床单。


    终于，钟亮有了动静。


    他喉咙里发出一道悲悯的“啊啊……啊……”声。


    两只眼努力睁大。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朝着顾雪的方向一点一点转。


    他听到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一直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声音。


    “雪……”喉咙里想要喊出顾雪的名字。


    最后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有一个“啊~”字。


    在一旁的顾宁也红了眼，别过脸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同时心里恨极了凶手，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把一个好好的人折磨成这副样子！


    吕明强觉得很奇怪，钟亮一直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从被带回警局后，他就一直没什么反应。


    可偏偏认识顾雪的声音。


    顾雪的的眼泪不停地流，伸手轻轻握住他变形的手。


    她忍不住发抖，难以想象钟亮在这段时间里遭受的折磨。


    顾雪稳了稳情绪，抬手一点一点把他额头上的长发别在耳后。


    声音轻柔：


    “我在，你的雪儿在，我会陪着你，钟亮，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走下去，不离不弃……”


    虽然还没有查清楚钟亮伤人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相信，钟亮不会伤害她。


    一定是有人对钟亮做了什么。


    顾雪能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正在用尽力气，一点一点回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