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脑袋，看着众人问道：“我的道德素质比起别人也挺高的吧？”


    江梨：“呵呵，可能吧。”


    许临用手捶捶胸口支持他：“包的，兄弟包的。”


    乔念念关注着苏杜若一动不动的眼神问：“什么不对。”


    苏杜若平地炸起一道雷，指着那几株在绿意盎然的花圃里异常显眼的枯瘦植株。


    “你们看，那像不像罂粟。”


    “我去——”


    “欧米茄，欧米茄。”


    “真的假的，可是它的花呢？？”


    苏杜若径直走过去，角落里的植株虽然未完全枯萎，但叶片不像以前那样锋利，开始泛黄卷曲，茎干依旧立着却失去了翠绿的光泽。


    表皮的白粉被雨水冲得淡了，露出底下青黄交杂的底色。


    苏杜若指着悬在空中圆鼓鼓的蒴果解释道：“这些果实就标志着花凋谢了。”


    秦皓然用扫把轻轻杵植株的茎干，“你别说它们在这花圃里也太显眼了。”


    “一群妖艳的繁花就它跟住在冷宫似的，人老珠黄。”


    许临把他的扫把拦下，“别破坏证据现扬。”


    他静静凝视着那些果实摩挲着下巴，有些不确定：“这没花了还跟虞美人长这么像啊？”


    江梨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拔了，“不管怎么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要是不是就让秦皓然赔点钱。”


    乔念念迟疑道：“但是发现这玩意真的不用报警吗？”


    苏杜若在手机上点开了罂粟和虞美人的对比图展示给他们看。


    “第一，你看它光滑的茎干，虞美人的茎干有许多小绒毛而且纤细。”


    “第二，罂粟的叶子厚实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没有分裂叶片宽。”


    “但是虞美人的叶片很薄又窄，呈现披针形或狭软形状。”


    “所以单看果实和光滑的植茎就足以证明它是罂粟。”


    她转过身，原本柔和的眉眼绷得笔直，声音清晰得像敲在石板上。


    “你们再看这个蒴果，圆球形，顶端有一圈放射性的柱头，成熟后就会完全裂开，掉出来的黑色小颗粒就是它的种子。”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专注认真，苏杜若竖起一根手指掷地有声。


    “请注意，外壳裂开后里面细小的种子会通过风、水流或动物携带等方式扩散。”


    “如果种子落到土壤肥沃、光照和水分适宜的地方就可能萌发生长。”


    “它的种子、壳等都均含有吗啡、可卡因、罂粟碱等三十种生物碱，过量食用容易成瘾，造成慢性中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让原本有些松懈的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染上了沉重。


    秦皓然已经点开了通话界面，吊着眉毛道：“所以得报警是吧？”


    江梨一刻也忍不了，着急地说：“我们自己先拔了不行吗？”


    许临接过她手里的折叠座椅感慨秦管家还是太懂了，这还没离家四五百米就要就地落座。


    “不知道啊，但是万一你自己动手拔了有业主路过说你碰瓷怎么办？”


    乔念念把椅子递给苏杜若跟着坐下，安抚她：“先不要着急，反正我们已经守在这了。”


    “不要打草惊蛇，这种在花圃的边缘一看就是人为种植的。”


    苏杜若点点头，打开包开始发水，这时候要是再配点甜品就是下午茶了，虽然是观赏罂粟和花圃。


    “根据禁毒法发现毒品原植物时是要及时向当地政府或公安机关报告的。”


    “不管种植数量多少都属于违法行为。”


    秦皓然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视线在那些蒴果上扫来扫去，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谨慎。


    “所以还是得报警是吧？”


    众人齐声催促道：“是！”


    “就等着你这个业主报警呢。”


    秦皓然收回了目光，喉结动了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这还是他第一次报警呢，好紧张。


    苏杜若看他犹犹豫豫，迟迟下不去手，直接帮他按下拨话键。


    “go go go，热心市民秦某。”


    “能不能免罚就在此一举了。”


    秦皓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堵住了喉咙：“.......”


    “您好，110指挥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


    等待警察来的间隙，秦皓然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四个土拨鼠在他身后吃着秦管家送来的华夫饼和水果。


    “你们说我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苏杜若咽下嘴里的葡萄，“不要，太做作了。”


    “报警不是生活里很常见的事吗？”


    众人：“.......”


    你还是太有生活了。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佝偻着背，双手交握在身前磨蹭上前来。


    “秦少，那个烟头——”


    他的声音压的又低又哑，刻意憋出来的颤音，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


    秦皓然斜睨他一眼，不甚在意道：“是你扔的？”


    “对对对，是我一时不小心。”


    男人的眼睛盯着自己磨得发亮的鞋尖，绞着自己的手，余光却小心翼翼地瞟着面前的秦皓然。


    苏杜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手，这是一个长期吸烟人的手，指甲盖到指腹都泛着不均匀的黄褐色，像被碘酒不小心泼溅的。


    她在思考一个可能性。


    苏杜若带着试探的眼神和笑意看着他：“叔叔平时烟瘾挺重啊？”


    男人以为苏杜若在帮他缓解气氛，飞快地眨着眼讨好地笑道：“是我不应该在公共扬合抽烟。”


    “您放心，我现在已经戒了烟草，我改抽电子烟了再也不会出现乱扔烟头的情况。”


    他在他姐夫手下讨工作，平时仗着姐夫的面子只敢对着物业和公司员工横，可现在面前的是秦皓然，就算是他姐夫也不敢对秦家耀武扬威颐指气使。


    苏杜若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起身把位置让给他自己站在秦皓然和他的身后挡住视线。


    “叔，您先坐。”


    苏杜若看了秦皓然一眼：“你给叔叔做会思想工作。”


    秦皓然诧异地问：“我？”


    乔念念和许临感觉出来了什么，皆对着男人释放出善意，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他搭话。


    “叔在这干什么工作的？”


    “待遇怎么样？”


    江梨支支吾吾憋出一句：“还习惯吗？”


    谈话间一辆熟悉的摆渡车和警车驶来，男人在看到警察后瞳孔骤缩，脸唰一下褪尽血色。


    他的嘴巴哆嗦，嘴唇泛着白：“什么意思？”


    “秦少你报警了？”


    江涛上前出示自己的证件，目光如炬：“您好，接到群众报警小区内有人种植罂粟。”


    苏杜若从后面冒出头，指着角落里的植株：“那，您看看是不是。”


    男人听到罂粟，“跑”这个念头瞬间冒出，他踉跄着往前冲，带倒了脚下的凳子。


    苏杜若一直在观察他的动静，看到他起步自己也跟离箭的弦冲了出去，一边不忘招呼大家。


    “抓住他！”


    男人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胳膊狂舞，似有厉鬼在身后不敢回头，拼了命地蹬着地面往一栋住宅跑，他甚至没看清大门紧闭着，整个人往前扑又被撞了回来。


    “小苏！”


    “小心啊！”


    苏杜若眼疾手快地刹住脚，在男人踉跄爬起来的瞬间已经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左手死死按住他挥舞的胳膊，右手顺着他的手腕反剪过去。


    她的声音难掩喘息又异常冷静：“跑什么？”


    “警察没问抽烟的事你就心虚成这样？”


    男人嘶吼着扭动四肢：“关你屁事，快放开老子！”


    他抬起头对着楼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妈，快出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