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嬛正享受着躺平时光，昏昏欲睡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宫里，能这么径直走进她内殿的，除了霍临没别人。


    果然，下一刻，带着一身室外秋凉气息的高大身影便笼罩下来，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姜嬛正暖和着，被这凉意一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推他。


    “嘶，好凉，离远点。”


    霍临动作一顿。


    【朕在外头忙了一天，吹了一整日的秋风。】


    【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多喝，赶着就想来见她，她倒好！居然嫌弃朕凉？】


    【心寒，比西北边关腊月里的雪还寒。】


    姜嬛听得分明，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故意板起脸，继续推他：“起开起开，一身寒气，别过给我。”


    霍临抿了抿唇，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还把带着凉意的脸颊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


    “不起。”他声音闷闷的，有点赌气的意味。


    【嫌凉？那就一起凉，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姜嬛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哭笑不得，颈间被他带着凉意的脸颊和呼吸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霍临，你属狗的吗？还蹭！”


    霍临这才抬起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里面写着明晃晃的“朕不高兴了，需要哄”。


    姜嬛看着他这副样子，那点故意逗他的心思也散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放软了声音。


    “好啦好啦，不凉了不凉了，我给你暖暖。”


    感觉到她的安抚，霍临周身那点低气压瞬间消散，满意地哼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还差不多，就知道她舍不得真推开朕。】


    【暖和，舒服。】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殿内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霍临松开她，取了一本她常翻的山水游记，然后回到榻边，挨着她坐下，两人共用一条薄毯。


    姜嬛往他身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他肩窝，指着书上的插图：“这地方画得真好看，以后我们也去逛逛？”


    霍临垂眸看着书页，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嗯”了一声，揽着她，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


    殿内炭火烧得暖融融，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翻着书页，偶尔低语几句，气氛温馨宁静。


    又过了两日，明珠来了未央宫。


    小丫头今日不像往常那般一进来就叽叽喳喳，反而有些扭捏，蹭到姜嬛身边坐下，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了？”姜嬛好笑地看着她，“这么安静可不像你，是谁惹我们明珠不高兴了，还是……心里有事？”


    明珠被说中心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没、没有谁惹我不高兴……就是有点闷，来找娘娘说说话。”


    姜嬛了然，示意宫人都退下，给她倒了杯蜜枣茶。


    “闷了？那可稀奇，平日里你不是最能给自己找乐子么？和阿云赛马，找何菱看新种子，或是拉着小宫女们踢毽子，花样多着呢。”


    “那都是以前嘛。”明珠接过茶杯，捧在手心暖着，却不喝，眼神游移，“娘娘，你说一个人，如果以前对谁都差不多，忽然有一天，对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是……是什么意思啊？”


    姜嬛眉梢微挑，心里门清，这说的八成是沈翊。


    她故意装糊涂：“怎么个不一样法，是比以前好了，还是比以前坏了？是对你一个人不一样，还是对所有人都变了？”


    “就……就是……”明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辞，脸颊更红了，“他老爱逗我，气我，跟我斗嘴，没个正形，可是有时候好像又没那么讨厌……”


    她越说越急，差点咬到舌头，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总结。


    “哎呀，反正就是个讨厌鬼，对谁都笑眯眯的，跟谁都好，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姜嬛忍着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你说的，是沈翊吧？”


    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可没说是他，娘娘你别乱猜。”


    “好。”姜嬛从善如流，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促狭，“不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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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提到沈翊，我倒是想起一桩事，你之前不是耿耿于怀，说他有个什么情妹妹吗？”


    明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神却故意装作不在意地瞟向别处，哼了一声。


    “谁耿耿于怀了，我才没有，他爱有几个情妹妹，关我什么事。”


    “是是是，不关你事。”姜嬛顺着她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那情妹妹的事儿，我后来倒是问清楚了，那是沈翊一个远房的表妹，沈翊受他母亲所托，带那姑娘出去买些东西，前几日，那姑娘的家人已经寻来，将她接回家去了。”


    明珠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姜嬛。


    “真的？只是表妹？”


    “千真万确。”姜嬛点头，观察着她的神色，“沈翊那人，虽然看着风流不羁，爱开玩笑，但并非没有分寸，他若真对谁有意，倒不至于遮遮掩掩，弄出个表妹来当幌子。”


    明珠心里那点堵了许久的疙瘩，似乎因为这番话，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些许，但她嘴上却不肯服软。


    “谁知道呢，他那种人，最会花言巧语了，说不定是骗人的，再说了，他有没有情妹妹，跟我也没关系，我才不在乎。”


    姜嬛看着她明明眼神都亮了些，却还硬撑着说反话的样子，心里简直要笑翻了。


    她决定再添把火：“我瞧着，沈翊对你倒是挺上心的，别看他总爱逗你，可你仔细想想，你每次有点什么事，他是不是总‘恰好’在附近？”


    明珠被姜嬛这么一点，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那些她以为的巧合，似乎有点太多了。


    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还掺杂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但少女的矜持，让她不肯轻易低头。


    “那又怎么样？”明珠扬起小下巴，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他那是闲得慌，拿我寻开心呢，娘娘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肯定对别的姑娘也这样，我才不会上当。”


    说完，她像是怕姜嬛再说什么，抓起桌上的点心塞了一块到嘴里，含糊道：“这点心不错，我回去还有事，先走啦！”


    姜嬛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跑出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两人这层窗户纸，且得磨一阵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