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哪里敢接话呢？


    不说只有自己死，一旦说了，那就是全家一起上路。


    自己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中年得子的他哪里舍得自己的独子早死？


    陈国宾给了龙五一个眼神。


    龙五继续上前收拾李四，时间过去十几分钟。


    表面似乎看不到李四身上的伤口有所增加，但只有陈国宾明白，龙五抽他的时候，大部分伤口都是重叠到了先前的伤口上。


    李四疼得浑身发抖。


    “你先前不是在说这都是误会，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误会。”陈国宾示意龙五停下又问。


    李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色大变。


    “不仅是你，东北楼内还有很多刺客，淞沪有人想刺杀我，我不奇怪，可分明就是冲我而来，但知道我的身份后又吓得像是鹌鹑，这就不一样了。”陈国宾走到李四身边道。


    “这说明你们动手前，并不知道我是谁。”


    “你说我说的对吗？”


    “李四先生。”


    陈国宾前半句话倒是没让李四有太多恐惧，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李四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陈国宾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陈国宾语气不屑：“也就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家伙，才会用这种普通的名字。”


    这家伙，太狡猾了，李四心里哀叹一声。


    “知道你的名字，想查出你的身份就是时间问题，你有淞沪口音，说明你就是本地人。”陈国宾信心满满说：“查出你的身份，不过是时间问题。”


    “另外，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奶水的味道，李四先生，恭喜你啊，还能为家里留一个后。”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很遗憾的消息，你马上就要绝后了。”


    面对这种汉奸，陈国宾丝毫不掩饰话里的威胁。


    听着陈国宾平淡的语气，李四心惊肉跳，以眼前这日本军官的能力，想查出自己的底细不过是时间问题。


    李四已经想到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心里开始后悔去接这种苦差事。


    本以为能为海军效力，能谋取不少利益，没想到现在利益没有拿到，反倒是将自己的全家都搭了进去。


    “长官，我真不能说。”李四还是咬牙坚持。


    只要自己死了，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自己肚子里，到时候家里人就平安了。


    “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是不能说，那就只能说明威胁你做这件事的人，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家伙。”陈国宾慢条斯理地分析，就像是猫抓老鼠般拿李四消遣。


    知道最终答案的陈国宾，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必须得走一走流程，给对方一个交待。


    李四脸色有些不自然。


    “让我猜一猜，这家伙是日本人，对吗？”陈国宾道。


    李四神情愈发紧张。


    陈国宾又道：“职务高，并且很有权势，我此次返回淞沪没多久，几乎没在陆军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用提得罪谁的事，这件事绝不是陆军所为”


    听陈国宾的话越来越接近真相，李四神色越来越难看。


    “非要说得罪的话，最近我做的事只得罪了海军。”陈国宾先解开一点答案。


    李四本想嘴硬说自己是抵抗分子，但陈国宾却直接打断他的话：“就你之前的表现来看，就不要说你是什么抵抗分子了。”


    顿了顿，陈国宾语气不屑道。


    “如果潜伏在淞沪的抵抗分子都是你们这种蠢货，那我们也不会被他们弄得焦头烂额，甚至发生防卫计划图泄露的事。”


    “……”李四脸上肉眼可见的恐慌。


    他怎么都想不通，眼前这大佐怎么就立刻分析出刺杀案和海军有关。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人说的有理有据，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你真以为你咬牙坚持就没事了？”陈国宾轻笑一声道：“自古以来做了这种事的人都不可能留活口，更别说你这种蚂蚁一样的小角色。”


    “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对外说一句你还活着，海军那边可不会管你会不会出卖他们，一定会提前送你的家人上路。”


    闻言，李四脸色大变，身体像是被抽干般瘫软在椅子上，但很快又想到家里还生死不明，当即道：“如果我愿意配合，您能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吗？”


    “那就要看你能给我什么情报了。”陈国宾很干脆道。


    “您猜的很对，此次刺杀行动的确是海军主导。”李四战战兢兢说：“但和我见面只是一个中佐，它是我的上级，清水豸。”


    “但这次刺杀案背后策划者究竟是谁，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继续说。”陈国宾道。


    对于清水豸这名字，陈国宾感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似乎就是十天前的的贴身秘书。


    想想也是，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肯定要找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去办。


    “它们告诉我在今天将会有一个日本富商在这里会面一个抵抗分子，这富商表面上是日本人，实际则暗地里向抵抗分子输送资金，早就是帝国的心腹大患。”李四道。


    “你又是什么身份，它们为什么会找到你？”陈国宾又问。


    “我是隶属海军情报部下面的一个行动组组长，据说海军不愿意做得罪人的活，所以这事就落在我头上了。”李四语气惆怅。


    事实证明天上不会掉馅饼，否则一不小心肯定会被砸死。


    “然后你就来了？”陈国宾问。


    “是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我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搜查，没想到我就带着带着武器的箩筐进来了。”李四话里带着懊恼。


    看来一切太顺利的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还有呢？”陈国宾又问，“难道你不知道酒楼内还有其他刺客？”


    “知道，但具体是谁并不知道。”李四老实道。


    随后，陈国宾又象征性地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很好，李四先生，我想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将会非常愉快。”


    “至于你的家人，我们会好好保护，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